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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回归日常的快乐

弋阳笑哥 千面笑郎笑脸郎君 8095 2026-04-08 09:09

  一

  清晨五点半,弋阳老城区的巷子里还蒙着一层薄雾,卖烫粉的老周已经拉开了卷帘门,铁锅里的骨头汤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顺着屋檐往上蹿,把头顶那盏白炽灯熏得昏黄。

  吴森趿拉着拖鞋从巷子深处走过来,身上套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领口松松垮垮地耷拉着,头发也没怎么打理,乱糟糟地支棱着。他手里攥着个搪瓷缸子,哈欠连天地往老周的摊位上一蹲,活像个刚下夜班的打工人。

  “老周,老规矩,多加点辣,今天汤别太咸,上次咸得我灌了一下午水。”

  老周正往碗里捞粉,头都没抬:“你事还不少,一个弋阳笑哥天天跑来挑我毛病,信不信我给你多加五块钱?”

  “那可不行,我粉丝知道了能把你店砸了。”吴森咧嘴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旁边几个早起的街坊听见这对话,扭头一看,都乐了:“哟,笑哥今天没带摄像机啊?”

  “带那玩意儿干啥,我又不是干啥正经事。”吴森接过烫粉,呼噜呼噜吹着热气,辣椒油溅到T恤上,他也不擦,拿手指头一抹,直接嗦进嘴里,“今天就是出来吃碗粉,跟你们一样。”

  这话不假。在这个短视频动辄百万点赞的时代,“弋阳笑哥”吴森确实是个异类——他的抖音账号有三百多万粉丝,随便发条视频就能上热门,可他偏偏活得像个“假网红”。没有助理跟着,没有保镖围着,甚至连个像样的工作室都没有,大部分视频都是他自己举着手机拍的,剪辑也是一个人猫在房间里慢慢磨。

  “笑哥,你昨天那个视频我看了,笑死我了!”旁边一个年轻小伙子端着粉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学那个卖菜阿姨砍价,跟我妈一模一样!”

  “是吧?我蹲菜市场蹲了三天才学会的。”吴森嗦了口粉,含糊不清地说,“那个阿姨可厉害了,五块钱的青菜能给你砍到三块五,还多抓一把葱。我寻思这种人不能得罪,得供起来。”

  一群人哄笑起来,老周的早餐摊上像炸开了锅。

  这就是吴森的日常——他从不刻意回避“网红”这个身份,但也从不当回事。对他来说,拍视频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就像吃饭睡觉一样自然。而当他脱下那层“外衣”,他就是弋阳街头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年轻人,会和街坊邻居开玩笑,会帮卖菜的大妈提篮子,会在龟峰脚下跟游客吹牛聊天。

  “其实我跟你们一样,就是个恰饭的人。”吴森放下筷子,抹了把嘴,“只不过我多了个手机,你们多了份清闲。”

  老周在旁边擦桌子,听见这话哼了一声:“你清闲?你昨晚上剪辑剪到几点?我两点起来熬汤,看你屋里灯还亮着。”

  吴森嘿嘿一笑,没接话。

  他确实不轻松。做内容这件事,看着嘻嘻哈哈,背地里全是功夫。一个三分钟的短视频,从选题、拍摄到剪辑,有时候要花十几个小时。他习惯在深夜工作,因为那时候安静,能静下心来琢磨每一个镜头、每一句台词。

  但他从不在人前说这些。

  “笑哥,你今天有啥安排不?”那个年轻小伙子又问。

  “没啥安排,吃完粉去菜市场转转,下午去龟峰看看,听说那边新来了几个卖特产的小姑娘,我去瞅瞅能不能拍点啥。”吴森站起身,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拍在桌上,“老周,收钱!”

  老周瞥了一眼:“涨价了,十五。”

  “你少来,昨天还是十块!”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老周板着脸,但眼角的褶子藏不住笑。

  吴森又掏了五块钱,嘴里嘟囔着“奸商”,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一阵笑声,他头也没回,只是举起手随意地摆了摆。

  二

  弋阳的菜市场在老城区的一条窄巷子里,两边是青砖老房子,顶上搭着塑料棚,遮不住的地方漏下几缕阳光,照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泛着幽幽的光。

  吴森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卖鱼的阿姨在吆喝“新鲜的信江鲫鱼”,卖肉的师傅举着刀跟人讨价还价,卖菜的摊主把青菜码得整整齐齐,时不时往上面洒点水,让叶子看起来更精神。

  “笑哥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好几个摊主同时抬头。

  吴森笑呵呵地走过去,在一个卖干辣椒的摊位前蹲下:“张姨,你这辣椒咋卖的?”

  “十八一斤,你要的话十五。”

  “这么贵?我上回买才十二。”

  “上回是上回,这批是新货,你闻闻,香得很!”张姨抓起一把辣椒凑到吴森鼻子底下,“你要是拍个视频帮我宣传宣传,我白送你一斤。”

  吴森假装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不行,我不能收好处费,那不成广告了嘛。不过我可以拍你,拍完你送我一把,咱这叫以物易物。”

  张姨被他绕晕了,摆摆手:“行行行,你爱咋拍咋拍,反正你拍了我也能火一把。”

  吴森从兜里掏出手机,随手拍了几段张姨吆喝的镜头,又拍了旁边卖鱼大叔杀鱼的画面——那大叔手起刀落,一条鲫鱼三两下就收拾干净了,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人舒坦。

  “叔,你这手艺可以啊!”吴森夸了一句。

  卖鱼大叔头都没抬:“干了二十多年了,闭着眼睛都能杀。”

  “那你闭着眼睛杀一个我看看?”

  大叔瞪他一眼:“滚。”

  吴森嘿嘿笑着收起手机,继续往市场深处走。他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跟人聊几句,有时候是问问菜价,有时候是听听家长里短,有时候纯粹就是闲扯。这些看似毫无意义的闲聊,最后都会变成他视频里的素材——可能是某个大妈的一句神回复,可能是某个大爷的一个表情包,也可能是某个小孩的一句童言无忌。

  “笑哥,你等等!”一个年轻女孩追上来,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我外婆让我给你的,一袋是自家做的霉豆腐,一袋是晒的萝卜干。”

  吴森愣了一下:“你外婆是谁啊?”

  “就是卖手工糕点的那个,上回你拍过她,说她的手像‘岁月雕刻的艺术品’。外婆高兴坏了,说你是懂她的人。”

  吴森接过来,眼眶突然有点热。他记得那个老人,七十多岁,手指关节都变形了,但做出来的米糕又白又软,像艺术品一样精致。当时他拍了一个特写镜头,配了一段话:“这双手啊,捏过多少米团,养过多少儿女,岁月把痕迹刻在上面,但每一道皱纹里都是甜的。”

  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很高,但更让他感动的是,视频发出去第二天,老人的米糕就卖断了货。

  “替我谢谢外婆,就说笑哥改天去她那儿买米糕,让她给我留两盒。”

  女孩高兴地点点头,转身跑远了。

  吴森拎着那两袋东西,站在菜市场中间,四周是嘈杂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鸡鸭鹅的叫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杂乱却温暖的交响曲。他深吸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这就是他喜欢的生活。不是什么大舞台,不是什么聚光灯,就是这些最普通的人、最普通的对话、最普通的烟火气。这些东西不值钱,但买不来。

  三

  从菜市场出来,吴森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条老巷子。

  这条巷子叫西街,是弋阳最老的一条街,两边的房子少说也有上百年历史,青砖黛瓦,木门石阶,墙上爬满了青苔。政府搞过几次修缮,但都秉持着“修旧如旧”的原则,所以老街的味道还在。

  吴森特别喜欢来这里。每次心烦了、累了、没灵感了,他就往这条巷子里钻,随便找个台阶坐下,看老人们下棋、打牌、晒太阳,听他们用浓重的弋阳话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

  “笑哥!来,帮我看看这个棋怎么走!”

  巷子深处,一个老头正蹲在石墩上,面前摆着一副象棋,棋盘已经磨得看不清格子了。老头姓李,大家都叫他李伯,是这条街上有名的棋痴,水平一般但瘾大,见谁都要杀两盘。

  吴森凑过去一看,棋盘上红黑双方杀得难解难分,李伯执红,老将被逼到了角落,两个士一个象都残缺不全了,对面黑方还有车有马,明摆着是死局。

  “李伯,这棋还下啥啊,认输呗。”吴森实话实说。

  “认什么输?我这还有士有象,怎么就不能下了?”李伯不服气。

  “你这士跟象都快成光杆司令了,对面车马齐全,你拿啥跟人家拼?”

  “拿命拼!”

  吴森被噎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他蹲下来,认真看了看棋局,指着黑方的一个马说:“你看这里,他把马跳过来,你这边有个炮,能不能来个‘将军抽车’?”

  李伯眯着眼睛瞅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他按照吴森说的走了一步,果然把黑方的一个车给抽掉了,局面一下子好转不少。

  “哎哟笑哥,你可以啊!”旁边看热闹的几个老头纷纷竖起大拇指。

  吴森摆摆手:“我就是瞎蒙的,小时候跟我爸学过几天,早忘光了。”

  “你爸是谁啊?”李伯问。

  “吴德胜,农机站的。”

  “老吴的儿子啊!”李伯眼睛一亮,“你爸当年可是这条街上的象棋高手,谁也下不过他!后来怎么不来了?”

  “工作忙嘛,退休了又忙着带孙子,哪有时间下棋。”

  “那你让他来啊,我跟他杀几盘!”

  吴森笑着答应,心里却想着回去真得教老爸用手机下棋,省得他天天在家看抗日神剧。

  他在巷子里又待了一会儿,跟老人们聊了聊最近拍的有趣事儿,还掏出手机给他们看了几个新剪的视频片段。老人们看得哈哈大笑,说“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又说“你拍的那些东西我们天天都见,咋到了你手机里就那么好笑呢”。

  吴森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你们天天见,觉得稀松平常。但我有段时间不在家,出去闯了几年再回来,发现这些东西特别珍贵。可能人就是这样,离得远了,才知道什么最值得珍惜。”

  老人们沉默了一瞬,李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得好,笑哥。你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活得明白。”

  吴森摇摇头:“我哪有什么明白,就是拍视频拍多了,学会用镜头看东西了。镜头这东西啊,它会逼着你去发现美,因为你总得拍点啥给人家看嘛。”

  四

  下午两点,吴森骑着那辆破电动车到了龟峰景区。

  这是弋阳最著名的景点,典型的丹霞地貌,山峰形状奇特,有的像乌龟,有的像骆驼,有的像老人,远远望去像一幅巨大的山水画卷。吴森来这里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每条路、每个观景台、每个适合拍照的角落他都烂熟于心。

  但今天他不是来工作的。

  他把电动车停在停车场,从车筐里拿出一个帆布包,包里装着几瓶水和一些零食。他今天约了“憨逗大叔”陈满根一起爬山——不对,现在应该叫“退休老干部”了。

  自从陈满根从“镜头前的搭档”变成“幕后的家人”之后,两人的关系反而更近了。以前拍视频的时候,陈满根是“配角”,台词都是吴森设计的,走位都是安排好的,虽然自然,但多少有点“演”的成分。现在不一样了,陈满根彻底放飞自我,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反而成了吴森镜头里最生动的素材。

  “叔!这边!”吴森朝景区入口处招手。

  陈满根穿着一件靛蓝色的旧布衫,头上戴着那顶标志性的毛线帽——大夏天的也不知道热不热——手里拎着两个饭盒,笑呵呵地走过来。

  “给你带了米粉,你中午肯定又没好好吃饭。”陈满根把饭盒塞给吴森,“我老伴做的,趁热吃。”

  吴森打开饭盒,一股香气扑面而来。米粉是手工做的,粗细不均匀但韧劲十足,上面铺着一层红烧肉和几根青菜,肉汁浸到粉里,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婶儿这手艺,绝了!”吴森顾不上形象,蹲在路边就开吃。

  陈满根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掏出一支烟点上,慢悠悠地说:“你婶儿听说你要来,一大早就起来忙活,说笑哥最近瘦了,得补补。”

  “我哪瘦了?我昨天称还重了两斤。”

  “你那称不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吃完米粉,吴森把饭盒收好,两人开始往山上走。龟峰的山路不算陡,但台阶多,走快了也喘。陈满根虽然年纪大了,但常年爬山,体力比吴森还好,走在前头气都不带喘的。

  “叔,你慢点,等等我!”吴森在后面喊。

  “你这年轻人,体力还不如我一个老头子。”陈满根回头笑,露出一颗有点歪的门牙。

  爬到半山腰的一个观景台,两人停下来休息。从这里望出去,整个弋阳县城尽收眼底,信江像一条银色的带子蜿蜒穿过,两岸是密密麻麻的房屋和绿色的田野。

  吴森靠着栏杆,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发了一条朋友圈:“龟峰的云还是那么好看,像我妈蒸的米糕,又白又软。”

  发完他又觉得矫情,想删掉,想了想还是留着了。

  “笑哥,你说你这几年折腾下来,最大的收获是啥?”陈满根突然问。

  吴森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最大的收获啊……可能就是让更多人知道了弋阳吧。”

  这倒不是他自夸。自从他的视频火了之后,弋阳的知名度确实提高了很多。以前外地人提到江西,只知道南昌、景德镇、婺源,很少有人知道弋阳。现在不一样了,抖音上搜“弋阳”,出来的全是和他相关的内容。龟峰景区的游客量翻了好几倍,米粉店的生意好了,特产店也多了,连带着整个县城都热闹了不少。

  “你做得对。”陈满根点点头,“咱弋阳好地方,就是没人知道。你这一拍,把咱这儿的烟火气拍出去了,人家一看,哎,这地方不错,就来玩了。”

  “叔,你觉得我拍的东西为啥能火?”吴森问。

  陈满根想了想,用他那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慢慢说:“因为你拍的是真东西。现在网上那些视频,要么是假的,要么是演的,要么是包装得花里胡哨的。你不一样,你拍的都是咱老百姓的日子,吃粉、买菜、爬山、聊天,这些东西谁看了都觉得亲切。人家看你的视频,不是看你这个人,是看自己的生活。”

  吴森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刚开始拍视频的时候,也走过弯路。有一阵子他特别想“火”,天天研究那些爆款视频的套路,学人家怎么制造冲突、怎么设置悬念、怎么煽动情绪。拍出来的东西确实数据不错,但他自己看着别扭,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后来他回了一趟弋阳,在菜市场蹲了一天,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突然明白了——他缺的不是技巧,是真。那些爆款视频固然精彩,但那是别人的生活,不是他的。他的生活就在这条巷子里、在这个菜市场里、在这座山里,朴素、平淡、甚至有点琐碎,但这就是真实的弋阳,真实的他。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追热点了,再也不学套路了,就拍自己想拍的、身边有的。没想到,反而火了。

  “叔,你说得对。”吴森看着远处的山峦,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就是个拍视频的,不是什么艺术家,也不是什么大网红。我能做的,就是把咱弋阳的好,一点一点拍出来,让更多人看见。这就够了。”

  陈满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五

  下山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把整座山染成了金红色,丹霞地貌在落日下格外壮丽,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吴森和陈满根并排走着,谁也没说话。山路两旁的树影拉得老长,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

  走到景区门口,吴森突然停下脚步:“叔,我给你拍条视频吧,就现在。”

  陈满根摆摆手:“我都退居二线了,还拍啥?”

  “不是那种拍的,就是随便录一段,我留着做个纪念。”吴森掏出手机,对准陈满根,“你就随便说点啥,想说什么说什么。”

  陈满根看着镜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我就说一句吧——笑哥啊,你好好拍,把咱弋阳拍好了,让更多人知道这个地方。等你老了,回头看这些视频,你会觉得这辈子没白活。”

  吴森的眼眶突然红了。

  他收起手机,用力地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吴森骑着电动车,晚风呼呼地吹在脸上。他想起自己当初离开弋阳去BJ闯荡的日子,想起在地下室啃冷包子的夜晚,想起第一次上台忘词的窘迫,想起妈妈那句“你得做个能让人开心的活计”……这些记忆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每一帧都那么清晰。

  他现在做到了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还在路上,还在拍,还在笑,还在用镜头记录这座小城的每一个平凡瞬间。

  路过老周的早餐摊时,卷帘门已经拉下来了,但灯还亮着,老周应该在里面准备明天的食材。路过菜市场的时候,摊贩们都收工了,只剩下几个保洁阿姨在打扫卫生。路过西街的时候,老人们已经散了,只剩下空荡荡的石阶和斑驳的老墙。

  这座城市在入夜前变得安静,像一个玩累了的孩子,慢慢闭上眼睛。

  吴森回到自己租的那间小屋,打开电脑,开始剪辑今天的素材。他把早上吃粉的镜头、菜市场聊天的镜头、西街下棋的镜头、龟峰爬山的镜头全部导出来,一帧一帧地看,一帧一帧地剪。

  剪辑的时候,他特别安静,和白天那个嘻嘻哈哈的“笑哥”判若两人。他会在某个画面反复看十几遍,会在某句台词上纠结半天,会在配乐的选择上反复试听。这种较真劲儿,和他平时的随性形成了鲜明对比。

  凌晨两点,视频终于剪好了。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觉得满意了,才按下发布键。

  然后他关掉电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涌进来,带着远处田野的气息。弋阳的夜空很干净,能看到很多星星,不像大城市那样被灯光污染得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天。

  吴森靠在窗框上,掏出手机,给妈妈发了一条微信:“妈,今天拍了个视频,你明天看看,我觉得挺好。”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妈妈就回了:“这么晚还不睡?”

  “刚剪完视频,马上睡。”

  “注意身体,别熬坏了。”

  “知道了,你早点睡。”

  他放下手机,又看了一眼窗外的星空。那些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

  他突然笑了。

  这种感觉很好。不是什么大明星,不是什么大网红,就是弋阳街头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拍着普普通通的视频,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

  但这份普通,就是他的快乐。

  六

  第二天早上,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破了百万。

  评论区里挤满了留言,有人说“看了笑哥的视频,想去弋阳了”,有人说“笑哥你那个吃粉的镜头太真实了,跟我一模一样”,有人说“憨逗大叔那句话说得太好了,看哭了”……

  吴森一条一条地看,时不时点个赞,回个评论。他和粉丝之间的关系一直很随意,没有那种“偶像和粉丝”的距离感,更像是一群朋友在聊天。

  有人问他:“笑哥,你现在火了,有没有想过搬到杭州或者上海去住?那边机会多。”

  吴森回复:“不去,弋阳挺好的,有粉吃、有山爬、有人聊天,我哪儿也不去。”

  又有人问:“笑哥,你每天拍这些日常,不觉得腻吗?”

  吴森想了想,回复:“日子是一样的日子,但每天遇到的人不一样,每天说的话不一样,每天的笑点也不一样。只要你用心去看,每一天都是新的。”

  他放下手机,穿上那双旧拖鞋,拿上搪瓷缸子,推开门。

  外面阳光正好,巷子里传来老周早餐摊的吆喝声,卖菜的大妈们已经开始摆摊了,几个上学的孩子背着书包从身边跑过,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吴森深吸一口气,嘴角翘起来。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迈开步子,朝老周的摊位走去,搪瓷缸子在手里晃啊晃的,像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弋阳人。

  ——不,他本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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