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冬中午,法庭审判区左边,三面栅栏的被告人席里,站着的钱朵朵在向法庭作最后陈述,当她说到被告人霍广亮为了满足她的虚荣心,霍广亮与被告人朱智聪联手,把手伸向他二人销售的一笔笔货款时,让法庭黑压压的旁听人屏气凝神。
黑压压旁听席中央通道的半中腰,左面靠边座位上的身穿大红棉袄中年妇女听了钱朵朵这忏悔后,她一双丹凤眼里顿时怒火中烧,一缕缕怒光瞬间从她眼睑里迸出,像燃烧的火球似的越过她眼前一排排的旁听人员头顶,直直地射向前方审判区左边三面栅栏里站着的钱朵朵后背,恨不得把钱朵朵烧成灰……
三面栅栏里站着的钱朵朵羞愧满面地低头,是感到身后黑压压旁听席人们在指手点脚她刚说的那见不得人的事,她便低头陈述:
“霍广亮和朱智聪把他们销售的一千多万货款分批转给我后,我晒在朋友圈中炫富,被好姐妹撺掇投在网上钱生钱,全打了水漂……”
刹那黑压压的旁听席里一片错愕,旁听席中央通道半中腰,右边靠边座位上的身穿米白色皮草外套女孩知道那一千多万元货款是再也要回不来了,她一双桃花眼底里刹那怒火翻滚,恨不得把前方三面栅栏里站着的钱朵朵化为灰烬……
三面栅栏里站着的钱朵朵头低的更低,是知道自己这样说会遭到背后人们千夫所指,她一头垂下的苦亚麻发丝难掩她满脸的愧疚,颤抖的嘴唇艰难地张开:
“我不恨谁,恨只恨自己欲壑难填的贪婪……”低沉的音色颤颤抖抖,“我咎由自取,甘愿接受法律的制裁……”
这时,黑压压的法庭静的能听到针掉到地下的声音,一道道目光凝望审判台中间的龚铮。龚铮目光严厉,专注地俯视审判台下警戒线前边三面栅栏里低头站着的钱朵朵。
钱朵朵垂下的一头凌乱苦亚麻发丝抬起,露出的一双狐狸眼里目光惶恐,与审判台上龚铮乌黑深邃的目光相对,让她仿佛看到夜空天际里明亮的星光,感到是在净化她那犯罪的心灵,还在为她打开人生的另一扇窗……她双眸顿时湿润,抖动的长长眼睫好像雨中小心翼翼的蝶在扑闪扑闪,她眸敛敛,烟口气才说:
“审判长,我陈述完了。等会法庭判刑,我会重新做人……”
她说到这,泪湿的睫翼扑簌簌,溢出的泪水好像在毁她那精致的五官……她噙了噙流到嘴角的泪水,便在三面栅栏里朝前方的审判台躬身,与她露在三面栅栏上面的上半身成九十度:“谢谢法庭!”然后她抬头左转身,面向她左前方的公诉席,她一头凌乱苦亚麻丝又垂下:“谢谢公诉人当庭变更了我的指控罪名!”
公诉席里边座位上的方菲目光不屑,而里边座位上的男公诉人却是目不转睛地在斜视他俩右前方审判区三面栅栏里躬身低头的钱朵朵。钱朵朵头抬起,她一个右转身,面向她右前方的法庭辩护人席,与辩护人席里蒲素和卞硕看过来的目光相对,她眼底里顷刻闪烁着感激的泪光,感激零涕地说:
“谢谢二位京城大律师也给我辩护,才让我没有构成重婚罪,还让我不构成职务侵占罪!”感叹不断,“虽然我不懂公诉人刚才变更我的指控罪名为侵占罪是啥意思,但能感到罪行要轻些。”
她感谢到这,在三面栅栏里朝她右前方的辩护人里躬身。
辩护人里,靠边座位上的蒲素斜视三面栅栏里钱朵朵低头垂下的一头凌乱苦亚麻发丝如同尼姑手里撒下的拂尘似的,便趁机给钱朵朵普法:“被告人钱朵朵,职务侵占罪和侵占罪之间的量刑相差天壤之别;其次是职务侵占罪案件在不同级别的法院审判,最高量刑差别也是很大。”
这时,三面栅栏里站着的钱朵朵头已经抬起来,她瞪大双眼望着辩护人席里的蒲素。蒲素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接着讲解:
“再就是你们犯罪的案子是在咱们州江市人民法院审判,职务侵占罪最高可以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要是在中级人民法院审判,职务侵占罪最高可以判处无期徒刑……”
“啊……”法庭黑压压的旁听席里刹那响起一片唏嘘声……隔离黑压压旁听席的一道半人高警戒线前边,中间三面栅栏里坐着的的霍广亮和右边三面栅栏里戴黑色框眼镜的朱智聪纷纷大张嘴,在庆幸他们的案子没有在中级人民法院审判。
而左边三面栅栏里,站着的钱朵朵瞪大的一双狐狸眼里也闪烁着庆幸的目光,是在庆幸自己不是职务侵占罪,这要多亏辩护人的蒲素前面及时发现公诉书里指控她构成职务侵占罪的罪名有错,于是她又给辩护人里的蒲素一个感激的眼神。蒲素瞥了钱朵朵一眼,然后显摆地说:
“被告人钱朵朵,辩护人前面提出公诉书里指控辩你构成职务侵占罪的罪名不成立,刚才公诉人变更你的指控罪名是侵占罪,而侵占罪的最高刑期是——”
蒲素说到这到这儿,故意卖关子,她看到三面栅栏里站着的钱朵朵瞪大的一双狐狸眼里似凝固的目光,然后语气加重:“是五年!”凝重的声音犹如深水炸弹,刹那引起法庭一片哗然……
三面栅栏里站着的钱朵朵惨淡的小嘴大张,惊喜得差点叫出声来,她满眼闪烁着欣喜的泪光,恨不得去给蒲素跪拜。蒲素嘴角的笑越发得意,跟孔雀开屏似的,转眼之间不料撞上右前方审判长席里龚铮凝重的眼神,她这才知道自己是擅自发言,违反法庭纪律,禁不住小脸一红,头微微低下。龚铮对此客观地评说:
“刚才,辩护人对法庭上3名被告人涉及罪名的量刑进行解读,让被告人心里有底,也是对大家普法。因宣判时间紧,辩护人再有这样的解读和普法,请放在法庭宣判后面进行。”
蒲素小脑袋点点,她红的小脸这下更红了,是想到自己刚才出风头会耽搁法庭宣判,就会耽搁她和卞硕等下返京,便羞愧地垂下眼帘。
龚铮没再看蒲素,他望着审判台下审判区左边三面栅栏里站着的钱朵朵,于是说:“被告人钱朵朵坐下。”然后他目光掠过中间三面栅栏里坐着的霍广亮,停留在右边三面栅栏里戴黑色框眼镜的朱智聪身上,接着说:“下面由被告人朱智聪向法庭作最后陈述。”
三面栅栏里的朱智聪从座位上快速地站起来,他望着栅栏外前方的审判台,然后他右手推了推鼻尖上架着的黑色框眼镜,才开口说:“尊敬的审判长、审判人员,我也是口头向法庭作最后陈述,”干巴巴的声音有气无力,“今天我们三人同时站在这被告人席上,都是我自作聪明给害的……”
这时,左边三面栅栏里刚坐下的钱朵朵和中间三面栅栏里坐着的霍广亮不约而同地皱眉,纷纷侧脸,满眼疑惑地斜视那边三面栅栏里站着的朱智聪。朱智聪脸色难看,他叹口气,接着坦白:
“案发前,霍广亮供养不起挥霍无度的钱朵朵,是我设计让霍广亮挪用集团的货款,用来讨好钱朵朵……”
中间三面栅栏里坐着的霍广亮依然在斜视与他一步之遥那边三面栅栏里站着的朱智聪,他听朱智聪这么说后,顿时横眉竖眼,恨不得过去给朱智聪两耳光。朱智聪不敢去看霍广亮,而是豁出去地全坦白:“都是我觊觎霍广亮销售经理这个宝座,才煞费苦心挖坑让霍广亮往里面跳,设套让钱朵朵往里面钻……”
左边三面栅栏里坐着的钱朵朵和中间三面栅栏里坐着的霍广亮听朱智聪这么一说,他俩双眼里是怒火中烧的目光在斜睨朱智聪,恨不得把朱智聪烧成灰。朱智聪这下更不敢去看他俩,而是嘴角瘪了瘪,悔恨不已地说:
“我以为自己这样做,犯事了自己可以撇清,还能得到销售处经理的宝座,结果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还让自己也站在这被告人席上……”
他悔恨到这,感到憋在心里的这损人害己的事总算说出来了,松了一口气,低着的头这才敢抬起来,露出来的干瘦脸上是憔悴不堪;他鼻尖上架着的黑色框眼镜片后面目光模糊,与前方审判台中间龚铮漆黑的目光相对,他感到龚铮那黑曜石般纯粹的目光好像在涤荡着他犯罪的心灵,禁不住哆哆嗦嗦地忏悔:
“现在没有假若,有的是咎由自取;我向法庭忏悔,甘愿接受法庭的制裁……”
然后他躬身朝前方的审判台低头:“审判长,我的最后陈述完毕。谢谢!”
审判台中间,端坐的龚铮俯视审判台下右边三面栅栏里站着的朱智抬头,便程序式地说:“被告人朱智聪坐下。”
法庭辩护人席里,蒲素瞧着警戒线前面最右边三面栅栏里站着的朱智聪坐回原位,她目光收回,瞟眼她左手腕上戴着的女表,看到是中午12点37分,认为法庭等下宣判,她和里边座位上的卞硕就能轻轻松松在中午1点50分登机返京……想到这,她不由得满眼欢喜,扭头看向她右前方审判台中间的龚铮。
龚铮从蒲素欢欣的目光里读懂啥意思,他目光转向审判台下黑压压的法庭,开始总结:“前面,被告人霍广亮在回答其为啥叫嚣法庭的缘由时,表明作为其最后陈述。”语速平缓,“法庭最后陈述完毕,下面法庭宣判……”这时,法庭警戒线前边中间三面栅栏里坐着的霍广亮右手举起。龚铮看到后,便平和地询问:
“被告人霍广亮举手是还要作最后陈述吗?”
“不是……”霍广亮举着的右手放下,他从三面栅栏里的座位上起来,目光忐忑地望着审判台上的龚铮,接着说,“是想感谢法庭里一个人。”低声低气里带着试探的口吻,“不知审判长可否允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