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一下子明白过来,莉雅陈香雪迟迟不说的事儿是什么事儿了。再往家的方向一看,高高悬挂的两个大红灯笼已经不见了。我的心为之一颤,一股热气喷涌而上,脑袋一阵眩晕险些摔倒。“松雅,松雅,你要挺住哇。”就听莉雅陈香雪扶着我喊道。过了一会儿,我稳了稳情绪,又望了一眼家的方向,两行泪水潸然而下。“松雅,你可要挺住哇。”“我没事儿,莉雅,你早就知道啦。”“下午兰雅就给我打电话了,可是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受不了。”莉雅陈香雪哭着说道。“莉雅,老妈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她咋就会突发脑溢血病逝呢?”“松雅,下午,仙雅她妈来了,把新房给砸了,老妈她就昏倒了,还没等送到医院,她就……”莉雅陈香雪说不下去了,趴在我的身上痛哭起来。“又是她妈,我真恨不得杀了她妈。”说着话我就朝正好驶过来的一辆出租车摆了摆手,扔下车子我就想上出租车,找仙雅她妈去算账。莉雅陈香雪忙抱住我大喊道:“你要干啥去松雅,你可要冷静呀,千万别干傻事儿呀,快走吧,不坐啦,快走哇。”“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她,放开我。”“松雅,不能啊,不能啊松雅。”出租车一看觉得不妙,马上启动开走了。见状我大喊了一声,蹲到地上痛哭起来。“松雅,你要冷静啊,千万别干傻事呀。”“莉雅,气死我啦,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的?”“松雅,我们走吧,回一方雅阁吧。兰雅说,老爸正在气头上,让你先别回家。”“不行,我得进去看看。”“看啥呀,老妈又没在家。”“那我也想进去看看。”“那好吧,我陪你进去。”莉雅陈香雪擦了擦泪水又说道。
两个人扶起车子进了胡同,远远的就见家门大敞着,门上的对联儿挂签大福字都已经不见了,右边儿的门垛上挂着一串黄表纸。进了院门儿,院子里站着很多人。“老四回来了。”“小四儿”……邻居们和我打着招呼,我点着头放好车子,然后走向搭在院子里的灵棚,只见里面摆着老妈的遗像,供桌上摆放着各种供品,两边儿摆放着不少花圈。二哥戴着白色的孝帽,此时正跪在桌前烧纸“二哥。”我走上前跪到二哥身旁轻声叫道。“妈走了。”二哥红肿着眼睛看了我一眼说道。我默默地流着泪水,向老妈磕了三个头,然后拿起一旁的纸钱放到火盆里烧起来。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乱了起来,人们吵吵嚷嚷地喊叫着。我忙站起身走出灵棚,只见梅雅蒋欣明和兰雅高晶莹,还有两个邻居张大哥和王叔奋力地抱着老爸,而此时的老爸,跟疯了似的挥舞着手中的菜刀挣扎着,嘴里怒骂着:“那小兔崽子在哪儿呢?那小兔崽子在哪儿呢?今天我非剁了他。在哪儿呢?小兔崽子,你给我出来,你们都躲开,躲开,看我不剁了他,……”“小四儿,快跑。”“叫老四快走。”……邻居们纷纷喊道。“快走哇,雪松。”“快跑四哥,快呀……”梅雅蒋欣明、兰雅高晶莹也高喊道。邻居董三儿,李叔跑到我跟前儿,拉着我就往大门外走,然后回过头又去拦老爸。老爸这时也看见我了,骂声更高了。“小兔崽子你别跑,你给我站住,看我不剁了你……”“快跑哇,四哥。”“快跑,雪松。”“快走吧雪松,快走哇……”莉雅陈香雪也一边往外拉我一边大喊道。我看看灵棚,又看看老爸,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只听莉雅陈香雪“啊”了一声倒在了地上。我忙蹲下身问道:“咋的了?”“松雅,快走哇不用管我,快走哇。”莉雅陈香雪捂着胳膊喊道。“要走咱一块儿走,快走。”我忙扶起莉雅陈香雪朝门外跑去。出了院门,身后传来老爸的怒骂声:“小兔崽子,你给我滚,滚,永远也别回来,滚……”跑了一段儿,我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人跟上来,只见邻居王叔、李叔、董三儿站在门口,奋力地朝我们向外挥着手。我这才放慢脚步,喘着粗气问道:“莉雅,你受伤了?”“没事儿,快走吧松雅。”莉雅陈香雪捂着胳膊说道。“没事儿的,那么多人不会叫老爸追出来。”“那也快点儿走。”“谢谢你帮我挡了一刀。”“都啥时候了还说这话,快走吧。”“咱们打辆车上医院看看去吧。”“嗯。”就这样,两个人拦了一辆出租车上医院。
好在莉雅陈香雪穿的厚,只是胳膊上受了点儿皮肉外伤,医生简单处理了一下,包扎好以后,两个人刚下楼,走到门诊大厅,就见竹雅满文博正在大厅里四处张望。“竹雅,我们在这儿呢。”我高喊道。“松雅莉雅,你受伤了莉雅?严重吗?伤哪儿了?”竹雅满文博上前问道。“没啥事儿,只是胳膊受了点皮肉伤,也不深。”“没事儿竹雅。”我和莉雅陈香雪同时说道。“看完了?”“看完了,大夫都给包好了,吃几天消炎药就好了。”“吓死我们了。”“哎,真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儿。”“走吧松雅,我们上车说吧。”“走吧”。三个人就这样走出医院,上了竹雅满文博的轿车。“仙雅在一方雅阁呢?”我坐在后排搂着默默流泪的莉雅陈香雪问道。“嗯呐,丹雅和小菊雅陪着她呢。”竹雅满文博开着车说道。“她知道她妈砸新房吗?”“她不知道,她也没想到她妈会砸新房,更没想到老妈会突然病逝。”“那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儿的?”“是丹雅往她单位打电话告诉她地,开始她还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后来等她回到家,一看见灵棚就傻眼了。又被老爸给骂了出来,气地她跑回家跟她妈大闹了一场,发誓跟她妈断绝母女关系,再也不回那个家了,跑回来就是一个哭。”“你来的时候她还哭呢?”“哭呐,只是没开始那么严重,后来接到梅雅电话,说你又被老爸拿菜刀给砍了出来,莉雅又受了伤,让我传你俩,送你俩上医院。她哭地又厉害了。”“那你没跟她说有人拉着没伤着我嘛。”“说了,说没砍着你,后来撇菜刀又让莉雅用胳膊挡住了,她更不信了,非要跟我一块儿来,我们心里也没底儿,也不知道莉雅到底伤成什么样儿,怕她来了再有什么意外,没敢让她来。现在好了,知道没什么大事儿了,总算让人放心了。”“那你赶紧给她们打个电话吧,省得她们担心。”“我开车呢,不方便打。给你电话,你打吧。”竹雅满文博掏出电话一抬手,我忙上前接过电话,然后拨通了一方雅阁的电话,“喂。”“是松雅,你们在哪儿呢?还好吗?”电话里传来丹雅张健丽急促的声音。“我们在回一方雅阁的路上,我们没事儿,都挺好的。”“你受伤了吗?”“我没受伤,是莉雅受伤了。”“是莉雅,她伤的严重吗?"“没事儿,不严重,只是胳膊受了点皮肉伤,已经包好啦。”“那我们就放心了。”“丹雅,叫仙雅放心别哭了,我们马上就要到家了,到家咱们再说吧。”“好吧,叫竹雅慢点儿开车啊。”“嗯呐,拜拜,丹雅。”“拜拜,松雅。”挂了电话,我深深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真愁人,事情怎么会闹到这种地步呢?”“松雅,别太难过了。莉雅你也别哭了,事情已经出了,回一方雅阁,咱们看看咋整吧。”就这样,我们很快回到了一方雅阁。
当我们走进屋正在换鞋的时候,只见从南屋出来的仙雅于艳薇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磕着头哭喊道:“松雅,对不起,对不起呀松雅,真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忙跑过去,一边往起拉她一边流着泪说道:“你这是干啥呀仙雅,快起来,快起来。”“我不起来,都怪我,都怪我没劝好我妈,对不起松雅,真的对不起……”“仙雅,怎么能怪你呢?我们谁也没有怪你呀。”我也跪到地上搂着她说道。“松雅,要不是我妈砸新房,老妈她怎么会……松雅,真的对不起,对不起呀,”“仙雅,你妈砸新房,又不是你砸新房,我们哪会怪你呢?仙雅,别这样,起来吧啊。”“仙雅,这事儿不怪你,也不怪你妈,要怪就怪腐朽的旧观念,你妈是深受其害,她才会干出这么愚蠢的事情来。”丹雅张健丽也跪到一旁哭着劝说道。“仙雅,丹雅说的对,不怪你,也不怪你妈,都怪那腐朽的旧观念,起来吧仙雅。”“松雅。”仙雅于艳薇抱着我痛哭起来。“仙雅。”我也紧紧地将她拥抱在怀里,放声痛哭。“仙雅、松雅,我们一定要抛弃陈腐旧观念。”又听丹雅张健丽搂着我们俩哭道。“对,不管遇到什么艰难困苦,遇到多大阻碍,我们都要坚持走我们自己的路,我要永远和你们在一起。永远不停地一直走下去。”“仙雅,让你受苦了。”“我不怕,我愿意!”“仙雅!”“松雅!”……“行啦,行啦都起来吧。来,小菊雅,把他们都扶起来。”竹雅满文博带着哭腔又说道。就这样,三个人被扶了起来,进了南屋。
坐在沙发上,几个人又是一阵抱头痛哭。过了很长时间,众人的情绪才渐渐地平稳下来。“丹雅,饭菜早都已经做好了,再不吃就凉透了。”菊雅小丁冬这时湿润着双眼低声说道。“哎呀妈呀,吃饭吃饭,你看都几点了?再怎么伤心难过也得吃饭呐。小菊雅,放桌子吧。”丹雅张健丽擦了擦泪水站起身说道。“桌子放哪?”菊雅小丁冬又问道。“今天人多点儿放这屋吧,吃完饭咱们还得去接柏雅呢。”就这样,众人放好桌子草草的吃了点饭,经过商议决定,由丹雅张健丽留下来陪我和仙雅于艳薇,还有莉雅陈香雪三个人休息,由竹雅满文博和菊雅小丁冬开车去火车站接柏雅孟俊祥。
两人走后,四个人相拥着躺在小屋的大床上静静地休息,耐心地等待他们三人的归来。搂着仙雅于艳薇,望着窗外的夜空,我的泪水又一次默默地流了出来,心里胡思乱想起来:哎,事情怎么会闹到这种地步,哎,老天呐,你叫我怎么办呢?咋就这么巧,咋就让仙雅她妈给看见了呢?难道这真的就是一个错误的举动吗?她妈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头天的打骂还嫌不够,今天又来暴砸新房。她就这么反对我们结婚吗?她就这么恨我吗?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无情呢?难道老妈也伤害她了吗?心爱的老妈呀,你就这么走了,为什么不慢些走,听听我们的心声呢?哎,真是对不起老妈呀,都怪我没有处理好这件事,导致悲剧的发生……哎,真是对不起呀老妈,让你早早地离开了我们,没有享到一天的幸福……哎,对不起呀,我心爱的老妈呀……哎,也可怜我这老爸了,也难怪他发这么火爆的脾气,可我也不觉得我犯了什么该砍头的滔天大罪呀,竟然撇菜刀砍我,真得谢谢莉雅。这么想着,我坐起身来,看了一眼仙雅于艳薇,她好像是睡着了。我慢慢地俯下身子,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双唇,然后又转过身来,又看了一眼莉雅陈香雪和丹雅张健丽。
“松雅,你咋起来呢?要干啥?”身边儿的丹雅张健丽也坐起身来轻声问道。“你没睡呀?”我所问非所答地问道。“睡不着?”“哎,我也睡不着,我心里很乱。”“来松雅,躺下我搂你睡好吗?”她拉起我的手柔声说道。“莉雅睡着了吗?”“她好像很累,已经睡着了。”“今天多亏她了,要不然挨砍的就是我。”“松雅,老妈今天不幸病逝,对老爸打击太大,老爸一时冲动,行为过激,你也别生他的气,毕竟我们是雅士,雅士要有雅士的胸怀,雅士要有雅士的精神,小肚鸡肠应该不是我们的作为,更何况他又是我们的老爸,对吧?”“哎,那倒是。”“来躺下吧,我们躺下唠。”我很顺从地又躺下了,丹雅张健丽紧紧地搂着我,脸贴着我的脸,柔声说道:“松雅,老妈今天不幸病逝,打电话都没敢直接告诉老爸,而是说老妈犯病进医院了,就怕老爸受不了。等老爸到了医院知道真相了,气得暴跳如雷。就说是你招的灾惹的祸,非要杀了你不可,兰雅怕老爸再出啥事儿,就让梅雅一直看着老爸,后来老爸回到家没找着你,他又把新房砸了一通,梅雅也没拦着,就看着他砸,好让他把心里的怨恨发泄出去,心里也能好受点儿。新房被砸的已经没有一件完好的东西了,老爸也累了,情绪才算稳定下来。兰雅也怕你出啥事儿,就给莉雅打电话,让莉雅把你领到一方雅阁来,不让你回家,怕你和老爸相遇再有什么冲突,可没想到你还是回家了。”“丹雅,都怪我没听莉雅的话。在家门口儿,她是拦着我不让我回家,可我非要进去看看,我没想到老爸会拿菜刀砍我,更没想到他会撇菜刀,害得莉雅受了伤。哎,丹雅,你说今天这么多事儿都怪我吗?”“松雅,这个事儿我也寻思了。今天给柏雅打电话,我们俩也说这个事儿了,出事儿了总得找出原因来吧,为什么会出这样的事儿?我们俩认为,这是新旧观念引起的矛盾冲突,也就是说,以仙雅为代表的我们的新观念与以她妈为代表的腐朽的旧观念之间的矛盾激化,而引起的一系列悲惨事件。哎,想想看,也不过就是一个拥抱而已,可她妈就接受不了。尽管仙雅没少做她妈的思想工作,就在昨天晚上,仙雅还在和她妈辩论新旧思想观念的问题。可她妈软硬不吃,死活不认,坚决要求仙雅马上离婚。仙雅也来了勇气,明确表态坚决不离你想想怎么样?她妈本来就看不上你,这回可下找着茬了,她能轻易放过你吗?哎,没招儿哇,新旧思想的碰撞必然要付出代价,只是我们的代价太惨重了。”“哎,都怪她妈愚腐至极,顽固不化。”“唉,没招儿哇,上千年的思想,你想一下子让人抛弃容易吗?一辈子也就这样儿了,就算你枪毙她,她也不会改变,人就认为人是对的,人这样做也是为你好,你有啥招儿,摊上这样的家长,实在是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