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横跨十五年的三次咨询

第3章 第一次咨询

  本故事纯属虚构,文中所有人物、地点均为架空设定,与现实无关。

  2007年 4月 20日,香江的阳光格外炽烈,桂园在南港联交所敲钟上市的钟声,穿透层层楼宇,掀起资本狂欢的浪潮。交易所外人头攒动,红底白字的行情板跳动着耀眼数字,记者的闪光灯此起彼伏,万人追捧的喧嚣里,财富神话被一遍遍传颂。

  而我,却蜷缩在遵义街头的寒风里,裤兜里的老旧手机被焐得冰凉,指尖冻得发僵,几乎按不动磨得发亮的按键。风卷着街边的落叶打在腿上,厚重的棉衣挡不住刺骨的凉意,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那串刻在心底的号码——这一天,我拨通了媳妇的电话,却不知道,这通跨越千里的通话,会彻底击碎我仅存的温暖念想。

  电话那头,起初是她熟悉的温柔嗓音,像春日里拂过脸颊的微风,混着些许烟火气,驱散了我连日来在街头奔波的窘迫。“最近过得怎么样?”她的声音软软的,哪怕隔着信号杂音,也像一束暖光,照亮我灰暗的日子。

  可下一秒,语气骤然变冷,冷得比街头的寒风还要刺骨,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别再打扰我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咔哒”一声,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尖锐又刺耳,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我的心,连呼吸都跟着发疼。2007年的遵义,春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冷,街边的梧桐叶还没完全舒展,我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脚下的水泥路面被晒得发烫,可浑身却像结了一层冰。整个世界在我眼前轰然坍塌,绝望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又沉重——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彻底走到了尽头。

  慌乱中,我猛地想起他,那个在我心中如教父一般的存在,是我绝境中唯一的依靠。我颤抖着手指,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的拨号键,一遍又一遍地拨,直到第五通,电话才被接通。刚听到他沉稳的声音,我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像个丢失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再也忍不住,泣不成声:“她……她有男朋友了,让我别再打扰她……”

  话没说完,哽咽就堵在了喉咙,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冻得发红的手背上,瞬间冰凉。我以为会得到一丝安慰,哪怕只是一句宽心的话,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冰冷又不耐烦的呵斥,字字决绝:“三条腿的找不到,两条腿的满地跑!今后没干出成绩,不要再打电话给我,听到没有?”

  没有丝毫犹豫,电话挂断,忙音再次响起。可这一次,奇异地让我混乱的情绪平复了几分。寒风依旧呼啸,刮在脸上却不再那么刺脸,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我瞬间清醒——他不是冷漠,是恨铁不成钢,是逼着我不能垮掉。

  可“成绩”是什么?是钱吗?是能让自己站稳脚跟、不再狼狈的底气吗?我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我不能就这么垮掉。我要活下去,要干出点样子来,不能再让人看不起,不能再让那些温暖从指尖溜走。

  带着这份被呵斥出来的决绝,我开始默默挣扎。可命运的考验,才刚刚拉开序幕。

  2008年,一场源自美国次级房贷的金融危机席卷全球,华尔街的投行接连倒闭,金融市场一片哀嚎,无数企业破产,全球经济陷入寒冬。远在海外的马斯克,也迎来了人生最黑暗的时刻——SpaceX火箭三次发射全部失败,数千万美元的投入化为漫天火球,特斯拉也濒临破产,连员工工资都快发不出来,濒临绝境。

  而这一年的中国,也承受着撕心裂肺的剧痛。5月 12日 14时 28分,四川汶川,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脚下的路面像波浪一样起伏,里氏 7.8级的地震突如其来,瞬间摧毁了无数家园,撕裂了无数家庭。新闻里滚动播放着救援画面,倒塌的房屋、散落的瓦砾、痛哭的人群,每一个画面都扎得人眼睛生疼。近 7.7万人遇难,近 37万人受伤,上百万人无家可归,845亿的经济损失,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个破碎的生命,都是撕心裂肺的伤痛。

  这一年,于我而言,也是暗无天日的一年。父亲离世整整十年,澳门回归十周年,贝莱德犹太财团成立二十周年,世间万物都在向前,唯有我,依旧在生存的泥沼里苦苦挣扎,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靠着四叔偷偷塞给我的 200块钱,我在老城区租了个不足十平米的狭小出租屋,墙皮斑驳,漏风又漏雨。我进了一批手机膜,边角磨得发毛,款式也老旧,从此踏上了摆地摊的路——我身无分文,连第一张膜都是旁边摆摊的大姐好心帮我贴的,她看我冻得瑟瑟发抖,递过来一瓶矿泉水,笑着说:“小伙子,慢慢来,总能混口饭吃。”

  那天,靠着这单 10块钱的生意,我终于在街边的小饭馆,吃了一顿热乎的番茄炒蛋盖饭,米饭粒都嚼得格外香,那是我很久以来,最踏实的一顿饭。

  摆地摊的日子,屈辱又艰难,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城管的身影,成了我最大的噩梦,每天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这一年,我的货物被没收了二十多次,常常是刚在菜市场门口赚了几十块钱,赶紧进了新货,转眼就被城管收走,连货带摊,一扫而空。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灭,一切又回到原点,甚至比原点更狼狈。

  我像一只惊弓之鸟,每天都在惶恐中度过。天不亮就出摊,躲在偏僻的人行道旁,盯着来往的人群;天一擦黑就收摊,生怕被城管逮到。每天都在“躲”与“卖”之间挣扎,生怕下一秒,就失去这仅有的生计,连活下去的底气都没有。

  2008年的盛夏,阳光刺眼得睁不开眼,正午的太阳炙烤着大地,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冒着丝丝热气。我瘫坐在人行道旁的树荫下,背对着疾驰的车流,任由烈日炙烤着我汗湿的后背,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得我睁不开眼。

  阳光反射在车辆的玻璃和后视镜上,折射出璀璨又虚幻的光芒,像一个个漂浮的肥皂泡,看着美好,一碰就碎。人行道上的人影来来往往,有的步履匆匆,走向光明的前路,有的低头赶路,遁入阴影里。明暗交织间,我竟有些恍惚,仿佛自己与这个世界隔了一层薄纱,既真实,又虚幻,像个局外人,看着别人的热闹,自己却融不进去。

  喧嚣的车流声渐渐远去,耳边陷入死寂,意识在现实与虚幻中游离,连有人叫我都未曾察觉。直到我反应过来,才惊觉自己太过粗心——从来没有问过她的住处,一直以为她在城里有自己的家,有安稳的住处,不用担心房租的问题。直到后来,我才知道,我错得有多离谱,错得彻底。

  她在商场的柜台里上班,柜台里全是一些破旧不堪的杂牌手机,老旧得连老人都觉得别扭,屏幕模糊,按键也卡顿。猩猩——我心里这么叫她,总是拿着报纸,把透明柜台盖得严严实实,像是在遮挡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个安静的角落。

  她坐在柜台前,认认真真地浏览着《遵义晚报》的每一个角落,手指划过版面,神情专注,像一个关心地方政策的年轻女办公室主任。可她的“办公室”,却是人来人往、喧嚣嘈杂的商场,叫卖声、谈笑声、音乐声交织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疼。

  偶尔,会有年轻的男生,走到她的柜台前,停下脚步,和她聊天,套近乎,语气里带着讨好。而我,就在商场外面的人行道上,拿着泡沫箱,扯着嗓子招揽生意,目光忍不住往柜台那边瞟,却又不敢多看,怕被她发现我的窘迫。

  猩猩真的太美了,长得清秀灵动,眼睛像弯弯的月牙,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自带一种魅惑力。若是给魅惑力分级,她至少能达到九成,走在商场里,回头率百分百。可那些被她吸引而来的男生,大多只是驻足观望,很少有人买东西——说实话,我进的那些货,确实很难卖出去,款式老旧,价格也不占优势。

  有一天下午,阳光斜斜地照在商场的玻璃门上,反射出耀眼的光。一个 40岁左右的阿姨,穿着朴素的碎花衬衫,手里拎着菜篮子,在阳光下微笑着向我走来。我愣在原地,手里的泡沫箱都忘了放下,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直到猩猩从柜台里跑出来,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妈妈”,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她的妈妈。

  阿姨笑着和我打了个招呼,语气很温和,问我是不是猩猩的朋友,我慌忙点头,又赶紧摇头,脸颊烫得厉害,连话都说不连贯。阿姨看我窘迫的样子,笑了笑,没再多问,转身帮猩猩整理柜台里的货,母女俩说着悄悄话,画面温馨又美好。我呆坐在街道一旁,不敢看,心里既羡慕又心酸,觉得自己狼狈极了。

  生意越来越差,每天赚的钱刚够吃饭,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生活越来越艰难,我和猩猩的合作,只坚持了不到两个月。我知道,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喝西北风,连基本的生活都维持不下去。我心里极度痛苦,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咬着牙,给她发了一条短信,字里行间都是愧疚:“你换一份更好的工作吧,我不想因为我的无能,耽误了你的前程。”

  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我忍不住泪流满面。我知道,我对不起她,不仅没有能力给她更好的生活,甚至连一句像样的话,都不敢跟她说,连好好告别,都显得如此卑微。

  我还记得,有一次,我给了猩猩和她的闺蜜各 10块钱,让她们买点零食吃。她的闺蜜,大大咧咧的,把钱全买了菜,还买了一瓶可乐,拉着猩猩去小饭馆吃了一顿;而猩猩,却把钱攒了起来,最后结余了 3.5块钱,默默的交给我。

  那一刻,我更加确定,猩猩不仅人美,心也善良,她的灵魂,纯净得像一张白纸,懂得体谅他人,懂得珍惜每一分钱。而我,却如此卑微,如此无能,连守护这份美好,都做不到,连让她跟着我过上好日子的底气都没有。

  我承认,我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心里偶尔会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可一想到我的处境,一想到她才满18岁,刚踏入社会,我就立刻清醒过来。我知道,我配不上她,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能耽误一个刚走出校园、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小女生?

  没过几天,猩猩急急忙忙地来找我,要她的工资。我身上,只有仅存的 900块钱,那是我摆了大半个月地摊,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全部积蓄,连房租都没舍得交,全留着应急。我没有丝毫犹豫,全部递给了她,声音沙哑地说:“拿着吧,好好找份工作,别再这么辛苦了。”

  她接过钱,数了数,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转身就走了。从那以后,她就彻底消失在了我的生活里,再也没有见过。

  我知道,她在柜台里,常常受到商场里潮汕三父子中小儿子的言语骚扰,他总是故意凑过来,说一些暧昧的话,甚至偶尔会有肢体触碰。可我却无能为力——我连和她说话的勇气都没有,连站在她面前都觉得自卑,又怎么能保护她?只能在远处看着,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却无能为力。

  有人说,我和猩猩的关系不简单,暧昧不清,像情侣,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我始终记得,美好的事物,不一定非要占有,那种朦朦胧胧的、纯粹的美好,有时候,更令人心动,更值得珍惜。后来,我偶然在商场门口看到她,她身边有了男朋友,看起来踏实可靠,两人有说有笑,手里拿着刚买的新手机,画面温馨。我站在远处,看着她的笑容,心里也就安心了,觉得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那段日子,虽然艰难,虽然卑微,虽然充满了挫折与痛苦,可我从未放弃过。我经历过爱人的背叛,经历过城管的驱赶与没收货物的屈辱,经历过朋友的疏离,经历过生存的绝境——兜里比脸还干净,吃了上顿没下顿,被人鄙夷,被人践踏,可我依然活着,依然在苦苦挣扎,依然在努力寻找属于自己的出路。

  我知道,我的逆袭之路,才刚刚开始。那些曾经的苦难,那些曾经的屈辱,那些曾经的绝望,都将成为我前进的铠甲,支撑着我,一步步从泥沼里爬出来,一步步走向光明,一步步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不再被人鄙夷,不再被人践踏,不再卑微,不再懦弱,终有一天,我会干出成绩,会对得起自己,对得起那些曾经帮助过我、温暖过我的人,对得起那个在绝境中,从未放弃的自己。

  我会等着那一天,等着我能挺直腰杆,站在阳光下,不再被寒风裹挟,不再被命运碾压,等着我能笑着说一句:“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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