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流浪
我始终认为他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表现出了令人叹为观止的才华。是我渺小的世界,接触过为数不多的人里表现得最出彩的,他话不多,显得成熟稳重,让人难以捉摸,我认为这样的人必定是学识渊博无所不知的,应该惜字如金,不轻易随便下结论乱说话的人,所以在我心里,他的形象一直是高大伟岸的,他说的每个字自然也就是真理,必定是他渊博学识的精华。
在生活的小溪中,小鱼儿们在自由自在地探索,它们在四处搜寻那些看似零碎但又难以忘怀的记忆碎片,每一幕都映入眼帘,仿佛就在眼前,勾勒出底层百姓琐碎而生动的生活画卷。
尽管在我的记忆中,他是一个伟大的人物,但实际上我们之间的联系并不密切。在我有生之年,我只在面对一些重大问题时,才会主动向他咨询,所以总共有过三次咨询的经历,因为次数实在太少,所以回想起来,也是一目了然。
故事还是从2005年秋季说起吧,由于儿童时期受到母亲的“悉心照顾”,我是一个患有严重忧郁症的人,还曾经两次想要驾鹤西游,妄图永远停留在不断重复的和爱人相处的记忆碎片里:一次是因和母亲辩论太过于激动弄伤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一次因为高考喝了半瓶“农夫山泉”,那味道太独特。
2005年马斯克的身价已经达到3亿美金了,投资1亿美元成立的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X)已经成立三年了,马云的阿里巴巴已经成立6年。2005年神舟六号载人航天飞行圆满成功,人民币采取弹性汇率机制。
2005年,我终于下定决心离开了令我痛苦的所谓的“家”。身高1米7,体重85斤,我找过工作,就连最低廉的每月600工资包吃住的洗车工作也不要我,在好几个洗车店门口写着大大的“招洗车工包吃住”,我鼓足勇气问是否招人,洗车厂老板们总是不耐烦的撇我一眼,然后调侃着说:“我们已经招满了”,扭过身还嘀咕:“为什么最近这么多打着健身名义来找工作的”。而同样待遇的网吧网官那种毫无意义的看着一群人打游戏看小电影的无聊工作我又不想去做。洗车厂老板嘀咕得一点也没错!!!
于是我只能选择流浪,选择像一个幽灵一样徘徊在这个城市的街头巷尾。我漂流了半年,整日脑子里嗡嗡乱响,我的双腿不由自主的艰难的迈着步,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四周都有什么,如果可以,我希望远离城市的喧哗,像鲁滨逊一样到一个无人的荒岛。
可没有,我的食物是网吧里的残羹剩饭,网吧里也有一些人时间还没上完就走了,我便登录QQ,到处查找爱人的相关信息,既让我害怕,又让我感到幸福,我怕自己会忘记那些美好,又怕自己的痛苦太模糊,这像是在为自己的大脑里的图片提高清晰度。我已经记不清被多少个网吧的网管拒绝进入,因为我又脏又臭又口袋空空。
白天我会在城市里艰难的“旅行”,没有目的地,没有方向,毫无意义。身边是穿梭的人群和疾驰的车辆,应该很吵嚷,而我却感觉生活在一个寂静的世界里,我看不清晰任何事物,都是模糊的,我怀疑我已经生活在另一个维度了。
在这个维度,只有我和我的爱人。
我的脑子里反复重复着爱人的背影和相处的碎片化的记忆,她的一举一动,那18岁的美好青春,永远定格在我的脑海里,短暂却又超负荷,那应该是美好的,可总令我痛苦不堪,难以忍受,我偶尔会在陌生的串动人群里看见我的爱人,她穿着白得发光的衣服,圣洁得那么耀眼,光是看这个背影,我都能感受到她的强大,她的从容,她那纯净的灵魂。
这样的场景在我行尸走肉般的“旅途”中,只出现过5次。每当看见这样的场景,我难得有了心跳,有了动作和表情,我既兴奋,又慌张害怕,心脏无规律的乱跳,冰冷的脸颊总是会感到一阵阵发热,接着是全身发痒,被遮盖的毛细血管总是想要突破出干枯成老茧的污渍好好喘喘气,这小小的愿望却难以实现。
因为这些污渍在漂流中已经和我的皮包骨融为一体,我看见了幸福,却害怕幸福,我躲得远远的,我希望爱人幸福,又带着惶恐不舍悲伤害怕的自私心理失魂落魄的真正确定给予我心中精神信仰女神的幸福不是我。
我觉得我是在做梦,还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
我难得在现实世界停留这么久,甚至我那犹如损坏的光盘机总是重复播放跳跃定格来回切换无规律的大脑也被从视频中拉回到真实的世界里。
我慌张的张望,我想冲出自己的世界,进入爱人的世界,我却迈不开步,我开始思考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是来找我的吗?
她或许为了我来到了这个城市读大学了吗?她近在眼前啊,可我怕吓坏她,我这个模样,鬼都认不出来,我只能忐忑不安悄悄的远远的尾随着那道光,渴望着这偷偷摸摸又满怀希望的感觉是永恒。
我害怕她不经意的回懵,发现我,发现这样一个魑魅魍魉一样的幽灵,给她造成不必要的伤害,这会使得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孤孤单单自己一个人,我提心吊胆,惴惴不安。
害怕失去后,我将会痛得体无完肤,真正的沦为行尸走肉孤魂野鬼,所以我当时给自己的网名取名叫GHOST时刻提醒混乱中的自己。
在凌晨网吧找食物的日子里,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饿晕了头的我在网吧里喝下别人吃剩下的满是烟灰的羊肉粉汤,那滋味今生难忘。 2005年冬季的一个下午,我实在是饿坏了,又冷又饿,遵义晚报大楼原本有电梯,我却不敢进去,只能气喘吁吁的走步梯,因为这里没有人,我在公司大楼那一层(大概是第7层)已经满脸冷汗,厨房是开放式的,有冰箱,有燃气灶,这是我那是第一次使用,慌张又急迫,终于我炒了一碗米皮,就走了。
三天后的夜里,实在太冷了,因为没有进办公室的钥匙,我像一只几天没进食的野猫艰难的从门上的通风口钻了进去,在办公室里我拿了一块一元硬币,一件外衣,一条黄鹤楼后被遵义晚报的负责人叫来了“医生”,把我堵在了办公室里。
男医生在门口再三的询问病情,不得已我只好开门出去,公司负责人咬牙切齿,那样子像是想要在医生的眼皮底下整死一只肮脏的野猫。在医生的劝说下我没有被打残废而是安安稳稳的被带进了“诊所”。
在诊断室里做笔录,年轻漂亮的女医生听了我的经历,很是同情,我抑制不住痛哭流涕请求他们给我一个痛快,这是我流浪半年已经完全木楞的表情出现的第一次如此强烈的面部活动,仿佛即将濒临死亡的溺水者被刚刚救醒一般,心跳和身体的所有细胞以及毛细血管一下子得到了释放。但最终还是没能如愿以偿,美丽善良的年轻女“医生”安慰说:“你年龄还小,不能这么想不开,应该勇敢的面对生活,没有什么困难是迈不过去的,”这也是这半年我第一次和人交流。
终于结束了流浪无助的生活,小小的房间对我的病情进行了直截了当的诊断不过是一个流程,顺利被关进“医院”7个月。
剃光了头才发现我满头的脓疮,1米7,体重80斤。
这个世界,我唯一想念的就是我的爱人,可沦落到今天这个田地,我还有什么脸去面对她,我满心希望能永远待在那里,待在这个任何人都永远找不到看不见的地方。
这样谁也不知道,我的爱人也不会知道,我如尘埃一般来到这个世界,死后也无人问津,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于是我深深地长舒一口气,因为我真的感觉到了心灵的宁静与平和。
医院的日子总是那么有规律,每天都是早上大喊着齐步跑,这也是我难得的和一大群人天天待在一起,早餐午餐晚餐很有规律,衣食住都有了坐落,就是没有行的自由,但对于一个生活在精神世界里的精神病患者,这个自由毫无意义,反倒是有一个安安静静远离喧哗的小空间更加有安全感,更能好好的静静的修补千疮百孔的灵魂。
因此我坚定不移的认为医院比流浪好一百倍,而流浪又比和母亲一起生活的“家”好一百倍。如果没有来到这里,我或许早已不知道像何种垃圾一样横躺在这个城市的哪个街头巷尾。因此,这里必定是我人生经历的一个重要地方,这里被我称为心的改造,是孤独灵魂的救赎地。
我这样的人,不管丢在哪里都显得格格不入,在“医院”里也是一样。
这里有15岁的孩子,也有70多岁的老人,有轻病号,有政病号,有强病号,有诈病患(以谈恋爱的方式脚踏多条船拿捏女孩们的灵魂和金钱)还有按摩患者(按摩力度太大),暗病号,甚至重病号(手脚都被扣上了重重的铁链,我怀疑这是给他的工具,所以总是离得远远的)。
我那1米7,体重不足80斤的身体在里面连一个孩子都可以任意欺辱(但我并不埋怨这个孩子,因为我知道他也是一个苦命的人)我是一个活在梦里的人,因为我其实算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关错了地方。
但也间接锻炼了我的心性,这里成为比精神病院更好的心理治愈场所。我在这里写了几十封信件,估计是一封信也没能寄到我心中的爱人的手里的,或许都被丢进了垃圾箱,可我还是傻傻的写,我的笔和纸我已经记不清从何而来,印象中似乎是“院长”的特意安排,似乎又不是。
我像疯子一样自顾自不分昼夜的写信,为这睡我边上的人直接被逼疯,他好几次跳起来想打我。当我激动得浑身颤抖紧紧握着手中的笔也剧烈颤抖时,还是吓坏了他,因为他知道如果真把我逼急了眼,我一定会干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我确实会这样做,毫无悬念。
未遂的官二代“病”友陈圆圆平时特别“照顾”我,有啥好吃的都会给我分一些,当然是他吃不了的剩菜都倒给我,面无表情的用猪蹄一样的手拿着筷子快速巴拉巴拉把剩菜往我碗里赶的样子就像一个娴熟的喂猪专业户,至今记忆犹新。
陈圆圆人如其名,身体至少是我的三倍,这充分证明了陈圆圆的童年受到了非常好的照顾,相当的幸福和阔气,个子比我还矮一些,整个身体从头到脚都是圆滚滚的,用物品来形容的话,非常像一个挂在树上最滚圆的那个葫芦,但眼神中带着高雅和锐利。
陈圆圆总是很疑惑的和别人谈论他的事情:“我都没进去,不过就是把裤子拉了一下,就进来了”
那人就会问一句:“你是不是拉到膝盖以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