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人没吃晚饭就气冲冲地走了？”

　　萧何在语音那头颇有些无辜，“没错，林总。虽然女方好像还有所犹豫，但那个叫董欢的男人则是气冲冲地把她拉走了。”

　　“你没说什么过激的话语吧？”

　　“完全有礼有节。”萧何非常严肃地回答道，“并且关于最后董经理非常不讲礼节地拒绝用餐和道歉的画面音频，我们都有拍下——虽然偷拍无法当作证据，但是否应该让它‘不慎’流出？”

　　“酒店临时工操作是吧？”林空苦笑。萧何虽然在公司是个和事佬，但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对外人有种不同于诸葛亮的腹黑。

　　“我故意让最后的争执闹得很嘈杂。所以如果担心套路老旧，可以是隔壁包厢的人路见不平——也有一些视角在隔壁的音频。”

　　“……”林空认真思考了一下，“找途径发给董老吧。这种资料只对个人有用，对天娱集团伤害不大。董欢这么好用的一个靶子，让天娱急忙做切割，实在太可惜了。”

　　“明白了。”萧何很快理解了林空的意思。这位比自己还腹黑的老板是在等待董欢犯更大的错误。董欢对于他们来说，就好像白起一抬头，看见守城的家伙是赵括而不是廉颇一样。属于埋在天娱集团内部的意外之喜。

　　“林总，还有一件事，关于那位叫做苏墨玉的女人……”对于这件事其实萧何有些两难。他不知道林空对这个女人的态度，但作为负责人，他必须如实报告晚上发生的一切奇怪的地方。

　　“嗯？原来她也来了？”但出乎萧何意料的是，对于这个女人的事情，林空似乎并没有很在意。“这么看来她挺有愧疚感的嘛？如果有必要，用她的愧疚感布置一些事情也行。”

　　“这样好么？”萧何的提问，既是试探，也是确认。

　　“我毕业那会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坏人，是那些自认为三观绝对善良的人。”林空笑着说道，“相比董欢，我更不想和这样的家伙扯上关系。她们总有很多无奈，然后带着心满意足的道德，做出最让人不齿的不道德。”

　　萧何这才意识到，对于林空来说，那个叫苏墨玉的女人，或许比董欢更让他厌恶。不是在意过往，而只是对这个人的本性的忌惮。

　　“那么……”萧何还想说什么，却发现电话那头出现了一些杂音。

　　“你先等一下，晏婴打电话过来了。”

　　“没关系，其他的事情请交给我处理就好，那我先挂电话了。”虽然心底有些好奇晏婴会带来什么消息，但萧何还是认真地回到了自己那一堆任务上。

　　“麻烦你了。”

　　林空挂断了来自那位名相的电话，同时接起来另一边的信息。

　　“老板，关于鹿路集团的第一项项目，鹿城政府对我们的投资似乎有些意见。”

　　林空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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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思卿山。

　　还是那座熟悉的山下村落，而这一次，曾经寂静的小村庄变得开始有些热闹。

　　“10块钱盒饭！两素一荤吃得饱！15块钱盒饭！两荤一素吃得好！”

　　大喇叭叫卖着口号，两个男人走到小摊面前。

　　“老板，真的十块钱两素一荤么？”

　　其中一个男人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向正在喝水的老板问道。

　　“对对对，十块钱，这里随便选两个素菜和一个荤菜。”见有客人来，老板连忙放下瓶子凑上前，“十五块钱就是随便两个荤菜，然后搭配一个素菜。”

　　“那这里是？”另一个男人则是走到了放在一旁的桶旁边，看了一眼里面。

　　“嘿嘿，这是送的汤。”老板朴实地笑了笑，“我这主要卖饭给那些造路的工人，他们大中午热得慌，有口汤饭菜好下咽。”

　　“这紫菜蛋花汤，蛋花还真没不少呢。”最初询问的男人也凑了过来，“看起来真不错，老板，来两份十块钱的。我要土豆丝和番茄蛋，荤菜就搞些回锅肉。”

　　“我要油菜和酸豆角，荤菜的话——扣肉吧。”

　　两个男人从老板手里接过打好的饭菜，都接了一碗汤，蹲到阴凉处边吃边聊。

　　“好家伙，这量大的。”蹲在右边的男人感慨道，“这里的民风淳朴，是我们旅游业没有开发到位。”

　　“一个月前我来这里，可还是被狠狠宰了一次客。”而左边的男人夹了一块扣肉，扒了两口饭后，笑着说。

　　“还有这事？”右边的男人皱起了眉头，“回去后我让物价局查一查。”

　　“如果我说，就是这个老板呢？”

　　说这句话的自然是林空。他看了一眼正在忙活的老板，眼里带着一丝怀念。

　　“经济生人心啊。”

　　林空的话，让旁边的男人发出感慨。

　　“以前搞史学研究的时候，一直觉得克伦威尔那句‘穷人就是坏人’说的真不是东西。现在却发现，从某种角度来说，竟然这么有道理。”

　　“没有温饱，人作为动物，只会不择手段地生存。”林空淡淡地说道，“所以，关于鹿路集团的第一项项目，您能理解我为什么要先修筑通往鹿城各地的新运输道路和高速服务区，而不是直接投资原有的运营么？”

　　“……吃着这么物美价廉的食物，我还能说什么呢？”男人苦笑着摇摇头，“林老板，这次见到你，才明白为什么你能拥有这么优秀的员工们。我代表鹿城人民，谢谢你把责任放在利益之前。”

　　“我还要感谢您的这顿请客。”林空眨了眨眼睛，刚刚的支付，男人出于方便直接把林空的那一份也付清了，而现在看来，这家伙不打算还钱。

　　但男人非但不觉得冒犯，而是开怀大笑。“看到你啊，才知道能力有限公司为什么会这么快速发展。也太勤俭持家了！”

　　男人笑道。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人情，林空愿意欠，本就是一个态度。于公于私，对于鹿城和能力有限公司的合作，都让他也松了一口气。

　　鹿城需要一个有能力的公司，也需要一个有担当的企业家。

　　“小钱不省大钱难赚嘛。”林空也回应了对方的调侃，却在这时听到了一声有些苍老的话语。

　　“老板，你们这里的盒饭怎么卖啊？多订一些有没有优惠？”

　　林空猛地回头。

　　白发苍苍带着书生气的眼镜老者正弯着腰向老板问道。而与此同时，他大概也注意到了这边，带着惊讶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林空？你来这里做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