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奶奶，我爸单位又发了几箱水果，特地让我给您送来！”门口的费德浩一边递过果篮，一边向门内瞧去。

　　什么水果自然是骗人的。他只是从同学那听说李玉书没回宿舍，而是陪老太太出了校门，连忙从附近水果店买了一篮过来。

　　“哎呀我们两个都不喜欢吃这个，你还是拿回去吧。”老太太笑着摆了摆手，把水果篮就往回推。

　　“这怎么行！真没多少，奶奶你就拿去吧！”费德浩干脆直接挤进门，把篮子放到了门口的架子上。

　　“你这孩子真的是……”老太太有些无奈。

　　而此时的费德浩目光根本不在这一篮水果上，他跃过屏风看向坐在客厅的李玉书以及她身边的林空，先是表情一凝，紧接着露出和善如邻家哥哥的笑容。

　　“这么巧啊，玉书也在。记得吃水果哦。”

　　倒是丝毫不在乎坐在一旁的林空。

　　听到有人走进了家门，还和外孙女打了招呼，在厨房的老院长也走了出来。

　　“啊，德浩来了？吃饭了没有啊？没有吃的话刚好我和你奶奶包了水饺，和玉书林空一起吃吧？”

　　“虽然个数可能不够。”门口的老太太补充道，“小扁雁饭量还挺大的。”

　　“哈哈，那我和家里说一声，今天中午就腆着脸打扰了。玉书，没关系吧？”

　　费德浩故意这么说道，仿佛向林空示威自己和李玉书关系有多好一般，故意非常亲切地称呼道。

　　李玉书被打断了安利的过程，看起来有些意兴阑珊，“我都没事啦，你问我外公外婆吧。哦对了，这位是林空，我的同学，你也要问问他的意见。”

　　“这位林同学我可是早就见过面了，对吧，林空。”费德浩看向林空的表情有些咬牙切齿。“还没恭喜你成为项教授的学生呢。希望你跟着项教授能多学点为人处事的礼貌和尊重。”

　　他重读着礼貌和尊重，似乎还对林空不肯放过那随意污蔑他人的学妹而耿耿于怀。

　　扁雁大概是看到这个仅仅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有些害怕，向林空的位置凑了凑，然后拉着他的裤腿。

　　“该尊重我会尊重的，中央空调学长。”林空“礼貌”地打了招呼。

　　“中什么空调？”门口的老太太没听清，厨房的老院长没听懂。但看到自己外孙女憋着笑的样子也明白多半是年轻人的新语言，也就不再多问。

　　“都说啦年轻人之间聊天，我们啊是听不懂咯。你快去买醋吧，我这儿马上好。”老院长催促着门口的老伴，“德浩你也快进来吧，开着门房间空调冷气都要跑光了。门口随便拿一双拖鞋。”

　　“说什么年轻人话多，我看你话也不少。”老太太冷哼一声，“德浩你坐，等奶奶回来开饭。”

　　“好嘞奶奶。我就喜欢奶奶您包饺子的手艺，我家老爹做的比不了。”换好脱鞋的费德浩笑着奉承道。

　　“听到了吧，还是德浩有嘴巴！”老太太对家里的几位说道，然后拎着自己的篮子就往楼下走。

　　“咚！”随着大门被关上，屋内反而安静了下去。老院长在蒸饺子，李玉书一边瞄两眼电视剧一边刷手机。扁雁搬着小椅子坐在林空脚旁边认真看电视，而林空则一边把左手搭在小女孩脑袋上一边很努力想要看懂这部综艺。

　　大家都仿佛有自己要做的事，也没人主动和费德浩怕攀谈什么。只不过其他人对于这份沉默并没有那么坐立不安，反而有点享受——而费德浩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所幸的是，老太太几分钟后就拿着新买的陈醋上来了。

　　“好吃！卢奶奶的手艺真的没话说！”

　　刚塞进第一口，费德浩便迫不及待地赞叹了起来，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对这些水饺有多么热爱一般。

　　“小玉和小林呢，习惯这个口味么？”老太太笑眯眯看向另外两位年轻人。

　　“没有虾米就行！”李玉书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还好没有加那玩意。”

　　“什么叫那玩意！虾米很有营养价值的！还能补钙防止骨质疏松！”老太太对外孙女这个挑食的样子有些不满。

　　“外婆，人体其实不用补充过多的钙的，那都是夸张营销宣传！”

　　见到外孙女这么理直气壮的样子，老太太瞪了一眼在一边看戏的老院长，“都怪你，看你让小玉学什么国医，你看看，人都学傻了吧！”

　　“这都能赖到我头上？”院长看到老伴那理所当然的样子也停止了辩驳，转移话题给了林空，“小林你怎么样？符合你的口味吗？”

　　“嗯，很好吃哦，谢谢院长和奶奶。”林空没有像费德浩那么浮夸地表演，也没有像李玉书一样挑刺，给人一种淡淡的疏远感。

　　但紧接着他又笑了起来，这一笑又把距离很快拉近。他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替不小心把醋沾到了脸上的小扁雁擦了擦嘴，“就算很好吃，也不要吃的那么急啦。”

　　“嘿嘿，知道啦老板。”扁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憨态可掬的样子让两位老人和李玉书打心底泛起疼爱。

　　“对了，我还挺好奇的，为什么扁雁老是喜欢叫你老板呀。”李玉书拿起公筷给扁雁夹了一个饺子，在扁雁有些害羞的“谢谢”中问道。

　　“好像是小时候受到某部电视剧的影响吧？觉得好玩就学着喊起来了。”林空张口就来。

　　“诶……关系真好，好羡慕。”李玉书出神地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妹妹，“我是独生子女，好希望有这样的兄弟姐妹。”

　　“对我来说，玉书你就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一样！”一直插不进话题的费德浩有些焦急地说。

　　“啊，哦，那还真是谢谢你。”这句话就仿佛专门为了冷场一般，把刚刚气氛还不错的餐桌氛围拉到了冰点。

　　李玉书敷衍地回答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偷偷摸摸按开了手机。

　　“哈哈哈确实从小认识的，但自从我们在李玉书小学从首都搬走后，德浩是读到了研究生才回的鹿城吧？”老太太与其说是圆场，更像是为了解释外孙女和费德浩的关系。这让费德浩更加尴尬了，只能跟着打哈哈。

　　而一旁的林空和老院长相视一眼。老院长向这位年轻人苦笑了一下，林空回了一个同样尴尬的笑容，然后两个人就埋头扒饺子。

　　读书人嘛，没有话题就干饭。

　　但还没等林空干几分钟的饭，一旁突然传来一阵仿佛新鲜苹果的淡香。

　　“喂喂喂！林空林空！你快看你快看！这个是不是你！”

　　在两位老人惊讶和费德浩愤恨的目光中，李玉书一把抓住林空的胳膊把他拉向自己，以一种极为亲密暧昧的姿势凑到他的身边，把手机举在他的面前。

　　“这个医疗顾问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