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黑林东的第四天。

　　给科研前辈敬酒，替技术大佬点烟。陆源的日子回到了数年前，以前用烟酒换取金钱，现在用它们换取知识。

　　知识以一种并不高雅的方式流入陆源的脑中，并且逐渐根深蒂固。

　　一名顶尖科研人员单独的一节课，在与对方建立关系后，陆源只需要带上一瓶酒就能获得。那些宝贵的实践总结而来的经验，远比课堂上来得要丰富。

　　在旁听完教授讲课，中午的时候，陆源在专卖店拿了瓶酒，坐车来到谭学惜的家中。

　　陆源谈及一些这几天遇到的问题，谭老只是点拨几句就帮他梳理通顺。

　　陆源思索后记下。又问道:“谭老师，之前导师就说过，当年一起在国外留学那会，您的基础理论就远超他，说让我有什么问题来向您讨教就对了。”

　　谭老笑了笑:“术业有专攻，老罗的话也没说错，他这些年也是在为科研做贡献，虽然不在学术研究上，但我们都受了他的恩泽。老罗没时间教你，有什么困难问我们也一样。”

　　陆源点点头道:“我听导师提起过，能给我讲讲你们当年的一些事情吗？”

　　谭学惜摆了摆手，脸上逐渐焕发光彩:“要说当年，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和老罗在697工程上一起做的项目……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方程式，我跟鲁统伟争论不下。哦，鲁统伟是耐热导体的专家。老罗这个搅屎棍看热闹不嫌事大，竟然让我们两个打赌，谁错了就光着膀子在外面用雪洗澡。结果你猜怎么着？十几个人连夜计算，还是我的方向正确！呵呵，老鲁几十岁人，愣是冻得像个孙子一样！”

　　陆源看着谭学惜容光焕发的模样，笑了笑道:“谭老师，您一定很怀念当年的日子吧？”

　　“是啊，只可惜我们都老了，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

　　陆源给谭老倒了杯酒，而后陪着他聊起过往的趣事，后又讨论起科研方面的事情。直到下午三点，陆源才从谭老家出来，买了瓶酒，坐车去鲁老的住所。

　　在琼城郊外的一处别院。

　　陆源敲门的时候，鲁统伟正在院子里浇花。

　　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道:“小伙子，你找谁？”

　　“您是鲁老先生吧，我是罗言教授的学生。”

　　“罗言？哦……来找我还人情了。”鲁统伟打开铁门，打量了陆源一眼，目光落在路远手上:“罗言的学生，你可别用罗言那一套。”

　　“老师您好，我叫陆源。我听谭老师说您是个值得尊敬的前辈，他让我有空多来拜访您，能跟您学到很多东西。”

　　“哦，谭学惜？呵呵。”

　　鲁统伟脸上露出笑容:“既然不是罗言让过来的，就不用那么见外了。进屋说吧。”

　　陆源点点头:“谭老师说您一个人住，让我来的时候带瓶酒。”

　　“嗨，这么客气干什么，不过既然来了，那就陪我喝两杯。说起来老谭也是，让孩子学罗言那套干什么……”

　　陆源炒了几个小菜，给鲁统伟倒了杯酒:“鲁老师，说起来我常听谭老师说您当年和他算是不打不相识，能聊聊你们当年的事吗？”

　　“都是些陈年往事了，不过既然你想听，说说也无妨……哈哈，说起来，老谭当年也是个倔骨头，明明和我不是一个术业，偏偏老是想在我的领域压我一头，当然总是弄得灰头土脸。还记得那时候做项目，上面让我和老谭，还有老邓搞个小组……”

　　“邓老后来没和你们一起进7号项目吗？”

　　“嗨，老邓和我一个领域，当时项目只需要一个专家，他是偏了些，就没进去。”

　　“您一定很怀念当初和各个老师一起做研究的时候吧？”

　　“那是，可惜我们都老咯。”

　　陆源给鲁统伟倒了杯酒:“鲁老师，说起来我手里正好有个项目，谭老师已经挂名了，要不您也挂个名，就当是缅怀当年的时光了。”

　　鲁统伟看了眼陆源，笑着摇了摇头:“到底是罗言的学生，不过我可不是老谭，年纪大了只想清净一下。”

　　“鲁老师，您可以先看一下这个名单。”陆源将手机里已经挂名的老前辈名单调了出来。

　　鲁统伟戴上眼镜看了一眼。

　　又神情严肃地看向陆源:“有通知书吗？”

　　陆源沉默了下:“有图纸。”

　　……

　　“挂个名而已，不算什么大事。”鲁统伟将眼镜摘下:“我这里一个人住怪冷清的难得你来一趟，多陪我喝两杯……我跟你讲讲当年，谭学惜可是一次都没赢过我。”

　　陆源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看了眼时间，打车朝着邓国联的研究室而去。

　　在研究所门口等了一会，终于看到对方走出来，陆源走上前去。

　　笑道:“您是邓老师吧。”

　　“是我，你是？”

　　“邓老师真巧，我常听鲁统伟鲁老提起您，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您。”

　　邓国联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研究室，有些不太确定道:“你是鲁老的学生？”

　　“我的导师是罗言……鲁老目前是我一个项目的指导。邓老先生，冒昧的问你一下您方便一起吃个晚饭吗？”

　　陆源和邓老坐车来到附近的酒楼，包厢内，谈及过往趣事，邓老言语中对于鲁统伟满是尊敬，谈到挂名的事情，也是没有过多推辞。

　　陆源给邓国联倒了杯酒，笑着问道:“鲁老，有件事我不是很明白，我老家是做商贩起家，家里老人们谈到以前，总爱炫耀以前那些成就荣誉。为什么您和鲁老他们总说些学术上的分歧争论？”

　　“荣誉这东西大家都有，有什么好讲的？”

　　“像您和鲁老师棋逢对手，那为什么不在成就上比个高低呢？”

　　“那还有说不出来的成就呢？”

　　“也是，邓老师，我敬您一杯。”

　　……

　　告别邓老，陆源扶着巷口的墙角，恨不得将肠子给吐出来。

　　这几天陆源已经不止一次想念林雅婷熬的绿豆汤了，可她却不可能再次来到琼城。

　　陆源缓了许久，走过去坐在路边便利店的台阶上，拿出手机。

　　林雅婷的消息弹了出来。

　　“嚯哦，好大的惊喜，我太喜欢这辆龟龟了！”

　　上面是一张在陆源鹏城的房子楼道处拍车一辆电动车。

　　陆源扫了一眼，电表上的日期，不太明白为什么三天前的照片现在才发过来。打字回道:“你喜欢就好。”

　　“可是我不会骑电动车……”

　　陆源沉默了下，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毕竟这应该不算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但是我可以让欣姐教我，本大魔王学个电动车还不是轻轻松松？”

　　“嗯，注意安全。”

　　陆源打字回复。

　　林雅婷回复了个OK的手势，重新沉寂下去。

　　陆源看了眼不远处的甜品店，撑起身子走过去，走进店内没有在招牌上看到绿豆汤。跟店员要了碗红豆甜品。

　　而后走出店门，撑着电线杆点了根烟，抽完后才回到店内。

　　甜品端上来后，陆源尝了一口。愣神了一下后，拿出手机给林雅婷发了条消息。

　　“你那个绿豆汤怎么做的，能教下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