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啊，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啊，这样对德浩多不好。”

　　院长一边用水龙头冲着锅，一边对站在水槽旁刷碗的老伴说道。

　　“什么明显啊，你这老糊涂在说什么呢？”老太太有些不高兴，停下了手上的活，瞪了一眼院长。

　　“明知故问！”老院长挤上一些洗洁精，拿起了一旁有些散开了的钢丝球，“你对林空和德浩的态度也差太多了。这让人家孩子多不舒服啊？”

　　“就你长眼睛成天盯着人。”老太太哼了一声，然后又小声地重复道，“没有吧……”

　　“还没有？遇事总爱先否定。”老院长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单独坐在客厅的李玉书。“我懒得和你举例子了，你自己心里清楚到底有没有。”

　　“嘿？张棋华，别拿你教育学生那一套教育我。这里是家里，收收你那学究做派！”老太太可不乐意了，“而且我是挺喜欢林空那孩子的，我喜欢我的，你有多大意见啊要这么给我开这么个批斗会？”

　　“我哪敢批斗您啊，我这一句没结束你吧啦吧啦全说完了。”老院长招架不住，举起左手表示投降。“刚刚那两孩子都在，我这不是找不到机会和您商量嘛。您看好谁那当然没问题，那是我们家最高的荣誉和认可！”

　　“少作怪戴高帽。”老太太看着服软拍马屁的院长，虽然继续冷哼了一声，但脸上的笑意没有藏住。“我是真的觉得林空这孩子不错，不卑不吭的，不讨好但眼睛里闪着真诚。不像德浩，我真不知道他真笑还是假笑”

　　“你和林空这孩子相处才多久，就知根知底了？”院长又忍不住插嘴道，“我看你就是听说他是项阳初的学生，又带着一个乖巧讨人喜欢的小妹妹，爱屋及乌罢了。”

　　“那人要是不优秀不真诚，能让项阳初那么欣赏，让小扁雁那么依赖么？”老太太不服气反驳道，“还教书育人的老教授呢，怎么不懂全面辩证看待问题？”

　　“……哎呀我不和你争。我哪争得过你啊。”老院长见战火又起马上摆手高举“避战牌”。

　　“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小玉她心里有数，这方面的问题呢咱们少掺和，人家父母都没急呢，你着急什么。”

　　“我能不着急么，你知道最近咱们小区那个相亲角，就我去锻炼路过的那个，好家伙！”老太太刚要和老院长说道说道，却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外婆，我不是都说了让我洗碗嘛。你们怎么一声不吭就做了呢！”李玉书哈的一声抓住了正在擦锅的老院长，“外公你都没擦干净，让我来让我来。”

　　老院长苦笑着让开了位置，一边摇头一边对老太太小声抱怨，“这孩子的性格多少被你带的。”

　　而刚刚还在八卦的老太太有些做贼心虚，没马上回怼院长，而是向外孙女劝道，“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别忙活啦。”

　　“那不行，我妈会说我的！”李玉书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妈小时候老是吓我说不帮父母做家务当不了灰姑娘找不到王子。哼，我之后才想明白，我为什么要当灰姑娘找王子，我明明可以当女王。”

　　院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老太太，一副“让你别在女儿小时候吓唬她吧，现在都吓到外孙女了”的事后诸葛亮。

　　“啊说到这个，你小时候确实挺胆小的。”老太太笑着说，“和那些小朋友玩都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多亏了费德浩带你一起玩才开朗一些啊？”

　　“外婆你记岔了吧。那时候欺负我最厉害的不就是他么？仗着自己年纪大，欺负我那时候皮肤黑，整天黑丫头黑丫头带着一旁人嘲笑我。”李玉书随口回答，“我到现在都烦他。”

　　“还有这事？”第一次听到这种事，院长的不满比老太太可明显多了。“那这小子还敢腆着脸来我们家？还说什么从小一起长大？”

　　“哈哈哈，因为小时候不知道我是您外孙女吧，而且那会我长得确实不好看。”李玉书熟练地把锅里的污水倒进水槽，然后再接了少量水继续擦拭。“不过我现在肤白貌美，小时候的事情无所谓啦。”

　　“那这么说，你对费德浩没什么意思啊？”老太太别有用心地小心试探道。

　　“意思？啊外婆，你又来了。别操心啦，我现在忙着学习呢，哪有空搞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李玉书擦锅的力度都加大了不少，“我现在最大的目标是通过自己努力成为项教授的学生！”

　　李玉书尤其加重了“自己努力”这几个字，明显是不希望外公和外婆插手自己的学习问题。

　　“那不是可以和小林多交流交流？”老太太见话题已经聊到这里，终于图穷匕见。

　　一旁的老院长都看不下去了，看着自己老伴那狡黠又八卦的样子直摇头。

　　“小林？你说林空啊。”李玉书停下了手上的活，脸上的表情比提到费德浩不高兴多了。

　　“对啊，他怎么样？”老太太一副聊家常的随意模样，但上半身却往李玉书的位置微微凑去。

　　“哼，明明和江维绪都熟到一起吃饭的地步了，却偏偏要骗人说不太认识……骗子骗子骗子！”

　　李玉书完全没意识到外婆又在八卦，仿佛手里的铁锅就是那个骗子林空一样，拿着钢丝球疯狂用力。

　　“别聊了别聊了，锅锅锅！家里就两口锅！”院长心疼地在旁边提醒道，才让孙女恢复了理智。

　　“这样啊。”老太太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小失望。“我还以为这孩子人不错呢，下次不让他进家门了。”

　　外婆的反应让李玉书有些不安，女孩连忙补充道。

　　“只是我和他关系有点差啦，别影响你们之间关系了！而且我刚刚也向他敲诈了江维绪的签名照，如果他要到的话就一笔勾销——外婆你至少也得等我照片到手再赶人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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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送走去帮自己拿药的外孙女，老太太叹了口气坐到了沙发上，连平时爱看的越剧都没点开，就在那里看着屏幕走神。

　　“别唉声叹气啦，小玉这说的不是挺好的嘛。”老院长按开了电视，见老伴没啥看的欲望，便随便打开了无色台的新闻，让电视放个响。

　　“好在哪里？”老太太看向还挺开心的老伴。

　　“不搞这些，好好学习。这不挺有追求的么？小林和德浩她都只是当同学处，我看这种交往也很不错的嘛。”老院长严肃地劝慰道，“小林是很好，但也是我们长辈觉得。小玉一点这方面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有些小矛盾，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小矛盾也揪着人家要赔偿。同样的东西德浩说送都不要。嗯，一点意思都没有。”

　　老太太没好气地冲着自己那不开窍的老伴冷嘲热讽，“我发愁是因为小玉这孩子虽然活泼大方但在这方面总容易嘴硬，会害苦自己。你以为我愁什么？冰箱饺子剩得多吃不完？”

　　“诶，饺子剩得有那么多么？小扁雁不是吃了不少么？”老院长刚好被某条新闻打扰思绪，没怎么听清楚老太太讲话，下意识回答道。

　　“……我当初怎么会嫁给你这个老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