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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醉舞诗狂

征雅令 晨寂LP 4961 2024-11-10 22:37

  幸好自一行人走进春满楼都没出什么岔子,且这里笙歌乐舞兼备,美酒佳人相陪,怎能叫人不流连沉醉?

  兴许是白居易相貌过于出挑,坐下不一会儿就有青春貌美的歌伎舞伎凑到身旁问需不需要人陪、喜欢听什么曲儿、喝什么酒。

  白居易自然是喜欢漂亮姑娘的,只是她们那直勾勾却又意味不明的眼神实在叫人心慌,自己又不善饮酒,只好一一回绝掉。

  有个热情执着的姑娘看白居易这边实在油盐不进,反倒是李白喝酒豪迈,就凑了过去嘘寒问暖。

  “把你们这里的好酒都各来一坛!”李白刚喝了一壶酒便以有了几分醉意,眉目言语间的豪情自是藏也藏不住。

  “好嘞,公子!”那姑娘也爽快立刻就去招呼姐妹们搬了几坛最贵的酒过来。

  姑娘们殷切地想给李白捏肩揉背,李白却嫌耽误他和师弟喝酒,毫不留情的说:“酒留下,人就别了!喏,那边那位公子买单,你们招待他去!”

  此言一出,请客的柳永不禁皱了皱眉,盘算着今日带的银两够不够,万一还得和子瞻借,怕是再哄他出来就难了。于是柳永轻声嘱咐身旁的两个姑娘陪苏轼说说话,把人家哄高兴了。

  “公子是哪里的人呀?生得这般俊俏!”一个姑娘含情脉脉的望着苏轼,给他填满酒。

  “江州人。”苏轼言简意赅,回答完又不吭声了。

  “酒水可还合心意?”

  “尚可。”说着一杯酒入喉。

  “点心……”姑娘又试探着问。

  “甜腻。”又是一杯。

  姑娘楚楚可怜看向柳永求救。

  “子瞻,这样聊天可是聊不下去的!”柳永晃了晃扇子,灵机一动,“不如你说说你那位初恋——”

  “咳、咳——”刚刚好含了一口酒的苏轼狠狠呛了一口,“没有的事,莫要乱说!”

  “那你怎么脸红了?”柳永对答案到并没有那么好奇,只是喜欢苏轼这般无措的反应。

  “酒喝得猛了而已。”苏轼视线忍不住瞟向白居易那边,他们桌子虽不远,但白居易显然没听到。

  柳永迅速捕捉到了这道藏匿未遂的目光,找到了新的话题。

  “那你说说是怎么和小白重归于好的!我就不追问之前的那个了!”

  苏轼浅叹一口气,只好依着柳永的意思说了。

  见苏轼不再忸怩不安,而是打开了话匣子,柳永便觉得目的达到了。

  关于他们如何冰释前嫌的故事,苏轼正一边解释一边掩饰,与此同时,李白醉意愈发的浓厚了,搂着杜甫一边灌酒一边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的。

  杜甫虽然没醉,但被师兄拉着喝了一整坛的酒,还是忍不住去解手了,心想着周围还有其他人在,自己离开个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怎么样。

  但杜甫刚一离开不一会儿,李白就觉得闷了,拎着酒壶就向着白居易那边挪坐过去。

  “小白——乐天!快尝尝这酒——”

  白居易正因为听见那乐伎弹错了几个音纠结呢,自然就没躲过李白的突袭。

  “太白兄?!”白居易下意识的向后躲,想要挣脱李白的手,但撞到刘禹锡肩上就知道后面无路可逃了。

  刘禹锡看着眼前荒诞的情景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作何反应,只是立马扶住白居易的后背,避免他倒下去。

  李白力气也很大,醉酒之后也分毫未减,一手钳住白居易的肩膀,一手将那酒壶的壶嘴塞到了白居易的嘴里,将那满满一壶的桂花酿倾灌下去。

  白居易憋闷的难受,又怕呛着,只得大口吞咽着那甘甜的酒。

  刘禹锡僵着这个姿势动弹不得,拉不开乐天又推不开李白,只能唤着身后的苏轼和柳永帮忙。

  但李白似乎灌不完那一壶酒就不肯罢休的样子,苏轼和柳永竟然都拉不动李白。

  这场面实在热闹,引得不少人注目。

  “注意点你们修士的形象!”

  “就是有他在我才不放心的!”

  李冶的话忽然回荡在柳永的脑海中,不愧是季兰姐,倒是有先见之明……可自己信誓旦旦的担保过,快想想怎么收场吧!

  幸好杜甫赶巧回来了,一个箭步冲上去帮忙拽开了李白。不过那满满一壶酒被甩到地上的时候已经流不出几滴了。

  “乐天你怎么样?”刘禹锡一边手忙脚乱地擦拭着白居易身上的酒渍一边帮他顺气,“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

  白居易眩晕恍惚间听到刘禹锡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回答道:“梦得,我现在好像感觉——挺爽的。”

  “什么?”刘禹锡一半没听清一半难以置信。

  “我说——很爽!”这个“爽”字尤为中气十足,除了醉的不省人事的李白,旁边的人都愣住了。

  话音刚落,白居易就猛然站了起来,晕晕乎乎一个踉跄,撞到了阑干上。

  忽然的冲撞没有让白居易醒过神来,他反倒顺势跳上了阑干,巍然站立着。

  “乐天!不要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刘禹锡不敢靠近,只是对他大声呼喊着。

  “危险?”白居易慵懒的回过头,眼波如春水般迷离,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我站在丝绸上,哪里危险?”

  “丝、丝绸?”刘禹锡还不知道喝的酩酊大醉的什么感觉,怎么会叫人觉得是踩在丝绸上,更不知道眼前的乐天怎么有点陌生呢?

  苏轼虽醉意尚浅,但视线也有些模糊了,同感眼前的人不像是自己认识的白居易了,不过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糊涂的醉鬼要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还是拦一拦的好。

  于是苏轼和刘禹锡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伺机而动。

  只见白居易怀抱琵琶,右手迅速有力的在弦上划过,那四根弦竟然发出了势如破竹的响声,仿佛在挑衅着什么。

  懂些门道的知道,这节奏是在叫停当下演奏的曲子,不懂的人也听得出,这音调中的愤懑之意。于是吟唱之人收其声,鼓乐之停人其弦,献舞之人止其步。

  众人无不举目寻声,目光所及便是那二楼阑干之上的,那位步伐飘而不乱、身姿倾而不颓的公子。他手中的琵琶,虽然看不清细节,但闻其声、观其形便知道是世间罕有的。

  在许多双惑不解、或烦躁、或惊诧的目光中,白居易不卑不亢的说:“忍你们很久了!这么简单的一首曲子前前后后弹错了七个音,拍子进慢了三次,那舞都踩不到鼓点上了!真是对音乐的失责……对观众的不敬!”

  杜甫看向这般自信从容的白居易,深感与初遇时那个懵懂拘束的少年乐师不同了。那应该不止是因为酒意,更是因为离开了几方见地的乐坊,走出了熟悉依赖的家乡,见识过更广阔的的天地,学到了前所未见的东西。

  这春满楼足足五层,一二层的客人最为密集,一时间,吵吵嚷嚷的声音一浪一浪的袭来。

  此刻的白居易听不进那些杂音里面令人不快的言论,只觉得这中秋月圆之夜,该有些特别的东西了。

  于是他开始即兴将心里的曲调弹奏出来。

  乐声虽柔和,却丝毫不低哑,得益于楼阁宽阔且高,形成了空灵的回响。弦音阵阵,如温柔的海风里带着浪花的声响,将大海深处的声音带到烟火人间的岸边。

  嘈杂的人声被这美妙的音乐渐渐吞没了,甚至越来越多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和筷子,因为觉得推杯换盏的声音会打扰这圣洁的音乐。

  看人们都安静了下来,白居易便发动了元灵鉴的力量。十几尺长的红色丝绸从楼顶垂下,将舞台和观众分隔开来,客人透过这轻薄如蝉翼的丝绸能看见身着绫罗华裳舞衣的仙女在空中翩翩起舞,婀娜的身形、曼妙的舞姿令人如痴如醉。

  不过若是想拨开丝绸一睹真容,却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当丝绸帷幕随着尾音收起,好些人依旧沉醉在这如梦似幻的仙乐里,久久不能回神。

  刘禹锡第一个拍手喝彩,所有人才回过神来跟着叫好。

  现在的白居易觉得这满堂喝彩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儿,一不留神被刘禹锡和苏轼抬回了位子上倒是意料之外。

  客人们又是该喝酒的喝酒,该玩乐的玩乐,只是没再见什么新的歌舞表演登台亮相了。

  乐妓们一怕自己学艺不精又叫那陌生的公子听出来有什么差错,二是怕那珠玉在前,后面的东西就都像是糟粕了。

  所幸客人们也心满意足了,过了今晚,说不定春满楼的生意只会更加兴隆。

  许多年轻的乐妓来寻白居易,名为请教,实为投怀送抱。

  柳永见白居易被吵的头疼无法招架,就暗中示意除了留两个添酒的通通不许来打扰。

  更深层次的原因嘛,就是柳永尚且记得李冶的教诲,生怕周围的人多了,再出现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今日见识了剑仙的酒量,属实意料之外,好在除了格外喜欢劝别人喝酒也没干别的出格事,好在他师弟酒量惊人,应付的了。

  自己这边吧,现在就是很后悔灌了苏轼那么多——子瞻确实话多了很多,但是,这也太多了!上至天文地理,下至朝政民生,但凡起个话头就能即兴作一篇策论出来,着实可怕。

  最容易失控的是刘禹锡和白居易这边——不用问,小白必然已经不清醒了,而且与平日里简直判若两人,完全无法预判下一步的行动。好在刘禹锡现在还算正常……

  柳永分析了一通,觉得只要自己克制一点,保持清醒,把控局面今晚应该能平安度过。

  刘禹锡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白居易,仿佛儿童得到了什么新玩具一般。

  若是从前,白居易被这么打量早就觉得不自在了,可现在的白居易着实不对劲,不仅毫不回避刘禹锡的目光,还用意味深长的眼神回应他。

  “若不是你琴技还是这么好,我都怀疑你被什么东西夺舍了……”

  刘禹锡把心中想法说出来,惹的白居易嗤笑连连。

  “小狗狗是在担心主人吗?”白居易抓住刘禹锡后颈那一小簇辫子,觉得那蓬松的头发摇晃起来的样子像小狗在摇尾巴。

  所以自己现在在乐天眼里是只狗?刘禹锡心里有点气愤,把阑干当绸缎也就算了,把人看成动物也太过分了吧。

  刘禹锡赌气的把白居易杯里的酒打翻在地。

  “你好好看清我是谁!”他说着把自己束发的发绳扯开,刚长到肩膀的头发披散了下来。

  “生气的小狗狗!”白居易玩味的看着刘禹锡的眼睛,“尾巴丢了……”

  白居易从桌上摘了一颗饱满的青葡萄,递到刘禹锡嘴边,“乖狗狗,别生气,我喂你!”

  “狗不能吃葡萄!”刘禹锡别过头。

  “但是梦得喜欢……”白居易迅速把那葡萄塞进刘禹锡嘴里。

  “你认得我!”刘禹锡少了一半愠怒,多了几分羞耻。

  “怎么会不认得?”白居易两只手掐住刘禹锡的脸,凑到他耳边说,“叫别人哥哥叫得那么乖,怎么对我就没好气的?”

  “疼……”刘禹锡低声说道,怕别人听到。果然人喝醉了下手没轻没重的。

  “我才是你的哥哥,明白吗?”

  好凌冽语气,让刘禹锡感觉更加陌生了。

  “不明白!”刘禹锡一把推开眼前这个奇怪的白居易,目光里闪过一阵漠然。

  在场的人中,刘禹锡确实出生最晚,年岁最小,但白居易和他同岁又最熟悉,不必叫哥哥。十七年来,二人虽情同手足,但一直以字相称,这种话怎么可能是乐天说出来的?

  不过看着白居易的脸,刘禹锡又心软了,自己跟一个喝醉的人计较些什么?

  “你别闹了,回去煮醒酒汤给你……”

  “我又没醉!喝什么醒酒汤?”白居易干脆把自己桌上的半壶酒也倒进自己嘴里,“看见没,我酒量好着呢!”

  “你还喝!”刘禹锡感觉这酒是后半夜都解不了了。

  环顾身侧,杜甫冷静招架着李白的劝酒,柳永耐心听着苏轼一边喝酒一遍滔滔不绝,刘禹锡感觉自己应付的这个兴许不算最麻烦的。

  “小仙女!劳驾来一坛酒!”白居易对不远处的一个紫衣姑娘说。

  “好~公子稍等!”这姑娘原先推荐自家好酒的时候被白居易礼貌拒绝了,这会儿不仅酒卖得出去了,还被这么俊俏的公子叫小仙女,心里别提多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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