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重启黑暗之门
守望堡的顶层,是一间圆形议事厅。
五位洛萨之子的领袖齐聚于此。
图拉扬站在长桌的正位,双手撑着桌面,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结,目光落在桌面那张铺开的诅咒之地军事地图上。
奥蕾莉亚·风行者坐在他左手边,背脊挺得笔直。她穿着一件轻便的皮甲,金色的长发编成一根长辫垂在肩侧。
卡德加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他的白发在风中微微飘动,年轻的脸上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疲倦。
达纳斯·托尔贝恩靠在墙边,双臂抱胸。他的肩甲上有一道被兽人战斧劈出的凹痕,一直没来得及修补。他褐色的短发乱糟糟地竖着,下巴上有一片新冒出的胡茬。
库德兰·蛮锤坐在一张对他而言过于高大的石凳上,粗短的双腿伸得很长。
他的大鼻子红彤彤的,不知是因为诅咒之地的风沙还是因为昨晚偷喝了太多烈酒。他那件战袍领口敞着,露出一片毛茸茸的胸膛。
图拉扬抬起头,目光落在库德兰身上。“兽人的骚扰越来越频繁了,大领主。你们蛮锤氏族的狮鹫骑士,什么时候才能抵达守望堡?”
库德兰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大鼻子,嘟囔着:“快了吧,应该快了吧。我都写了十封信催他们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这么着急吗?”
图拉扬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库德兰,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责备,却让库德兰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图拉扬转向卡德加。“大法师,你怎么看?”
卡德加叹了口气,从窗边转过身来。诅咒之地的风将他那头白发吹得更乱了。
“近来,我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的声音在议事厅里格外清晰。“我猜测,部落近期可能会有大动作。”
达纳斯从墙边直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说,大法师,你什么时候也成先知了?”他顿了顿,“除了你的预感,你就没有更具体一点的理由了吗?”
卡德加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我不能做先知吗?别忘了,我的老师就是一位先知!”
但话音刚落,他的表情又暗淡下去。麦迪文的名字在这间屋子里从来不是一个轻松的话题。
奥蕾莉亚从战报上抬起眼,清冷地开口:“卡德加,我的游侠军团已经在路上了。要是让他们白跑一趟的话——”她顿了顿,那双眼眸微微眯起,“我一定要拔光你的胡子。”
卡德加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下巴上那撮稀疏的胡须,当即改了口:“预兆这种东西呢,做不得真的。”
他干咳一声,“我前段时间还看到过一个极其离谱的预言呢,那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嘛。”
库德兰来了兴趣,吹着胡子问道:“什么预言?”
卡德加哈哈苦笑,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他偷偷潜入卡拉赞禁区看见未来会有一个黑巫师拯救洛萨之子,这种预言他怎么讲的出口呢?
图拉扬可是圣骑士,他还是有点怕这个认死理的男人的。
“姐姐!姐姐!”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议事厅里短暂的沉默。
门被猛地推开,温蕾萨·风行者冲了进来,银发在身后飞扬。
奥蕾莉亚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她放下手中的战报,朝妹妹伸出手。“怎么了,小月亮?”
在座的其他人早已见怪不怪。
图拉扬微微侧身,给这位风行者家的小妹妹让出位置。达纳斯往墙边靠了靠,库德兰则笑眯眯地捋着胡子。
温蕾萨举着一封战报,眼睛亮得惊人。“黑龙萨贝里安和兽人们袭击了米奈希尔港!他们想要夺船前往无尽之海寻找萨格拉斯权杖!”
图拉扬瞬间站了起来。
“结果呢?战况如何?他们得逞了吗?”
温蕾萨挥舞着手中的战报,她的声音在议事厅里回荡,“他们失败了!一位名叫艾伦·普瑞斯托的大法师阻止了他们!”
达纳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那就好。”
他摸了摸下巴上那片新冒出的胡茬,“想不到,兽人们还真的是冲着这几件神器来的。我们是不是应该提醒达拉然?”
卡德加没有接话。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温蕾萨手中那份战报上。
“艾伦·普瑞斯托。”
他念出这个名字,“就是和你一起杀死了塔隆·血魔的那个?”
议事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奥蕾莉亚和图拉扬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藏着笑意——他们都知晓小月亮的小心思。
达纳斯的目光在温蕾萨和战报之间来回扫了两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卡德加不予评论。
他在夜色镇见过这个年轻人。
当时他本想出手相助,却没想到那个黑巫师爆发出了如此强大的暗影之力。
他不是卡德加以为的、被命运选中的那个法师,他是某种更黑暗、更危险的人物。
他看着图拉扬和奥蕾莉亚,微微摇了摇头。
他们所听说的那个艾伦——温蕾萨频频在姐姐面前提起的那位奥特兰克温良贵族、暴风城好青年、诚实正直的大男孩——跟他认识的那个可不是同一个人。
但他不会傻到去戳穿这一切。
以图拉扬的性格,等他见到那个年轻人之后,自然就会懂了。
“无论如何,”图拉扬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这是个好消息。”
他转向众人,“暴风城的麦迪文之书虽然失窃了,但我们成功阻止了另一支部落小队夺取萨格拉斯权杖。”
他顿了顿,“米奈希尔港之后,他们能捏的软柿子可不多了。再软的柿子也不一定能有探索无尽之海的大船。”
接下来的几天,好消息接连而至。
奥蕾莉亚的游侠军团最先抵达。
那些高等精灵们穿着银色的锁甲,披着翠绿色的斗篷,骑着龙鹰和高大的战马。
他们的长耳朵在风中微微颤动,守望堡的士兵们挤在城墙上,看着这支高等精灵组成的精锐部队,啧啧称奇。
没过多久,肯瑞托的法师们也到了,在大法师瓦格斯的带领下。
他们到了的第一件事就是为守望堡搭建一座通往达拉然的传送门。
那天傍晚,天边的云层被夕阳烧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
库德兰·蛮锤站在城墙上,仰着脖子往北方看了很久。
然后他看见了——一片黑点从云层下方钻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狮鹫的尖啸声划破诅咒之地沉闷的空气,那些巨兽展开宽阔的翅膀,在守望堡上空盘旋了一圈又一圈,投下巨大的阴影。
蛮锤矮人的狮鹫骑士终于到了。
难得。
第二次大战之后,这么多种族再次齐聚一堂,共同抵御部落的入侵。
城墙上站着人类和矮人,营帐里住着精灵和法师,马厩里拴着战马、狮鹫和龙鹰。
新建的守望堡从未如此拥挤,也从未如此热闹。
当天晚上,矮人们翻出了他们千里迢迢带来的美酒。
库德兰第一个举起酒杯,用矮人语唱了一首走调的山地民谣。
图拉扬冷着脸在人群中穿行,一手夺过一个蛮锤矮人正往士兵嘴里灌的酒桶,那矮人瞪着眼睛刚要发作,看见图拉扬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嘟囔着缩回了手。
“库德兰,你的狮鹫骑士们要在抵达守望堡的第一天就把我的士兵全部放倒吗?”
整个守望堡热闹非凡。
温蕾萨坐在城墙的垛口上,双腿悬在外面,看着脚下那片灯火通明的营地。
篝火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温蕾萨就在这种氛围中,写下了一封给艾伦的信,寄往了达拉然。
她其实还有好多话想写在信里,可这么久了,艾伦一封信都没寄来,温蕾萨便赌气地不写出来。
夜深了,她回到房间,伴着守望堡热闹的哄闹声入睡。
十分香甜。
不知睡了多久。
一个遥远的声音突然闯入梦中。
先是地颤。很轻,像远处有人在捶打大地,石墙的缝隙里传来细细的沙粒落下的声音。
温蕾萨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然后是一层模糊的声浪,隔着城墙和夜色,被风揉成一团,分不清是什么。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声音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了进来,铁靴在石地上杂乱的奔跑,有人在用通用语嘶吼着发令。
还有那如潮水般的吼叫声,从城外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温蕾萨的眼睛猛然睁开。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
战争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