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海一声呼喝，三条狗纷纷回窝。

　　“李大爷！”李凤国先打声招呼。

　　“凤国啊？”同在跃进村，李江海当然认识李凤国，但李江海在海林的赶山行里是顶尖的存在，他很少和小辈人来往。

　　李江海走到院门前，看到李凤国手里拎着东西，他很纳闷地问道：“凤国，你有事啊？”

　　“嗯，李大爷，我来看看你。”李凤国这样说，就证实了他有事。

　　李江海虽然纳闷，但上门就是客人，他还是将李凤国请进了家里。

　　自古赶山行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打猎难发财。

　　老辈赶山人说，打猎是杀生害命，靠这个挣钱很难发财。

　　李江海是少有的特殊，他靠打猎盖了三间大瓦房，一家三室同堂，日子过的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好。

　　进门是外屋地，也就是厨房。

　　一左一右是东西两屋。

　　按照东北的规矩，老东少西。

　　老辈住在东屋，小辈住在西屋。

　　李凤国跟在李江海身后进西屋，李江海的老伴李张氏正坐在炕上抽烟袋。

　　“凤国？”看到李凤国拎着东西登门，李张氏也是很惊讶。

　　“李大娘。”李凤国客气地和李张氏打声招呼，然后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炕上。

　　“你来怎么还买东西呢？”李张氏客气了一句，然后向西屋喊道：“儿媳妇，家来且了，给倒点水。”

　　西屋里传出动静，李江海请李凤国上炕，李张氏把装烟丝的小编筐拿起来，递给李凤国。

　　“凤国，整一颗。”

　　李凤国也没客气，拿过烟丝筐，用里面的日历纸熟练地给自己卷了颗烟。

　　看到他卷烟的熟练程度，李张氏笑着对李江海说：“这小伙子行啊。”

　　李江海一笑，说：“这小伙子出息了，这两天南村、北村都传开了。”

　　“让李大爷见笑了。”李凤国笑道：“我跟你比，那差远了。”

　　李江海又是一笑，直接开门见山问李凤国：“凤国，今天来有事啊？”

　　“有事！”李凤国说：“李大爷，咱们在一个村子，我家情况你也知道。”

　　“我没有工作，以后打算靠着赶山养活一家人，就想买几条猎狗。”

　　“但这行的情况，我不了解，怕上当受骗，所以来请教一下你老。”

　　李凤国的话，说得很得体。

　　但李江海听着直皱眉。

　　“凤国，你没使过猎狗，你得先跟人上山，找人带你。”

　　带猎狗打猎，和在家养狗不一样。带着猎狗打猎，与野猪、黑熊搏杀，需要人和狗之间相互配合。

　　狗仗人势，人借狗威，再有猎枪辅助，才能一举获胜。

　　“李大爷，我没使过猎狗，但是我会使。”

　　“呵呵……”李江海笑着摇头不语。

　　“真的，李大爷。你老要是不信，可以考考我。”

　　李江海真的不信，但李凤国今天带着东西上门，他不可能随意就把李凤国打发走。

　　这时，李凤国提出让李江海考他，李江海便顺势而为。

　　如果李凤国无法通过考核，那么李江海就能趁机劝说李凤国改变主意。

　　“凤国，使猎狗抓野猪，是从上往下追好，还是从下往上追好。”

　　李江海直接抛出一个问题。

　　“李大爷，猎狗从上坡往下坡追，十有六七能追上。”

　　“呦！”李江海颇为诧异地看着李凤国。

　　第一个问题，竟然让这小子答对了。

　　上山的兔子，下山的狗。

　　猎狗从上坡往下追击猎物时，可以事半功倍。

　　“你听着。”李江海提醒了李凤国一下，李凤国点头表示洗耳恭听。

　　“汪！汪汪汪……”李江海学了几声狗叫。

　　第一声重，与后几声有间隔。后几声轻，语速很快。

　　然后，李江海问李凤国：“遇到什么情况？狗这样叫？”

　　“头狗到猎物面前，这样叫。”这是李凤国给出的回答。

　　李江海惊讶地看着李凤国，李凤国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你再听。”

　　“汪……汪……汪……汪……”

　　李江海接着，又学了四声狗叫。

　　李江海玩狗玩了半辈子，他学狗叫不费吹灰之力。

　　他学的狗叫让外行人也能听明白，第二次这四声狗叫，一声是一声。

　　而且叫声略带空旷。

　　“李大爷，这是狗把黑熊追上树了，狗在下面朝天叫。”

　　听了李凤国给出的答案，李江海笑了。

　　“好小子，有两下子！”

　　“李大爷，你老太过奖了。我们小辈会的这些，跟你老比根本不值一提。”李凤国很是谦虚，他说的也是实话，他上一世混最好的时候，也比不上李江海。

　　“你再听，嗷……嗷……嗷……”

　　李江海这次学的狗叫声，好像是狗受伤了。但又不像是受伤，因为如果是受伤，叫声会比这急促。

　　李凤国脸上露出笑容，道：“李大爷，这是狗进山钻到野猪套、狍子套里了，叫主人去救它呢。”

　　李江海指着李凤国说：“你小子真行！”

　　“老头子，凤国都说对了？”忽然，李张氏在旁问了一句。

　　“嗯，这小子行啊！跟谁学的？”李江海对李凤国的师承起了好奇心。

　　李凤国没办法说自己这是前世经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撒谎，只是一笑而过。

　　李江海见李凤国不想说，他也就没再追问。

　　这时，李张氏又说话了。

　　“老头子，凤国要是可以，你直接把咱家那三条狗卖给他好了。”

　　李凤国心中大喜，现在李江海没对外宣布自己要卖猎狗，所以李凤国才想了一套说辞。

　　现在，李张氏把话题扯到他们家的三条狗上，李凤国就可以顺杆往上爬了。

　　可李江海皱眉瞪了李张氏一眼。

　　李江海虽然年纪大了，但却是一家之主，在这个家里，他说一不二。

　　被他瞪了一眼，李张氏连忙转过头去。

　　“李大爷，你老要卖狗吗？”李凤国连忙趁热打铁。

　　“唉！人老了，跑不动山，留不住狗了。”李江海苦笑。

　　老猎人可以不上山，但上山习惯的猎狗忍不住在家枯燥的生活。

　　“李大爷，你把白狼卖给我呗。”

　　李江海深深地看了李凤国一眼，说：“我这三条狗不单卖，你要是买，你就把那三条狗都买走。要不然，你就别买。”

　　听到这话，李凤国心中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