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空看了一眼李玉书凑过来的手机。

　　不出他所料，里面的照片就是江维绪给他看过的那几张。只不过之前还需要爬好几层楼才能看到的信息，现在却已经能被李玉书随手扒出来了。

　　这其实让林空感到隐隐不安。

　　不过李玉书倒是丝毫没想这么多，反而是一下子眼睛发光，揪着林空就开始刨根问底，完全没考虑一旁坐着并且懵逼的二老和恼火的费德浩。

　　“是你么是你么！那你是不是还和江维绪线下近距离见过面的那种啊，是不是是不是！”

　　“这是怎么了？小玉，人家还在吃饭呢。”老院长有些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自己的外孙女。

　　“看把这傻孩子乐的，你和林空又在说什么悄悄话？”老太太则一副喜闻乐见的样子。

　　“一点小小的私事啦。外婆外公我吃饱了，你们慢用！碗放着等会我洗！”

　　说着李玉书就起身拽住了林空，“你也吃饱了对吧！快和我一起去客厅讲讲！”

　　“这就饱了？再多吃一点啊。”老太太有些不乐意了。

　　林空看了一眼还在埋头吃饭的扁雁。扁雁刚刚心满意足地吞下一个水饺，看到老板注意到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林空有些小心又委屈。

　　“老板，我还没吃饱……”

　　“没事，你继续吃吧。”林空苦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同时向老太太抱歉地笑了笑，“奶奶，我也确实吃得差不多了，您帮我稍微照看一下扁雁好嘛，她爱眼馋食物，没人照看总是吃撑。”

　　听到这个回答的扁雁开心地嗯了一声，也不在意自己被说成贪吃鬼，像只小狗般摇了摇脑袋，继续埋头吃饺子。

　　“好啊，放心交给我们，你们年轻人去自己聊天就好。小扁雁真的好黏哥哥。”老太太笑着说道，扁雁也不知道听没听清，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李玉书见林空松动了态度，连忙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客厅沙发位置走，一坐下就拿她那充满期待的双眸亮闪闪地看着林空。

　　看不下去的费德浩也从餐桌上起身。

　　“我也吃饱了。谢谢院长和卢奶奶款待。”

　　他微微颔首，便连忙跟到了客厅插嘴道。

　　“林师弟，我也想听你说说这些事，没关系吧？”

　　林空看了看坐在了李玉书身侧的费德浩，忠厚地笑了笑。

　　“其实里面想想也没什么事，下次发微信给你好了。”林空没有回答费德浩，而是直接对李玉书说。

　　天蝎座的信条是什么？仇不过夜！

　　但是李玉书大概是金牛座的。

　　“别啊，要不你现在就发给我，要么你就直接说一些嘛！”李玉书没有机会参加江维绪的演唱会，所以对于能奔走在吃瓜第一线更是兴奋，甚至有些死缠烂打。

　　“主要是医疗顾问什么的，合约我也只是和江维绪的经纪人签订。和她在工作上往来很少。”

　　林空认真地说道。

　　自己这些话没有撒谎。合约虽然是江维绪给的，但签约是他和张怡来进行。而和江维绪工作往来也确实很少——严格意义上说，今天才是自己签约后工作的第一天，和江维绪在工作上的交流确实是零。

　　“诶……好吧。”

　　这些话落在李玉书耳中，女孩的大失所望直接写在了脸上。

　　但却让一旁的费德浩喜笑颜开。

　　“想想也是啦玉书，江维绪很忙的，团队里那么多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和她私底下有交流的。”费德浩对刚刚被无视的事情非常不满，话里的嘲讽也不再遮遮掩掩。

　　“……”李玉书轻轻皱了皱眉头，虽然她觉得费德浩说的话很难听，但毕竟这个话题一开始挑衅的是林空，此刻也只是沉默以对。

　　林空倒是没怎么介意。他正拿着自己的手机翻照片下的评论。如果真如他和江维绪猜想的是算计，那么对方应该已经开始发力传播了。

　　这思考的模样落在费德浩眼中则成了林空无言以对掩饰尴尬的证据。

　　“啊说起来，你不是一直想去听江维绪演唱会嘛？”

　　费德浩故作神秘地向李玉书说道。

　　“嗯，是啊，但是票很难抢……啊，难道你抢到票了？！”

　　虽然对这个仗着小时候认识就自称青梅竹马的学长有些不舒服，但听到对方谈到江维绪的演唱会，李玉书还是按下了心中浅浅的不快，有些好奇地向他问道。

　　“那，那个倒是没有，不过我朋友有抢到一张江维绪签名的海报，我到时候送给你！”

　　江维绪演唱会的门票属于有钱没地方买的黄牛泪目票。费德浩还没有神通广大到说抢就能抢——而至于像诸葛先生那样不但能替别人抢到最好的位置，甚至还顺手把扁雁身份资料补充完整的手段，那多少有点方术在里面了。

　　“谢谢你，但这个就不用了。”李玉书非常礼貌地拒绝了，“他抢到应该也很辛苦，我不能随便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在一旁的林空眼前一亮，甚至为此放下了正在刷评论的手机。

　　江维绪的签名海报很贵重么？等会把扁雁送到她房间的时候搞几张挂淘宝是不是也能小赚一笔？

　　开公司的要时刻把握住商机。大钱要赚小钱也不能跑。

　　“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的！那朋友是我一个老熟人了，他有很多江维绪的周边和海报！”

　　“谢谢费学长，但是真不用，您好意我心领了！”

　　李玉书正在全力拒绝来自费德浩的讨好，同时有些恼火地看向林空。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这家伙，只是潜意识觉得这时候林空不来帮自己拒绝掉学长的讨好真的很不仗义。

　　但林空没注意到，他在认真思考是用复印纸骗签名还是拿扁雁的可爱为筹码去换。

　　正在此时，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了电话。

　　李玉书如蒙大赦，连忙停止了这番令人如坐针毡的客套，拿起林空的手机边看来电边通知他，希望能把话题引开——至少有人打电话，费德浩能安静一些不再讲这个送东西的问题。

　　“林空，你的微信电话，是——”

　　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李玉书陷入了凌乱。

　　林空暗叫不妙。自己就说好像忘了什么事情。上鹿大医学院对他来说约等于出差，而自己在外面带着扁雁吃午饭忘记通知老板娘了。

　　自己有没有吃午饭不重要，没把扁雁带回去很重要！老板娘兴师问罪来了。

　　林空尴尬地从正捂着嘴满脸通红，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惊喜的李玉书手里接过了手机，在李玉书满满的期待和费德浩灰头土脸的震惊加狐疑中，接通了电话。

　　“你在哪呢？我还以为中午是一起吃饭的。”

　　林空没有免提，但众所周知，某果手机的通话漏音严重。还没等林空提醒，那位天后独特的嗓音和不善的态度就随着电信号一同在客厅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