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征途远,东京岁月长。”(注:此处的东京指北宋都城开封)
“愿君多努力,蹴断扶桑魂。’’
“长风夫君,如今之际,唯有放下包袱,拼死一搏。’’”东京有我,一切安好,勿念。’’
“妻,梦圆。’’”妻……我的妻!梦圆。’’
“我,一定要赢!”
两行清泪,混着月光,劈劈啪啪的在甲板上跳舞。
……
数天之后,日本,平安京近郊的鞍马山麓,秋意渐浓。
温泉位于丹枫深处,循石板小径而行,脚下落满了层层叠叠的红枫,似燃着的霞色,踩上去绵软无声,只留一抹浅淡的枫香,混着温润的水汽,漫入鼻腔。路侧的枫树皆已染透,老枝虬曲,新叶舒展,深红如胭脂,浅红似凝霞,偶有几片随风飘落,或浮于温泉澄澈的水面,或沾在青石阶的青苔上,添了几分清寂又温柔的韵致—恰如源氏笔下那些含蓄婉转的景致,不张扬,却自有一种蚀骨的雅致。
温泉依山而建,皆是原木搭建的汤屋,茅草覆顶,竹帘垂落,推帘便见一方不规则的汤池,池水澄澈如镜,泛着淡淡的乳白,那是地底温泉浸润岩层的馈赠,触手温润,不烫不凉,恰如春日的暖玉。汤池边缘,铺着光滑的鹅卵石,石上生着细碎的青苔,沾着细碎的枫影,与池中的倒影交叠,分不清是枫落池中,还是池映枫红。
池边设着矮矮的木几,摆着素白的瓷盏,盛着温热的煎茶,水汽袅袅,与温泉的白雾缠绕在一起,朦胧了视线。木几旁,几株红枫斜斜而立,枝桠探向汤池,枫叶被水汽濡湿,颜色愈发浓艳,风过处,枫叶簌簌作响,几片飘落,浮在水面,随涟漪轻轻晃动,似有生命般,与池中水汽、岸边竹影,构成一幅流动的画卷。这般景致,恰似源氏公子闲居时所见,清幽静寂,又藏着几分诗意,没有喧嚣,只是风、枫、泉、雾,交织而成的盛宴。
水汽氤氲间,远处的鞍马山轮廓朦胧,山间的红枫连成一片,似火烧云般铺展,与湛蓝的天空相映,偶有几声鸟鸣从林间传来,清脆婉转,打破静谧,令人心惊。
大宋队员们褪去征衣,小心翼翼的踏入汤池,温润的泉水漫过脚踝、腰腹,众人却仍是闷闷不乐的模样。
池面,枫影浮动,白雾轻盈,煎茶的清香混着枫香、泉香,漫溢在空气中;耳边,是风声、枫叶声、泉水潺潺声,大宋诸将沉默不语,与这周遭的景致快速相融,物哀之感,瞬间弥散。
“兄弟们,这汤泉里不会有什么毒素吧?”
“这狗日的小日本子搞不好也要套路我们,跟那狗日的高棉一样。’’
李涛率先发声,
“指挥使和其他弟兄先泡过了,应该没事……”
李长风将整个身体没入泉水中,冲着眼前腾起的雾气,若有所思的说。
“哼!我看未必!明天可就要比赛了!大家可都得小心着点!”
他猛得起身,来到汤池边,刚想坐下,眼见两名侍女身着白小袖、浅葱袿,袖口叠着淡淡樱色,轻步捧茶而来,衣袂无声,如空中枫叶。
来人长发及腰,插玉簪,衣料薄透如蝉翼,只见她们含情脉脉的对着李涛说道,
“天朝的大球星,请饮茶。’’
“不……不用了……”
面对侍女们的殷勤服务,李涛面色绯红,狼狈后退,不一会儿便失足落入水中。
“哈哈哈,涛哥以前是最会享受这些的,如今是咋了?”
“到了小日本,反而戒色了?”
如此,先前沉闷的众人终于笑出声来,此时,竹帘轻卷,枫影微动,一行人穿越雾气,莫名出现在了汤池边。
为首之人身着麹尘色狩衣,袖口叠着淡紫薄樱之色,乌帽端正,面容清润。
大宋队球员们随即停止了嬉闹,只见此人先对着众人猛鞠三躬,随后以无比丝滑的汉语说道,
“鄙人乃式部少丞兼藏人藤原浩,各位天朝球星远渡重洋来到日本,一定十分幸苦,吾家天皇特别安排诸位来到尊贵的御汤,鞍马汤进行放松疗养,不知各位是否满意?’’
藤原浩语气轻柔,态度和蔼,可众人仍旧十分警惕的起身,向后退去。
“哈!”
见此,藤原浩会心一笑,随后提高了嗓音。
“天朝的各位球星大可放心,我日本与天朝向来交好……”
“哼!”
藤原浩还未说完,大宋队众人已经嗤之以鼻。
“天朝一直是我们日本的老师,我们做学生的,绝对不会加害自己的老师!”
说罢,藤原浩命人拿来瓷杯,只见他弯腰舀了满杯的温泉水,一饮而尽。
众人震惊,藤原浩的脸上瞬间露出满意的神色。”诸位请在此地放心疗养,我藤原浩以性命担保,明天的比赛将会是绝对公平的。’’
“上一场比赛完全是意外,大宋依旧是世界上最强的球队!”
谈话间,藤原浩又开始不断鞠躬。
“日本队不奢求赢球,甚至不指望踢平,明天的比赛,我方只求向天朝梦之队好好学习,如此而已!”
“好了好了!藤原大人!”
李长风快步走到藤原浩身边,将他弯折九十度的腰艰难扶正。
“藤原大人,感谢款待,现在……能不能叫你的手下都下去?咱们兄弟有话要谈。’’
“大丈夫でございます!”(没问题)
藤原浩又鞠一躬,
“李长风大人,今晚天皇设宴在钓殿宴请诸位球星,请各位务必赏光!”
“知道了,咱去便是……”
随后,日本众人退去,就连留在池边服侍的侍女也被李长风一一请走。
在反复确认四下无人之后,李长风带着众人钻进了一个无比隐秘的汤池,留王希孟在岸边放哨。
“什么向来友好,什么虚心学习……”
“兄弟们,日本鬼子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李长风恶狠狠的说,
“这是自然,兄弟们心理都有数!”
众人拍胸附和,随后,赵芯蕤幽幽道,
“长风哥,这鬼子,不好对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