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这么说？”回到酒店，把扁雁交还给江维绪，林空和她就在套房的客厅里大致说了一下自己今天的遭遇。

　　“嗯，当时吓了我一跳。”林空点了点头。

　　江维绪微微皱起眉头，少有的表现出不太高兴的样子。“那这个教授看起来也没什么真才实学。”

　　“那倒不是。”林空把替扁雁拎着的包还给了小女孩，收获了一个甜甜的“谢谢老板”。

　　“项教授说扁雁的才学和认识都远超自己和院长，鹿大的医学院没有人配给她当老师。”林空非常严肃地解释道，“所以项教授让我先以非全本科学历和他学习，等通过同一考试后当他的研究生。而扁雁则暂且挂名在不收徒的院长门下。”

　　“你说话非要这么大喘气么？”江维绪刚刚对项阳初的不满现在很好地转移到了林空身上。

　　林空一脸无辜，“关我什么事，我好心好意给你绘声绘色讲述这个经历，你怎么可以放下碗骂厨子呢？哦对了，热搜上那个你回应了没有？”

　　“工作室回应了。我们本就收集好了所有的证据，但是有点奇怪——微博上有一些爆料的现场照片并不是我们发布的。”

　　“哪些照片？”经历了下毒这么超越常识的事情后，林空对娱乐圈的恩恩怨怨格外敏感——即使是过度反应的揣测，也比相信世界是美好的“纯真”更安全。

　　江维绪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目前热搜第一的帖子。

　　“你竟然上网直接用自己的账号？”林空惊讶地感慨。

　　“我自己不用自己的账号，难道还用别人的么？”江维绪问出了理所当然的问题，反而让林空哑口无言，只能讪讪地看贴。

　　工作室的回应如张怡的计划一般，给中毒事件的热度添了一把柴火。

　　“感谢大家这段时间对江维绪鹿城演唱会的关心。而关于各位非常关注的中毒事件问题，我们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取证以及报案处理后，现在终于能向各位透露这方面的确切消息。关于这件事，我们团队以及江维绪女士都感到十二分的愤怒，也坚决自己维权的权利。”

　　在工作室回应下方，她们公布了现场相关的图文视频资料和警方的受理回执。在表达了对这次事件的愤怒和追查到底的坚决后，瞬间将舆论拉到了自己这边。

　　不少网友帮忙艾特着各种官方，跟着纷纷要求替偶像维权。而圈子里的不少明星也跟着发声，不论亲疏，就算是单纯为了蹭热度卖好感和提升公众形象，也纷纷表示支持这件事彻查到底。

　　继续往下翻，林空终于来到了江维绪所说的几张照片的地方。而照片的内容让他微微一愣。

　　爆料人称自己是江维绪鹿城演唱会的后台工作人员，也是当时中毒的受害者。而ta发布的这几张上传的照片乍一看没什么问题和异样，只是拍了几张林空给大家递药和分发物资的画面。

　　并配文称：“江维绪团队新招的医疗顾问，好年轻！帅气超负责！”

　　底下回复目前也很和睦，有夸林空临危不乱的，有询问林空在不在圈子里的，也有感慨林空运气差的——刚被招募就遇到了这么重大的事件。

　　“看完了么？”江维绪看着林空那么入神，忍不住提醒道。

　　“有人要我微信欸，我要不要发一下！”林空笑得非常阳光大男孩。

　　“用自己的账号吧。”江维绪从他手里接过手机，“你觉得呢？”

　　“用自己账号多不好意思啊，你有没有啥不用的小号，借我一个？”林空看了一眼正因为无聊而开始看医书的扁雁，还是没有收起笑容。

　　“我问的是这些照片。”江维绪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

　　“捧杀呗，还能什么花样。”

　　林空冷笑，对于这种行为即使他不混娱乐圈也知道对方的意图。说你好的不一定真为你好，说你糟糕的也不一定真的讨厌你。

　　“反复强调我是新招的医疗顾问，还故意发的是我递送药材。接下来就该舆论引导了吧？”

　　“到时候只要阴谋论一下，就能招来一堆网络福尔摩斯对此侃侃而谈，把水泼到我头上。能想出这个方法应该有两个条件。”林空看向江维绪。

　　“第一，他们肯定我们没有证据，查不出原因和内容。第二，他们非常熟悉工作团队，并且可以知道第一手的信息。”

　　江维绪自己开口说道。林空点了点头，这个女孩子的想法和自己大差不差。

　　这个房间里的三个人心眼加起来有九十九个。林空五十，江维绪五十，扁雁负一。

　　“我猜最迟后天，这个舆论炸弹就会被引爆。”江维绪提醒道，“到时候我们工作室能够提供的帮助非常有限，你自己要多做准备。”

　　“如果说刚刚我还有点恐慌，那么现在有来自大明星的关心我简直信心满满！”林空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新消息，然后对江维绪笑着说。

　　江维绪露出有些吃惊的表情，“啊，这不是关心。如果让你误会了我道歉，我只是提醒。”

　　……虽然林空刚刚那句话纯粹是对老板娘的溜须拍马，但被这么正经的解释还是让他有点受伤。

　　真正让他感到信心的是，来自诸葛亮的信息时隔多日，终于再次在手机中弹了出来。

　　“好久不见主公，虽然这边的事务尚未完成，但亮已经偶尔可以收到信号，如果主公有什么要紧事，请尽管给亮留言。”

　　第二天。

　　林空走进了鹿大的教学楼。扁雁今天没有和他一起来，而是被好心的院长夫人带走了——老太太听说老伴新收的弟子有这么辛苦的身世和经历，表示至少在哥哥读书的时候一定要接过妹妹好好照顾，林空和院长都没拗过。

　　虽然对此江维绪似乎有点小小的不高兴。

　　教室里坐着不少人。虽然项阳初的脾气很臭，但学术能力傲视整个鹿大医学院，没有学生舍得逃掉他的课。据说在南方地区应聘的时候，说一句自己跟项阳初上过课，都算是能写进简历的“重大项目”。

　　但与之相对的，也少有人会在项阳初上课的时候坐第一排。其他老师上课，学生坐第一排大多是为了专心听课给老师留下好印象，而项阳初不。他认为你敢坐第一排，说明你对自己足够自信——足够接受他的任何刁钻问题。

　　“敢坐在所有人前面，就要有证明自己比所有人都厉害的能力和勇气。”这是他在各种课任课前的开场白。“医者，敢为天下先。”

　　林空环顾了一圈，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昨天出来的时候项阳初会这么提醒自己明天坐第一排。

　　坑货！林空在心中暗骂，在众目睽睽下，背着包从最后走到了最前，坐到了离讲台最近的地方。

　　他依稀能感受到身后灼热的视线和小声地惊呼议论。但对此他唯一的态度是——看医书。

　　都已经正式入学了，总不能真的一直靠医仙状态撑牌面。林空是属于作弊得到好成绩会紧张的类型，昨天也是拉着扁雁给自己做了好多基础普及和讲解。

　　至少保证自己能听懂老师在说什么。

　　可还没等他把这本扁雁特地为自己写的小薄册翻页，一位少女戳了戳自己的胳膊。

　　“你好？”林空只得放下书，看向这个少女。他对她有印象，因为刚刚坐在第一排的就只有她，只不过和林空坐中间不同，她是坐在角落。

　　——当然有印象的另一个重要原因还是她好看。

　　这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乌黑的长发柔顺披肩，脸颊清秀可爱，双眸黑亮而灵动，给人一种非常有活力的感觉。大大的眼睛，修长的睫毛，像个瓷器娃娃般给人精致的漂亮。

　　“你是新来的吗？还是不要坐第一排比较好哦，更不要坐这么显眼的位置！”

　　女孩脖子上挂着红色的运动耳机，婀娜的身段被隐藏在了红色帽衫之下。如同小鹿般的眼睛担心地看着林空，真诚地建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