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源以为是什么学习资料。

　　罗言解释道:“这是一些研究人员的资料，算是或多或少和我有些交情。你发给我的图纸虽然不完全，但我能看出来你已经掌握了大致的正确方向。”

　　“我能给你提供科研上的帮助有限，但他们都是从事科研工作多年的相关人员。提我的名义他们不会吝啬给你一个见面的机会，从上到下是我认为你能从他们手里得到多少帮助的排序。”

　　“陆源，你应该知道，你非专业出身，但同样的，埋头苦读四年也不如到实验室里学习一年半载来得富有。如果你不介意分享荣誉，并且能说服他们中的一小部分人挂名，不光审批时受到的阻力会小很多。在此期间，这些拥有丰富知识的人，他们或许不会主动传授你什么，但只要你问，他们总是不会拒绝的。”

　　陆源郑重地将文件收好:“谢谢老师。”

　　罗言笑了笑:“我在研究的道路上能给你的帮助有限，所以只能多给你找几个老师了。”

　　说着，他看向一旁的女助手，朝她点头示意。

　　“时候也不早了，我还有个老朋友要见。陆源，你跟我一起去吧，这第一堂课总要由我这个老师来上。”

　　陆源有些疑惑:“不吃完再过去吗？”

　　“已经订了位置。”

　　陆源愣了下，而后起身给罗言带路。

　　车上，陆源试探性的问道:“罗老师，如果我想要尽快立项，有什么办法吗？”

　　“科学院毕竟是直接和国家对接，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至于时间……越是重要的科研项目越快走完流程，你图纸上的东西够资格，但你本身资质不够。想要快些立项，就看你的团队能有多少顶尖科研人员挂名。”

　　陆源看着马路上横穿而过的行人，想到了曾今熟悉的场景，这套流程并不陌生。只是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

　　至少在一年内得完全掌握两道三项科技，才能有足够的底气去面对将来的生活。

　　罗言的确是一名值得尊敬的导师，他给陆源打开科学院大门的方式，恰恰是最适合的。

　　“我们等下要见的丁老，是一名功勋元老，有过国家级项目的参与经历，如果能说服他挂名，你接下来的道路将会顺畅不少。”罗言说道。

　　陆源把车停在翠竹居。

　　这是一个清净且价格不高的饭店，跟着服务员来到包间，丁老已经坐在里面等候，年近七十的他正在包间里独自喝着小酒。

　　丁老穿着普通唐装，如果不是罗老师提醒过，陆源很难想象眼前这是一个有过功勋的世外高人。

　　陆源跟着罗言落座。

　　罗言则和丁老叙旧，陆源安静在一旁默默听着两位老人吹嘘着自己的光荣事迹。

　　那是一个真正能为信仰而忍受一切苦难的年代。

　　与电视上见到的不同，丁老一开口就是国粹:“他奶奶个熊，要不是当初刘辉那小子没过过日子，把我藏了十年的酒一口全闷了，我至于每天晚上去拍那老混蛋马屁，蹭他扣扣搜搜的那一小口？”

　　“本以为搞了一辈子研究，临老了能享受享受，没想到就这么点爱好还要被家里那口子管着。小罗要不是你来了，我都没机会喝上这么一口，你以后可得常来，那些师兄弟没享福的命，走得就剩你一个，这年头找个借口出来喝酒不容易……”

　　丁老拿起杯子，与罗言碰了下。

　　两人喝完酒后，丁老的目光才朝陆源看过来。

　　“这是你新收的学生？”

　　罗言笑了笑:“对，刚收的学生，陆源，提地带他来拜访老哥。”

　　“陆源？税局那个？”

　　……陆源觉得有些不对，甚至开始怀疑税局这几年是不是一直在用自己的名号打广告。

　　丁老眯着眼睛笑道:“我孙女在税局上班，听她提起过你，近些年最优秀的年轻人之一。”

　　陆源顿了顿，看向桌面上的酒杯。

　　伸手端了起来:“丁老，学生敬您一杯。”

　　白酒下肚，没有想象中烈，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陆源没有想到，还没到琼城，定下的三戒就先破了一戒。

　　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以前在商场也时常遇到，这种感觉就像是扬帆出海后遇到暴风雨，历经千辛万苦抗过后，发现自己的船依旧处于原地。

　　再次经历，陆源得心应手，却又感慨万千。

　　“这孩子不错，知道找机会让我喝酒。”

　　丁老看向罗言:“我就知道你无事不登我这三宝殿。”

　　罗言看向陆源。

　　陆源看出了他的意思:“丁老，晚辈在学术上遇到一些问题，想要向您请教。”

　　丁老摆摆手。

　　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人老咯，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很多新东西我自己都搞不懂，还怎么教人？”

　　罗言朝陆源看过来。

　　见陆源没有出声，便从助手那边接过文件，放在丁老面前摊开。

　　陆源朝上面看去，是自己之前发给罗言的部分图纸。

　　丁老沉默下来，目光落在图纸上没有说话。

　　“我这个学生想请老哥您在项目上指导指导。”

　　丁老将文件推开:“不用来这套，我早就从一线退下来了。咱们师出同门，你学生也是我学生，一个挂名而已，以后这孩子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就行了，陪我这个老头子喝两杯酒比什么场面话都管用。”

　　陆源陪丁老喝了杯酒。

　　丁老摆摆手:“以后你也叫我老师就行了，就冲你不会拦着我喝酒，你比我那些混账学生强。”

　　……

　　回到车上后，开车的人换成了罗言的助理。

　　罗言将陆源之前的那块硬盘还了回来:“这东西在我这里没用，以后科研资料自己保存就行，必要的时候拷贝一份上交。”

　　“另外……”罗言轻笑道:“你老师也没那么不中用，我在的场合，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了。只要是正事，凭我和你丁老师的关系，他是不会拒绝的。”

　　陆源心虚受教，第一次感受到了背靠大树的温暖。

　　身旁的罗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而陆源则是还在回味，调整着到琼城之后的安排，而后拿起罗言给他的资料，默默翻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