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拒绝
“我拒绝。”文昭斩钉截铁的回应道。
“理由。”
白春月的动作顿了一下,稍稍退步,回到了座位上。
她仔细观察着文昭的眼睛,意外从脸上一闪而过。
“我很感谢你们能借房间给我。”文昭说着,他注意到,无形的控制已经消失,四肢的支配权再次回到了自己手中。
他的后脑和前额微微出了汗,可以肯定,在这间看起来普通的单间中,必然藏着特定属性的灵体。
而控制自己行为的力量,也必然来自灵体的技能。
只是具体的灵体和技能名称,他实在没有思路。只能一边四下观察,一边应付着说到:
“但是,一晚上的使用权就拿来换一个选手,未免廉价了点吧。”
“哦?”白春月眯了眯眼。“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能打出来成绩,很多东西,我们都可以给你。”
“你误会了,我什么都不想要。”
白春月没接话,纤指轻托着下巴,目光炯炯的等待着文昭的下文。
“我只是保留了拒绝的权利。既然你说是‘邀请’,那么我应该留有这种权利。”
“我想听的,就是你拒绝的理由。我说过了,我喜欢直白的人。”
“我没必要求得您的喜爱。白总管。”文昭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我能坐着吗?”
白春月的手从下巴上移开,把自己的讶异神色隐藏在月影里,旋即点了点头。
她有些看不懂文昭了。今天看他在赛场下的表现,起初以为这无非就是个心思单纯的孩子,很好搞定。
然而,自从他进入房间开始,她明显的察觉到,文昭的气质和早些时候看见的完全不同。
未曾磨砺的生铁忽而变成了鞘中的利刃,锋芒未露,却随时能甩出一道寒光来。
她下意识的坐正了一些。
文昭坐在沙发上,双手坦然的放在扶手上,缓缓说道:
“我拒绝你的理由,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你说。”白春月的身子向前微倾。
“首先,你来邀请我,一定是看了我今天的比赛。”
白春月点点头。
“那么,吸引你的必然是我的战术战法。如果加入了曦华道馆,我应该不得不把这些分享出来。但是对不起,这些是我的个人成果,暂时还不打算共享。”
文昭说的是实话。
只是,不打算共享的并非是什么“个人成果”,而是系统的存在。
他现在唯一的责任教练并不管事,不论自己研究出了什么方法,都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
在这个情况下,系统的存在就可以绝对保密。
作为自己的最高机密,他深知系统的存在是他的底线。绝不允许有第二个人知道。否则,他的一切,包括生命都会暴露在风险之中。
仅凭这一点,他就不可能同意加入曦华道馆。
和文昭一样,白春月也在心里暗自权衡着。
她承认,文昭的技战术确实是她最主要的目的。
她观察了一整天,也没有找到文昭的战术核心以及对战思路是什么。虽然仅仅看了两场四局的比赛,样本数量太少,得不出明确结论也很正常。
可一点头绪也没有,这是从前没有出现过的。
即便重新看了几遍文昭昔日的比赛,她也坚持自己从前的看法:他的技术虽说全面,但是深度不够,基础也不够扎实。
今天的两场比赛,和他从前的比赛比起来,像是两个人打的。白春月不太相信一个人的技术能力能在一两周的时间内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可无论如何,竞技比赛是结果导向的,就算是白春月短时间内无法解析出文昭的技术核心,更对他的战术保持怀疑态度,但是赢了就是赢了。
她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也愿意接受支撑这个结果的选手。
曦华道馆能走到现在,这种结果导向的思路很重要。只要任何能对道馆发展有所益处的选项,都会得到慎重的考虑。
如果能得到文昭所掌握的未知技术,她将毫不犹豫给予他“曦华道馆子弟”的称号。殊不知,在业内有多少选手对这个称号以及背后的意义望眼欲穿。
在她眼里,这个称号已经是她最大的筹码之一了——客观的讲,这是一个分量足够的筹码。
可显然,文昭似乎并不打算把他的筹码放在交易桌上。
“如果,我承诺不要求你共享技战术呢?”白春月缓缓说到。
曦华道馆拥有一批经验最丰富的分析师,只要把文昭的比赛录像尽数收集起来,早晚有一天能破解其中的门道。前提是样本的数量足够。
文昭转而就意识到了白春月的算盘,摊开手道:“我也没有做小白鼠的想法。”
“何况,到了笼子里的鸟,有选择食物的权利吗?”
文昭的双眼映着窗外温和的月光,但温和的光线从他的眼睛中反射出来时,却变成了一根尖锐的针刺。
“我不喜欢这个比喻,”白春月皱了皱眉头:
“曦华道馆并不是笼子,而你也不是笼中鸟。你是我们的队友,将享受到最好的培养条件和参赛资格,以及你单打独斗绝对不可能获得的优越环境。”
文昭在心里冷笑一声。
他想起了餐桌前有些失落的白冬阳。
连血亲都能够逼到那个地步,白春月口中“队友”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他可以预见到,一旦加入了曦华道馆,自己的各种行动都要受到限制,参加什么比赛,采取什么战术,乃至于长远的职业规划,主动权就都不在自己手中了。
如果强制退出,凭着曦华道馆的脉络,自己以后恐怕都难以在业内立足。
这种组织,自己还是少打交道。
“怎么解释,是白总管您的事情。”他站起身,躬身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如此突兀的请求,让白春月有些措手不及,但短暂的愣神后,她很快就回复了镇定:
“你走吧。房间,我们仍旧愿意借给你。”
“谢谢。”文昭微微欠身,大步离开了屋子。
屋子内,白春月收起了一直以来从容严肃的神色,转而是满脸的疲惫和温和。她捏了捏鼻梁,轻笑道:“我让步了啊,谁能想到呢。”
“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沉稳的女声从墙壁上传来,随着一阵水波一样的空间波动,一个形似人类,却在很多地方有所差异的女性凭空走了出来。
她不无担忧的看着屋门:“我的精神支配失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