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很为难的
“多亏了陈医生,你真是妙手回春!”
“你快到我家去看看。”
林建国敲响陈琦的家门,感激地说道。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陈琦还躲在被窝里,想起李婆婆坐起身的样子,有点渗人呐!
“我母亲真的活过来了,我没骗你。”
“村里的人可以作证,他们现在都在我家。”
听林建国的口气不像是开玩笑,陈琦坐起身。
“村里的人都知道了?”
“好,我知道了。”
林建国语气柔和道:“陈医生,我想麻烦你走一趟,去我家看看我母亲,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陈琦这时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也没有那么害怕,跟着林建国回去看看李婆婆。
一路上,林建国很是热情,掏出他舍不得抽的“二毛三”,派了一支给陈琦。
陈琦摆摆手,“谢谢林叔,我不抽烟。”
“其实我也不爱抽。”
呲!
咝!
呼!
“……”
烟民中流行一句话,高级干部抽“牡丹”,中级干部抽“香山”,工人阶级二毛三,贫下中农“大炮”卷得欢。
“工人阶级二毛三”,说的是“海河牌”的香烟0.23元一盒。
按身份来讲,林建国应该抽“大炮”,但是他祖上有钱,抽个“二毛三”也不出奇。
嘬!嘬!嘬!
呼!
林建国大口大口吐烟,“不抽烟好啊,抽上就戒不掉了。”
“抽烟有害健康。”
“烟盒上没写呀?”
“过两年你就看得到了。”
美国有一位老大爷很喜欢抽烟,后来抽死了,经医生鉴定是尼古丁中毒,他的妻子一气之下,把当地的烟草公司告上法庭,经历七年漫长的官司,最终烟草公司妥协,答应在烟盒上写上“吸烟有害健康”四个大字,挖槽,烟抽多了,视力也不好了!
吸烟有害健康。
是六个大字!
而我们这边,要到1971年,“吸烟有害健康”这几个字,才正式进入国人视野。
托老太太的福,烟草公司增加了印刷成本,难怪人家烟草老提价,原来是有原因的。
村里的人都围在陈建国的家门前,也有些人进去看李婆婆,见陈琦来了,大家都很热情,一直夸赞他。
“谢谢陈医生救了我家婆婆。”
“你是我家的救命恩人。”
朱美惠感动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这是我应该做的。”
陈琦一边给李婆婆检查身体,一边回答道。
经过一番检查,没发现有什么大碍,陈琦嘱咐道,“李婆婆,你身体还很虚弱,要好好休息。”
李婆婆露出了微笑,感激地握住陈琦的手,声音虚弱地说:“谢谢你,救了我这条老命。”
“千万别这么说,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
这时,朱美惠提了一篮子鸡蛋,要作为感谢的礼物,陈琦哪好意思收,大家的生活条件都不好,而且他还是生产队的卫生员,给社员看病在所不辞。
“嫂子,你不要这样子,我不能拿你家的鸡蛋。”
“这是我应该做的。”
朱美惠把一篮子鸡蛋硬塞给陈琦。
“你这样子,我很为难的。”
“收下吧,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为人民看病是我的天职,我怎能乱拿人民的一针一线。你这样子,我以后可不敢给人看病了。”
“是我不好,没考虑陈医生你的感受,我郑重向你道歉。”
朱美惠心里有些内疚,原来是自己无形中,打击到了陈琦的热情。
“道歉就不用了,你把鸡蛋拿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好!我听陈医生你的。”
得到陈琦的谅解,朱美惠喜笑颜开。
“李婆婆现在正是,需要补给营养的时候,这些鸡蛋留给她补身子。”
陈琦把鸡蛋放在桌子上,而朱美惠乖巧的把鸡蛋,放回厨房的瓦缸去。
家家户户都有个小瓦缸,缸底铺满厚厚的糠,鸡蛋放进里面去保存。
把李婆婆从鬼门关拉回来,村里的人对陈琦的医术更加信任了,陈琦在本生产队的名声越来越响亮,往后会传到隔壁生产队那里,甚至整个公社、整个镇的人都知道。
“留在我家吃个饭再回去吧。”林建国邀请道。
礼物可以不收,但饭还是要吃的,这毕竟是礼貌的问题,关键是不用回去煮饭。
“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回到家已是晚上,拉开灯,为什么用拉,因为这个时候还没有插座开关,灯用的是灯泡,就是那个会孵小鸡的科学家,发明的钨丝灯。
这几天忙得够累的,陈琦去洗了澡,早早躺床上,在思考人生。
下乡来有一段时间了,生活不算苦,就是有点穷,全身家不到一百块钱,红旗牌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要150块钱,买不起啊!
你知道这个年代,没有自行车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没有交通工具。
上哪全靠两条腿,废腿。关键也走不远。
陈琦可不想做个,只有第三条腿的人,必须得买辆自行车。
去哪弄钱?去哪弄自行车票?
这年头,光有钱不行,还得有票,粮票,肉票,布票,蛋票……尿票,粪票。
尿票?!
粪票?!
对的,这两种票是购买肥料的票证,70年代化肥很少,复合肥也没上市,要到95年以后才面市,农村里流行一句,“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实际上用的都是我们人拉出来的粪肥。
农村就是好,遍地都是宝,我们人不光能吃饭,也能拉票。
“要钱又要票,上哪去找?”
“我有一双好手艺。”
陈琦躺床上思忖,不时还冒两句话出来。
名声在外,挣钱会变得容易多了,别小看一毛钱,一毛钱能买一根雪糕,赚够一千五百条雪糕,自行车不就来了。
至于票嘛!看跟谁看病,要是给个女干部看,不就……不就有机会了。
“没错,就这样打算,去其它生产队赚,去镇上赚,去更远的地方赚。”
“奥利给!”
陈琦妥妥的自我洗脑,越说越激动。
“咚咚咚!”
“陈琦同志,麻烦你小声一点,大晚上你不睡,别人要睡。”
隔壁住着的江珊,终于忍无可忍,拳头捶了几下墙。
“睡了,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