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不能收她
听到这个问题的林空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
这个络腮胡子大叔看起来就是那种严格又疯狂的学术疯子,而自己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只是拿文凭然后考证。参与学术研究什么的,对他来说实在有些空中楼阁。
只有经历过开水配馒头的人才明白,理想和知识是填不饱肚子的。
“等我结束笔试后,我想自然就是各位老师的学生了。”
林空的回答虽然不算尽善尽美,但至少也做到了滴水不漏。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头没脑折了别人的面子,那以后被别人穿小鞋也算是自讨苦吃。
但眼前这个大叔看起来没有这方面的自觉。
“你小子不要耍滑头!我就问你,当不当我门下的学生!”
“老师,我只是想读一个非全日制的本科生。”面对这么强硬的大叔,林空只能摊牌。自己一天可只有一小时的医仙状态,考试都只能先用医仙回答简答题,再用天下计回答选择题来混个及格。
“混小子!你有这样的才能却不思进取!想都别想!”
大叔向前走了一步,用庞大体格对林空进行肉体和精神的双重压迫。
“要么你跟着我学习,要么你就别想通过考试——我讨厌庸才,但更讨厌天才的随便!”
林空看向老院长,在他心里,这个姓项的大叔都闹到这么夸张甚至放狠话的地步了,作为院长怎么也得出来管管吧?
院长冲林空笑呵呵,然后摇了摇头。
林空不知道这位教授的来头,但费德浩清楚一些。项阳初虽然说是教授,但无论是学术实力还是个人能力都稳压医学院所有教授一头,他的决定,连老院长都不会轻易否定。
当然平时他也对大部分事情不感兴趣。
“这,我能和家里稍微商量一下么?”
林空实在顶不住这家伙的纠缠了,只能使用拖字诀。
“电话,微信,就在这打。”然而对方明显也是一个老油条,生怕林空出门就一溜烟逃跑然后下次再来——事实上林空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好的。”知道自己拖不到诸葛亮建议了,林空叹了口气,打电话给了另一个勤奋员工。
……
看着眼前的小妹妹,连项阳初这样粗犷的男人都不自觉轻声细语。
“你说的家里?”
林空牵着扁雁的手,眼神有些黯淡,“这位是我的小妹,我家里没别人了。”
“老……”扁雁刚想发言,林空装作是为她擦汗般,用纸巾狠狠“蹂躏”小姑娘的脸蛋,不让她说话。
“这,没想到小同学你家里情况这么复杂。”院长的语气中充满了同情,“你为什么想去来读非全的医学啊。”
“我找了一份工作,老板需要我至少拿到医师资格证。”林空语气非常低落,仿佛一个被生活压弯了脊梁的青年,与刚刚面试时候的桀骜和自信截然相反,“我不想丢了那份工作。”
“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老板!”项阳初义愤填膺,但想了想最近的社会形势,终究叹了口气,“……不出象牙塔,确实都快忘了外边的艰难。”
“那个,项老师,我有一件事想同您商量。”林空眼看自己得到了非常足够的同情分,马上趁热打铁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说吧,如果是奖学金什么的别担心,只要你有资格申请的,我一定把它们全部捞过来。”项阳初这番话听的一旁费德浩血压飙升。他一直没走,还想着能给学妹搞点谈判的余地。
有资格申请的都捞过来,你是导师还是劫匪啊!
“其实我们家祖上似乎有行医背景,然后由于家穷,我和妹妹从小只能看留下的医书启蒙。现在的话,我的这位妹妹在医学上的造诣远超于我。”林空说的话对在场的三人又是一次巨大的冲击。“我可以当您的学生,但希望您也能给我妹妹一次测验的机会。”
“你小子玄幻小说看多了吧!”
还没等项阳初开口,一旁的费德浩真的忍不住了。他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一个学生不该说话,但心里憋着的这股怨气不得不出。
你一个本科生刚刚那样的表现,还能称之为天资聪慧自学成才。这个看起来都不到十岁的小萝卜头,你让她接受项阳初的测试?你们家祖上藏了华佗的《青囊书》?
“……如果这是个玩笑,你知道会给我和院长留下多大的负面印象吧?”
项阳初非常严肃。即使他再爱才,如果对方是一个满口胡诌虚张声势的小人,那再好的天赋他也看不上。
“如果可以,院长也请来考考家妹。”
然而林空的回答甚至堵住了自己的退路。这位年轻人自信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是对妹妹的无脑溺爱,而是真正自信妹妹的才华与实力。
“这等奇事,我也确实想要参加。”老院长笑呵呵说道,“不过毕竟还是孩子,老项,你我至少都用孩子能够理解的说法提问吧。”
“院长,家妹要参加的应该是来自两位专业人士的考查,而不是叔叔爷爷的逗趣。”还没等项阳初回答,林空反而先出声阻止。老院长久久地盯着这个少年,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扁雁,叔叔爷爷在医学上有些不懂的地方,你好好回答哦。”林空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扁雁虽然不知道老板要做什么,但既然和医学相关,也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问。甘草解药毒,但那些不能共服,若服用,又该如何解毒?”
……
费德浩麻木地看着眼前的问答。
刚开始自己还能听得懂。但后面……他们在说什么?自己该做什么?这里到底是哪里?
不用问结果,只看两位教授的表情,费德浩也多少能够明白——叫林空的那个家伙没有撒谎。
老院长的表情从不忍,到惊讶,再到好奇,最后甚至像看孙辈般充满疼爱。
而项阳初更是明显。从严肃,到愕然,再到兴致勃勃,最后连问好几个问题,让人怀疑是不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可那些问题在扁雁面前就仿佛是常识一样,根本不用花什么时间思考。唯一让小女孩皱眉的就是,她说的有些药材名字太过古早,她需要和两位教授解释这个药材现在的特征。
但这也耽误不了几分钟,一方面是因为两位教授本就对药材古称有所涉猎,另一方面则是这个小女孩的描述和讲解实在过于专业,短短几句话就能让人锁定药材的名称。
“我问完了。”当项阳初终于意犹未尽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扁雁倒还没什么感觉,一旁的林空有些紧张地擦了擦汗。
老院长把这一幕收入眼中,心中暗叹一句终究是兄妹情深。
而林空则在心中腹诽。终于问完了,医仙时间在中间就结束了,自己后半段如听天书还得装作早已知晓,演戏真累人。
“项教授,关于我妹妹的考核,您觉得如何?”林空摸了摸回到自己身边的扁雁,向项阳初笑着问道。
大汉收起思索的神情,看向林空和扁雁,叹了口气。
“这个女娃,我不能收她当学生。”
这个回答,让林空心中一沉。扁雁则是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而一旁的费德浩心中狂喜。
莫非这个小孩答错了不少问题,或者所持理论和项阳初研究方向截然相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