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三浦健终于按时起了床。因为一通电话吵醒了他。
“喂?”睡眼惺忪的三浦健没有看固定电话上的电话号码,先是看了一眼挂在客厅的石英钟。
“谁啊,早上八点打电话?”三浦健抹了抹脸。
“额,三浦先生,打扰到你睡觉了吗?可是今晚你要上电视了,该起床了。”远山香苗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昨晚两人去吃晚饭时。大竹千春插了进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三浦健想了起来,自己跟南条范夫还有一个电视上的辩论赛要进行。
至于为什么提早那么多,则是因为要彩排,大家练习一下剧本。
“你昨天给我的那副画,我已经给编辑了。编辑说这画拿来当封面很好。他们打算印个十本,让你在电视上打广告。”远山香苗说道。
“哈,编辑那边我再画一副敷衍他就算了,那副画你不收着吗?”
“唔,不用了。你的工作要紧一点。”远山香苗嘴里含糊道,突然尖叫了一声。
“没事了,就先这样吧。我去电视台那边等你。”远山香苗急忙挂掉了电话。
三浦健皱了皱眉头,自己刚刚是不是听到什么声音了?不知道,再睡一会。现在自己困得像三级片里面的丈夫。
满脸绯红的远山香苗挂掉电话,瞪着身后的人,嗔道:“你干嘛?我跟三浦先生打电话呢。”
大竹千春被嫌弃了,不满地摆摆头:“我不想睡醒起来身边看到的是你。你还把我的电话号码截了下来?”
远山香苗脸更红了,好像要滴出血来:“那你想身边睡着谁?”
“你想的是哪个就是哪个。”大竹千春手里捏着那张本来应该在三浦健手上的纸条,“就应该跟他说将你撇掉,然后将你锁在门外。听着声音睡觉。”
“听、听。”远山香苗远远不敌她的好闺蜜,都快哭出来了。
远山香苗昨晚在大竹千春这借宿了一宿。她的姨妈巴不得她不回家,然后死外面。
“你不主动一点,你的三浦先生就要被人钓走了,比如说我这种。”大竹千春似笑非笑地跟她说。
“我,我们到时候见家长,我能带他见谁呢?被我关进监狱的爸爸?还是被我逼疯了的妈妈?抑或是为了政府福利金收留我的姨妈?”远山香苗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哎呀,你想那么多干嘛?他说不定是什么将人皮披在身上的怪物,修了几千年的法术......和画画。然后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呢。”大竹千春愉悦地说道。
远山香苗一脸绝望地看着大竹千春,看来不指望能从她身上听到些什么宽慰的话了。
“你小心点,我在你床缝里发现这个。”远山香苗拿出了一个戒指,“一个已婚之人假装自己是未婚的人爬到了你的床上,还落下了这个戒指。不久就会有人找上门来了吧。”
“你怎么跟个福尔摩斯一样的?说一些莫名其妙合理的结论。我怀疑你是先画靶再射箭的。”大竹千春乍舌,从远山香苗的手里接过戒指。
“我要去上班了。如果你能观察一下的话,指环里面有女性的名字,指环外磨损得很严重。有各种划痕,新的和旧的。应该是临时摘下来放进了装着钥匙和硬币的口袋。后面就不难猜了。”远山香苗一边穿鞋子,一边说道。
“知道啦,美少女名侦探。你就应该去开个侦探事务所。去帮怨妇们查清丈夫的出轨。”大竹千春不咸不淡地说道。
等到远山香苗出了门,大竹千春才敢将戒指翻来覆去看一遍。
远山香苗脑子里面很乱,塞着诸如“要是三浦先生以后出轨了怎么办之类的事情。”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三浦健门前了。
“应该,不会还没有起床吧。”远山香苗犹豫地敲了敲门。
“咔嗒。”三浦健又再次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开门。
远山香苗走进了三浦健的客厅。看着三浦健行尸走肉般走向洗手间,开始洗漱。
“三浦先生睡了个回笼觉?”远山香苗问道。
“是啊,你观察力真好。”三浦健含糊地说。
不,这不是观察力的事情了吧,我刚给你打过电话呢。远山香苗无奈地想。
三浦先生的工作台依旧是那么整洁呢。但是这样的三浦先生,竟然还喜欢咬炭笔。远山香苗偷偷溜到了三浦健的桌子前面。上面堆了一摞的草稿纸。还有规格不一的铅笔。
要是再拿一支。远山香苗头晕乎乎的,手已经伸向了三浦健用剩的铅笔。
不对,三浦先生是独居,但他没有带任何的家庭照片?他的家庭情况是?远山香苗想到,自己来了几次,基本上整间屋子都走了一遍。没有任何信息证明三浦健还有家人。
远山香苗长出一口气,望着洗手间,她想起了自己的家庭。三浦先生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家庭情况吧。
“三浦先生,我有一个问题想向你请教。”
“唔?问。”三浦健回答道。
“如果你的家里人犯了罪,你会将他送到公安局里面去吗?”远山香苗犹豫地问道。
“......什么罪?”三浦健问道。
“嗯,反正就是犯了罪吧。”远山香苗含糊其辞。
三浦健愣了愣,犯罪这事,不太好说。但如果是从远山香苗的立场来说,无非也就是杀人放火这种罪而已。
“会啊,这种情况,就该将他送进去。”三浦健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那如果,因为检举,而让家庭分崩离析了,你还会举报他吗?”远山香苗继续问道。
“那就说明,这个家庭本来就应该崩解了。”三浦健说道,“如果维持一个家庭唯一的理由,那就是稳定的话。那这个家庭,是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远山香苗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将最后的问题问出来。如果犯罪伤害的只有她一个人,那么还是否应该检举呢。
姨妈告诉她,但凡她再忍一下,成年了离开家就好了。偏要搞这些幺蛾子。
三浦健收拾好之后,却没看见远山香苗的身影。门却还开着,应该是自己先去了吧。三浦健这么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