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韵眉毛皱起,“您这话什么意思?”
陈要武笑嘻嘻的说:“天公不作美竟然下起雨来,妹妹还是等雨停再走吧。”
清韵看向窗外,外边当真下起了小雨。此时执意辞行就略显生硬了。
“那就叨扰了。”清韵平静的说。
“我们换个地方谈。”陈要武做个请的动作。
这房间空气腌臜,的确不是久留之地。何况还有行动不变的老人,担心的目光看向她。
清韵毫不迟疑的跟陈要武向隔壁的偏房走过去。
路过的房檐很宽,足可以遮住两人没被雨水淋湿。
同样的房间,空气却新鲜许多。
进屋以后,陈要武急切的问:“妹妹可是我弟弟在西北大学的晚辈?”
清韵知道陈要武为人狡猾,怕他设圈套给自己便另辟蹊径。她知道陈尚文去过南疆便说:“尚文哥哥去XJ考察的时候,是和我哥哥在一起的。”
陈尚文听到南疆两字似乎十分激动,“你哥哥也去过千佛洞?同行的还有什么人?”
清韵本来就是信口胡诌,当然不知道同行者,连忙撇清:“当时,我年纪还小好多人都不认得。不过在他们动身去南疆之前尚文哥哥到过我家,我才认得他。”
陈要武急切的问:“舍弟还拜访过贵府,你哥哥必然是他挚友了。”
清韵心里揣测自己是否过关,顺势应和:“也算不是挚友,只是同学。”
陈要武突然问清韵:“悠悠,还不知道你贵姓,家在何处?”
张王李赵遍地刘,清韵快速编个假姓氏:“我姓王,家在东北边陲。”
陈要武双眼顿时亮起来,语气亲热几分:“看你年纪小小,一个人出门家里怎么放心?”
清韵连忙表解释:“我一个人习惯到处走动,不牢你费心。”
陈要武认真的反驳:“不对,妹妹聪明伶俐惹人怜爱,家里人必然视作掌上明珠,让你孤身在外他们一定不放心。”
清韵的心咯噔一下,她意识到不对却又说不上来。连忙站起来再次请辞:“天色不早,我还是改日再来拜访。”
清韵说着就起身往门外走,陈要武一个健步赶过来,脸蓦然凑到清韵的面前,凶狠的说:“我的话你没听懂吗?为妹妹的安全起见,你还是修书一封跟家里报平安,让他们来接你。”
清韵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被限制自由了,或者更准确的说,她被囚禁了。
陈要武到底想要什么?清韵怕自己强行离开会激怒这疯子,后退两步明确表示:“盛情难却,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要武没想到这小姑娘如此听话,省了他不少心思。
清韵猜的不错,假若她执意要走,陈要武必然会采取激烈手段。
尽管她心咚咚狂跳,表面上却一派天真。
“悠悠愚钝,还请要武哥哥说的更明确些。”
陈要武嘿嘿一笑:“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我要什么你一清二楚,你要什么我也心照不宣,我们互相交换,彼此都能打开心结,何乐而不为?”
清韵被陈要武绕得头疼。她知道陈要武话里透露出玄机。可这玄机只有陈要武本人和他把自己错认成的那人懂,她这个冒牌货当然如坠云雾。想知道真相,只能任由这个误会继续下去。
“我想知道什么?”清韵狐疑的问。
陈要武察言观色说:“事关重大,如果你是我猜测的那个人,你一定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如果你不是,我没必要跟你多说。”
清韵苦笑:“不管是不是,反正我是走不成了,对吗?”
陈要武点头:“我等了太久,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
清韵暗想自己这次白来了,什么重要东西都问不到,唯一的收获就是确定陈要武这家伙果非善类。
她打定主意,等陈要武前脚一离开自己就穿越回去,反正系统也会格式化陈要武脑中的部分记忆,自己不用担心善后问题。
清韵不慌不忙打个呵欠:“要武哥哥,我今晚可是住在这里?时候不早,我不陪你聊天了。”
陈要武并不动身:“晚睡会不打紧,妹妹不怕家里人担心吗,还是先写一封信,我连夜替你寄出去。”
清韵摇头:“我这人犯困脑袋就成团浆糊,还是先睡觉明天再写吧。”
陈要武瞪起双眼,厉声说:“生前何须多睡,死后自将长眠。”
有的人睡醒后睁开双眼神采奕奕开始新的一天,有的人闭上双眼就再也没有睁开的可能。这句话明显有威胁的成分,清韵听得出来。
“好,我写。”好汉不吃眼前亏,她妥协了。
陈要武从抽屉里翻出一支笔和纸,然后目光望向清韵。
清韵在他的注视下,如芒在背般僵硬的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笔沉思。
“别耍滑头,快写。”见他半天不动笔,陈要武催促。
清韵根本不知道写什么,急的直冒汗。
她灵机一动对陈要武说:“我在想家里收到我的信,会给我回信,到时候还需要我回这封回信。”
清韵没话找话的搭讪,听在陈要武耳中,清韵明显怕自己杀人灭口,在讨价还价,原来还有点怀疑,如今更确信清韵就是他要找的人。
他洋洋得意的说:“放心,没收到东西,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东西”两个字传到清韵耳中。电光石火间她想明白了,陈要武需要某样东西,手里也掌握了相应的东西作为交换。
她知道信该怎么写了。
平静的摊开纸,在上边洋洋洒洒写起来,大意是就是让莫须有的哥哥把东西交给陈要武。
一封信写的含混至极,深究起来漏洞百出。
可陈要武一看却相当满意,因为他带着先入为主的心看这封信,内容说的不清楚的地方他自行脑补,一切变得合情合理。
两人阴差阳错,竟然毫无违和感。
陈要武珍重的收起信,跟清韵拱了拱手:“悠悠姑娘还算识时务!”
此刻,清韵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浸透。盼陈要武赶紧离开。
可这人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偏偏不让她称心如意。
他从门口拖过一把凳子,朝清韵走过来。
凳腿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刺激着清韵脆弱的神经。
她顿时紧张起来:他要干什么,我要不要现在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