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临缓缓的跪倒在地,“额娘,孩儿太累了,只怕是快要撑不住了,求您别再逼我了。”
孝庄太后紧闭双目,用冷酷的口吻说道:“明天我要看到你去早朝。”说完转身走了。
留下福临怔怔的发呆。
第二天一早,在孝庄太后的命令下,一班小太监拿着朝服在承乾宫寝殿的门外等着为顺治换衣服。
上官风和清韵这些天精神高度紧张,稍有些响动便惊醒过来。
过了一会苏麻喇姑居然来了,不同于战战兢兢不敢说话的小太监,她接过朝服对着寝殿里面大声喊道:“早朝时间已到,请皇上更衣。”
寝殿的大门被推开,福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出来,看着苏麻喇姑无奈的说:“苏嬷嬷,连你也要逼我吗?”
苏麻喇姑硬着心肠劝道:“请皇上更换朝服。”
福临缓缓踱到庭院中央,坐在从前经常与董鄂妃下棋的石凳上,适逢凉风吹来,有几片梧桐叶从树上飘落下来。
他心中突然有所领悟,大声说道:“人生在世,不过数十寒暑,追逐名利,何时可已?我虽然贵为天子,开国承家业也有十八年,长此营营,何时方得满意?”
苏麻喇姑有所感应,刚要说些什么便被福临用手势挡了下来。
他继续说道:“我觉得这世事啊,有如浮云过眼,事后追维,味同嚼蜡,不如真修悟道,实为无上上乘。我小时候就有此念头,如今饱经世患,勘破情网,现在还不解脱,更待何时?”
周围的太监宫女们听的清清楚楚,大家都呆住了。
福临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他大声喊道:“行森师父在吗?”
上官风和清韵只好硬着头皮上前,顺治对他俩说:“你们跟我来。”
说完他拔腿就走,苏麻喇姑担心出事,一面派人去跟太后传话,一面跟在福临的身后。
福临本想去乾清宫,可是想着那一班老臣的顽固模样,实在怕极了麻烦,转头招呼吴良甫,命他传唤御前会议大臣玛尼哈特等人入见,他自己又回到了承乾宫。
几位大臣来的极快,他们本来憋足了劲头想要劝福临节哀顺变、莫要误了国事,没想到还没轮到他们开口,福临反而先交代起来。
“你们几位都是本朝的重臣,日后要好好辅佐幼主,务必尽忠尽责!”
简简单单一句话,大臣们听后如闻惊雷,不知所措。
在此之前已经立了三阿哥为太子,因此在继承人的问题上并没有任何异议。福临心事已了,招呼上官风和清韵紧跟着他,起身就要走。
大臣们这才反应过来皇上没有开玩笑,大家蜂拥而上,抱着福临的大腿乞求他留下来。
福临大怒,对着吴良甫大声喊道:“之前准备的那件衣服给我拿过来吧。”
吴良甫犹豫着没有动身。
福临瞪着眼睛说:“连你也不听话了吗?”
吴良甫伺候福临多年,两人的关系亦仆亦友,纵然知道此举会给自己招来祸患,吴良甫还是为福临取来了黄袈裟。
顺治手脚麻利的披上黄袈裟,并带上喇嘛帽,甩开重臣快步出了东华门。
玛尼哈特等人,亦步亦趋,排队跑在顺治面前跪求皇上留步,有的甚至拽着顺治的袈裟不撒手。
他们这样无非是在为孝庄太后争取时间。
福临一时没法摆脱他们,但是出家的意愿却十分坚定。
孝庄太后铁青着脸赶过来,她跟福临对望了许久,心中一片荒芜。
儿子是她生的,她很了解福临的脾气。
无奈之下孝庄太后只能做最后的挣扎,“皇上累了,送他回承乾宫。”
宫女太监们都畏缩着不敢上前,倒是玛尼哈特等人一拥而上,把福临强制着抬到轿子上,送往承乾宫。
孝庄太后用带着敌意的眼神看着上官风和清韵,“是你们两个鼓动皇上出家的吗?”
清韵心中一惊,糟了,难道孝庄太后要他们俩背黑锅不成?
苏麻喇姑上前一步,“老佛爷,相信这件事与两位师父无关。解铃换需系铃人,与其责罚两位师父,不如让他们劝劝皇上。”
孝庄太后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同意了。
再次回到承乾宫的上官风和清韵思绪无比的混乱。
清韵郁闷的说:“师兄,我已经搞不清楚到底要不要劝顺治出家了。”
上官风也一个头两个大,“我们先看看他现在的情况再说吧。”
在孝庄太后的授意下,福临被软禁在承乾宫内。
这简直是天下奇闻,皇帝居然被软禁。但是没有办法,特殊时期特殊方法,承乾宫里之前的太监宫女都为董鄂妃殉葬了,现在派来的都是太后的心腹,大家瞪大眼睛监视着福临的一举一动,唯恐一个不留神他就会溜出去出家。
福临在寝宫内打坐念经,稍有闲暇便抄写佛经,大家本以为出家是他心血来潮时的冲动想法,几天过去见他还是这个样子,所有人都慌了。
觐见劝阻的大臣们走了一批又一批,福临稳坐如山,念着佛经连眼皮都不抬。
孝庄太后也来劝过几次,均是无功而返。
见此情形,清韵坚定的说:“师哥,我们还是帮着顺治皇帝出家吧。”
上官风剑眉一轩,“为什么呀?他出家了大清朝怎么办?”
清韵笑道:“你的口气怎么跟那帮老臣一模一样?你是不是被洗脑了?走了一个无心皇位的顺治皇帝,自然会有励精图治的康熙皇帝接班,还用得着你操心大清的国运?”
上官风被清韵说的哑口无言,他反思了一会终于笑出声,“你说的也对,这些天看着他们劝谏,我差点忘了自己是个穿越者了。”
清韵继续说道:“历史是没法改变的,顺治皇帝的年代马上就要过去,他最终的结果无非是两个,要么就是真的去世了,要么就是出家了。相比之下我情愿是后者,这样最起码他还有数十载的岁月等着他去体验。”
上官风点点头,“我怎么没想明白这个道理?师妹,你说的太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