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冬中午一点多,法院审判大楼二楼尽头:没带门卡的季怡怀抱一摞卷宗在门禁系统的两扇紧闭玻璃门跟前急得团团转,跟学生放学回家忘记带钥匙进不去门似的;她焦急的眸光再次对住眼前玻璃门上面红色“法官过道”大字笔画之间的缝隙,目不转睛地朝里面的办公大楼大厅张望,她张望的眸光焦急而又期待……
此时,办公大楼大厅里面左边的电梯跟前,龚铮看了看早下来的电梯,又扭头张望大厅的右侧。他这样看了好几次,始终不见有人,便后退几步,头伸着朝大厅右侧墙壁正中门禁系统的两扇玻璃门看去,看到玻璃门外边季怡透过玻璃门上面红色大字笔画缝隙的焦急目光,他满眼欢喜,手里的门卡举起,边摆边叫:
“喂——季法官——”
“唉——唉——”季怡唇角上扬,她对在玻璃门上面红色“法官过道”大字笔画缝隙的眸光闪烁,欢喜地应答,“龚法官,我没带门卡、我没带门卡……”
龚铮这才明白他在电梯跟前为啥没等到季怡过来的,于是他拔腿冲过去,手里举着的门卡不停地挥动:“看到了、看到了——”他一边挥动着手里的门卡,一边箭步朝大厅右侧正中两扇玻璃门外被挡着的季怡冲去,“季法官,来啦、来啦——”
季怡欢喜的眸光透过玻璃门,凝眸大厅里龚铮飞奔过来的双腿赶上一字马,还有龚铮眼底里闪烁的眸子好像融了满天星际似的,让她眸光跟着闪烁,玫红的唇瓣禁不住轻抿,然后才身子直起,仍眸光灼灼地凝眸大厅里箭步飞过来的龚铮……
龚铮箭步飞奔到大厅右侧正中关着的两扇玻璃门跟前,双脚跟刹车似的停下,面对玻璃门外边季怡含情脉脉的眼神,他憨憨一笑,赶忙把右手里举着的蓝色门卡朝门框右边半人高墙壁上刷卡器扣去:
“唧——”一声小鸟似的尖叫声响起,两扇紧闭的玻璃门之间慢慢地闪开一道缝,越来越宽……好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从中间朝两边掰开似的,又好像“心”慢慢地敞开心扉一样,在向玻璃门外边楚楚动人的季怡一点一点地敞开……
敞开的两扇玻璃门外边,季怡瞥眼里面门框边杵着的龚铮微微躬身,跟服务生似的,她想笑没笑出,而是两只小手紧抱怀里的一摞卷宗,迈着轻盈的步越过两扇玻璃门之间的过道,走进大厅里,然后昂头,绷着小嘴,不吭不哈地直奔大厅的左边。
玻璃门框边杵着的龚铮有所察觉,他赶忙上前,一边跟在季怡的身后,一边解释:“季法官,刚在审判大楼时,免得孔忻纠缠请吃,我就先走了。”季怡没理他,仍在朝大厅的左边走,他跟着继续解释:
“当时,我走时,听到身后你在和孔忻律师辩论,觉得孔忻不认识你,不会纠缠你,我就先进了办公大楼;没想到你没带门卡,被挡在门禁系统外边。不好意思啊!”
他一口气解释完,解释的嗓音低低,轻柔又温润,像缓缓流淌的大提琴声。季怡这才脚步停下,他跟着驻足,四目相对,季怡小脸端着,没好气道:“当时,本姑娘那不是辩论,是看不惯的质问!”然后瞥了面前的龚铮一眼,“没啥不好意思的,当时都不好意思罢了,又不差这次的不好意思。也就不谢啦。”
“不谢、不谢……”他赶忙陪笑脸,面对季怡噘嘴,知道是在生气,他右手掀开右边身上法袍的底边,手里攥着的门卡装进裤兜里,手在裤兜外婆娑,然后眼睫微垂,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似的做检查:
“前面,在审判大楼二楼的时候,我数说孔忻后没等季法官就自个儿先进了办公大楼里,把你落在门禁系统外,是我不好……”
“本姑娘有说你不好的吗?”季怡小嘴努起,她又瞥了一眼面前的龚铮,然后她小嘴翘起,“哎,不是已经走了嘛,干嘛又回来啊?”没好话的声音像情侣在吵架。龚铮憨憨一笑:“嘿嘿……在审判大楼时,我不是答应请你吃工作餐嘛。”
季怡还是脸绷住,龚铮接着赔不是:“不知道你没带门卡,刚才让你在门禁系统外等,都是我不好!”他陪笑的语气坦诚,“我在大厅等到电梯下来,始终没见你进来,觉得奇怪,就后退寻找。”然后嘴一咧,憨笑,“还好找到,没有弄丢哩。”
他赔不是跟哄逗似的,风趣又诙谐,逗得季怡噗嗤地想笑:“哼,弄丢了,看你还笑不!”他忍不住地笑起来,干净的脸颊上刹那笑出两个梨涡。
季怡憋着没有笑,憋得她眉宇间顿时难掩女孩的妩媚和可爱,便瞪了龚铮一眼:“哎,你两条长腿飞那么快,不能丢才怪呐!”语气嗔怪得不像话,“好在不是在大街上弄丢,不然找都找不到呢!”
“嘿嘿……”龚铮嘴咧得又跟梨涡似的,忍不住地咧嘴大笑,“你这么大个人,又不是小孩子,咋能会把自己弄丢呐……”他一副好脾气地逗笑。季怡小嘴翘起,哼道:“哼,真弄丢了,看你咋办……”
“这不找回来了嘛……”龚铮又是傻傻一笑。季怡小嘴一噘:“快说下文,不然没完!”
龚铮听了,他眉头一皱:“下文——啥下文?”季怡看他满眼疑惑的目光,便小嘴鼓起:“故意装不知是吗?”然后两只小手抖了抖怀抱着的一摞卷宗,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龚铮目光依旧是迷惑,不解地看着面前的季怡。季怡小嘴鼓起:“前面的前面还有啥?忘了吗?”
虽然是疑问的口吻,口气却很笃定。龚铮一对漆黑的眸子转动:“前面的前面……”他目光思索,想到请季怡吃工作餐,被突然冒出的孔忻叫喊请吃给搅乱,便右手在头上拍下,“嗨——想起来啦,是请季法官吃工作餐,这就请!”然后他向季怡做了个请的姿势。
季怡小嘴努起:“理解零分!”语气娇嗔,“不奉上‘道歉奖’,就是满汉全席,小女子也不去吃。”
龚铮顿时又陷入思考之中:“啥‘道歉奖’?”他满眼疑惑,右手在板栗头上挠了挠,“不是请吃工作餐……”他眉头紧锁,目光刹那陷入一片迷茫,嘴角抿了抿,禁不住头摇摇,“别的还真想不起来……”
“装——”季怡小嘴鼓起,“再装,这大厅里网络就没信号呐!”语气俏皮,她一鼓一鼓的腮帮子跟可爱的小河豚似的,“快给小女子奉上‘道歉奖’来。”
还在生气,生气的声音娇嗔得令人心醉,让龚铮醉得陷入深度的回忆,他一对漆黑的眸子不停地转动,想到不是请吃工作餐的事,刚才把季怡落在门禁系统外已经解锁,禁不住一脸不明觉厉,面对眼前季怡紧盯的眸光,他转动的眸子停下,右手在头上抓抓:“季大小姐,要不提示哈,开卷考试也行……”
“开卷考试——”季怡嘴角上扬的弧度尺度有点大,然后小脑袋一歪地看着面前的龚铮,不可思议道,“超级学霸,也要开卷考试呀?”
“嘿嘿……”龚铮右手在头上抚摸,一副少年青涩的样子,“这不是遇到难度系数超高的季大小姐嘛,电脑也会出现蓝屏的……”他憨憨的嗓音低低,风趣又诙谐,“学霸系统也会崩溃哩……”
“哈哈哈……”季怡忍俊不禁地笑哈哈,“好呗,那就亮黑板得啦。”她唇瓣掀掀,两只小手抱了抱怀里的一摞卷宗,一股脑儿地道出,“在审判大楼二楼时,某某人那个当律师的同学叫喊请吃,要把法律当午餐消费,简直是把法庭当餐厅,把案件当案板,把法律当发糕,让小女子人家义愤填膺呀。”
“哦……”龚铮微微颌首,他凝眸,听的很认真,接过话茬插了一句,“当时我也指责孔忻了啊。”
“可本姑娘责问时却被某某人‘强制关机’,让人家当场颜值成了眼直。”季怡腮帮子一鼓一鼓,一脸委屈的样子,然后她抖了抖怀抱着的一摞卷宗,小嘴叭叭,“后来,人家抱着这的一摞卷宗也跟着气愤,上面的卷宗气得跳起来掉到楼道里,害的人家才没来得及跟某某人一起进办公大楼呐……”
“噢,是这样啊……”龚铮眸敛了敛,问道,“还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