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刘曦瑶。”薛佳文毫不掩饰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姜彦心下早已了然,耐心地倾听薛佳文的表达。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看着薛佳文时,眼里的神情包含温柔。与其说是在询问薛佳文对陈思齐奇怪的态度,倒不如说是在亲手帮薛佳文敞开心扉、解开一个心结。只要薛佳文愿意说,姜彦就永远愿意听。
“我也讨厌陈思齐,我还讨厌高逸君。”薛佳文说着说着,思绪开始飘忽,“准确来说,不是讨厌,而是……嫉妒。”
那是薛佳文刚上高中的第二个月,一中放了月假。她在回家的路上,目睹过一个抓奸现场。
与其说是抓奸,不如说是两个苦命女人的相互为难。
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跪倒在地上,周围的围观群众正对她指指点点。她的头发凌乱,脸颊高高肿起,哭得声嘶力竭,嘴里一直大喊着“我不知道他有妻子!”“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他说他离婚了他说他已经离婚了!”
街坊们都在围观,小声地议论着。
站姿高高在上的女人穿着华丽,尽显富态。但是她的神情却非常狰狞,用那只做了艳丽尖锐的美甲的手指指着地上的人,厉声说道:“贱人!你为什么和他上床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和他离没离婚你都拿不到一分钱!小三就是贱!”
“我不是小三!”地上的女人大声反驳。
刚才指着她的手随着话音变成了巴掌落到了她的脸上。
原本站着的妇人半蹲在“小三”的面前,揪着她的头发连续扇了数十下耳光。
“啪啪啪!”
“啪啪啪!”
声音大到站在人群外的她都听的一清二楚。
两个女人在众人面前姿态尽失,但是始作俑者却消失不见。这不就是两个可怜的女人在相互为难吗?
薛佳文在新生入学仪式上见过那个动手扇耳光的女人。
她是刘曦瑶的母亲。
在典礼上她也像今天一样打扮得十分贵气,肩上背的那只爱马仕包包即使是不识货的人都能看出价值不菲。那天她姿态优雅,风情万种。
刘曦瑶遗传了她绝大部分的美丽,母女两人无论在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焦点。
只是薛佳文真的意想不到,两个月后她竟然会亲眼目睹这样的丑闻。
薛佳文在一中学习的这两个月里,她没少听说有关刘曦瑶的传闻。
刘曦瑶是盛林市有名的地产大亨的独生女。家财万贯,资产无数。接送刘曦瑶上下学的车都是宾利级别的豪车。还听说刘曦瑶周末都要和母亲一起去参加盛林市富太太们的茶话会,拥有钢琴十级证书,会很多门外语而且在没上高中之前就去过很多个国家等等,无数诸如此类的传言布满一中上空。
可是站在路边回忆着这些传闻的薛佳文,看着眼前的境况,竟不由得产生一股悲哀之意,但很快转瞬即逝。
人家家庭破碎干她何事呢?他们腰缠万贯锦衣玉食,物质生活无比富裕。
反观她自己,再晚一些回去恐怕就要吃不上饭了。做人不能太圣母,要心疼也最应该先心疼饥肠辘辘的自己。
于是她迈开步子,转身离开了捉奸的现场。
后来这件事多半是被刘曦瑶的父亲拿钱摆平了,整条街道的嘴巴都密不透风,学校里每天骄傲如孔雀般的刘曦瑶也不知情。
薛佳文并不打算告知刘曦瑶,她不在乎刘曦瑶知不知情。但是薛佳文会尽量避免和刘曦瑶正面接触,在他人对其殷勤奉献时,她总会默不作声地退出并远离她们。
薛佳文并不是真的讨厌刘曦瑶。其实在出轨和抓奸这种事情里,刘曦瑶是最无辜的受害者。但是薛佳文无法同情她。
因为她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和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条道路上的人。
陈思齐的父亲是省厅的高管,高逸君的家世有军队背景,刘曦瑶有殷实的家底。
薛佳文是一中里最普通的一名学生,无钱无权无势。她自己的上升通道只能通过她自己打通。她一直告诫自己:为了贪图富贵而攀附于他人,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陈思齐和高逸君如此显赫的家世,按理来说应该会引来很多趋炎附势的人,但是无论如何能和他们两个相提并论的女生只有刘曦瑶一人。
薛佳文不笨,多少能猜出其中的弯弯绕绕。
那些传闻里所谓的三角恋,站在刘曦瑶的角度出发,无论选谁她都不亏。换而言之就是刘家不会亏。
但是这些心计和薛佳文没有任何关系。她进入一中读书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所以她每天要做的就是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以及复习所学的知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