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本润一忙着投降,已经准备要土下座跟三浦健下跪道歉了。土下座作为日本人规格极高的谢罪动作,每一位日本官员都被要求熟练掌握。再高规格一点,那就只能切腹了。
然后他就被人撞开了。
一个年轻人,就是先前卖三浦健盗版的那个年轻人,飞身撞飞了岛本润一。马上跪在地上,头伏地,双手铺在地上。一个标准的土下座!五体投地,以示请罪。
“罪人岩村千彰,在您面前卖您的盗版,实在死不足惜。请您责怪。”岩村千彰诚恳地说道。
岛本润一大惊失色,这是谁的部将?竟然跪得比自己还快?
“没事,你起来吧以后记得支持正版就行了。这个,就是单行本的封面了。”三浦健也是第一次遇到有人给他用土下座道歉,挠了挠头。
“感谢三浦先生的宽恕。”岩村千彰抬起头来,吓了远山香苗一跳。这孩子磕头太用力,将自己的鼻血磕出来了。
“你就别跪了,你跪在这里跪到死都没用。”三浦健没有正眼看过岛本润一。
岛本润一脸色苍白。自己只是个仿造别人作画的漫画家,现在三浦健这样,那自己怕是永远不能仿造他的画了。这等同于宣判了死刑啊。
“这张画......”三浦健举起了这张注定能流传千古的封面,看着周围的人。现场已经变成了他的粉丝见面会了。大家想上去,抢下这张原稿。
“远山助手,送你了。没有你带的笔,我还画不出来这张画呢。”三浦健随手将画递给了身边的远山香苗。
远山香苗双手牢牢抓着这张画。是三浦先生的亲笔画。自己一直很想偷一张,啊不是,申请一张拿回去摩挲,啊不是,是观摩。
她现在,就好像一只刚下蛋的母鸡,也不社恐了。盯着在场的每个人,觉得里面每个人都要加害她,抢走她的画。怎么可能呢?自己拼死也要保护这张画。
大竹千春看不懂画,但这张画很牛逼,她看得出来。三浦健就是陈某,她也相信了。来不及尴尬了,她作为主持人和组织者之一,必须得将场子圆回来。
“哈哈哈。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我的朋友,就是陈某老师的助手。这位少年三浦健就是陈某本人。我还跟三浦健说我妈喜欢陈某的画呢。让我们欢迎,武松的作者陈某,也就是三浦健!”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三浦健已经成为了年轻人眼中的明星漫画家了。在场的人大都是三浦健的粉丝。毕竟他的画风独树一帜,画工也是顶级,很符合年轻人不想随大流但又想被大部分人看到的心理。于是新漫画之神的名头就在年轻人之中流传。
“三浦老师,没想到你那么年轻,请给我的漫画书签名。”岩村千彰抹干净鼻血,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裤子,拿出了他的漫画书。
“可这是盗版啊。”三浦健看了眼,无奈道。
“抱歉,是我太激动了。”岩村千彰用颤抖的手,硬生生撕掉了一本单行本厚的漫画。随即又拿起一本来撕。
“不用了不用了,别浪费纸张,我签就是了。”三浦健扶了扶额头说道。
三浦健于是就开始了签名。不得不说,给近百人签名还挺累的。结果到后面人越来越多,很多本来在摆摊的人也跑过来要签名。连路人都过来凑热闹来了。
机械式地签字,抬头一看,是荒木利之等人,他们手上也拿了本盗版单行本,厚着脸皮来找三浦健要签名。
“三浦老师,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我们也是你的粉丝,请为我们签个字吧。”荒木利之等人诚恳地说。
四周张望,岛本润一已经灰溜溜地跑走了。他被主办方正义切割,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直签到晚上,就连工作人员也来要签名了。也有人来要合影。终于,人走得差不多了。三浦健用左手拎着颤抖的右手,勉强给人签字。
“原来你就是那个大漫画家陈某啊。小香苗没跟我说过你,我还以为是其他漫画家呢。”大竹千春娇嗔的声音响起,三浦健抬起头,确实是大竹千春,也确实是小香苗啊。
“你不是不喜欢陈某的画吗?还来要签名?”三浦健打趣道。
“嗨呀,我妈也要的嘛,她可要耐死你了。”大竹千春笑道。
“可受累了您嘞,漫画家的手,用来签名。”大竹千春握起三浦健的手,捏了捏他已经软下去了的手心。
大竹千春的手很糙,也很暖,捏起来蛮舒服的。手上还做了美甲。只不过三浦健欣赏不来美甲。
“要不要,今晚一起去吃个晚饭?”大竹千春问道,看到了远山香苗敌视的目光。吃吃地笑了,连忙跑开。
“拿过来。”耳边响起了远山香苗不妙的声音。
“啥呀,你说什么?”三浦健装傻道。
“她刚刚给你塞了一张纸条,应该是电话号码。作为你的助手,需要负责你的电话交流。这种号码,让我帮你收着就行了。”远山香苗倒是前所未有的硬气。三浦健不用回头,就已经能想象出她气鼓鼓的样子了。
三浦健摊开手心,里面确实有一张纸条,不过自己还没看。也得亏远山香苗观察力够强,才能看得出来。
“阿巴阿巴,‘负责你的电话交流’。”三浦健笑着,用阴阳怪气的口吻复述了远山香苗的话,将纸条递给了她。就连阴阳师安倍晴明,也得说一句,还是你会阴阳。
远山香苗气得憋红了脸,收走纸条,还锤了一下三浦健的背。怕打疼又收了点力。
三浦健吐出一口浊气,站了起来。签了快两个小时的名,要是现在来个恶魔要收走他的灵魂。他的第一反应恐怕是给恶魔签名。
“今晚吃什么?你请了喔。收我一副画。”三浦健笑着说。
远山香苗呆了一下,说道:“你好像,变得年轻了一点。以前你都是一脸苦大仇深的。”
“你以前不也是一副在电梯间里放屁怕被人闻到的表情么?怎么?现在不怕了被人闻到了?”三浦健开始皮起来了。可能是跟年轻人呆久了,回到了18岁的样子。18岁的他,慵懒得像个身上揣着百万英镑的流浪汉。
“你这是什么破比喻啊!”远山香苗脸又红了,两人打打闹闹,离开了会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