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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干”连忙点头如捣蒜，嘴里不停说着“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敢了”。大牛摆摆手，他像得到了特赦似的，连忙招呼着几个小弟，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巷口，那背影慌乱得像后面有狗在追，没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大牛转头把钱递给倪光北，脸上的怒气消了些，语气也缓和下来：“倪先生，你好好清点一下，还有没有少什么东西。现在鹏城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刚改革开放，外来的人多，乱得很，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财物、证件，小心驶得万年船啊。”他说着，还指了指倪光北的口袋，“贵重东西最好贴身放，别让人有机可乘。”

　　倪光北接过钱，手指捻着那些带着体温的纸币和硬币，心里满是感激。他对着大牛连连作揖，嘴里不停说着“谢谢牛差佬，真是太感谢你了”，说了好几遍才停下来。随后，他转头走向肠粉摊，从刚拿回来的钱里抽出两张一毛的纸币，递给戴老板：“戴老板，刚才的肠粉钱，麻烦你收一下。”

　　戴老板刚才还在旁边看热闹，现在见倪光北递钱过来，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不自然起来。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大牛，见大牛正盯着自己，连忙接过钱，脸上挤出个僵硬的笑容：“不用不用，倪先生您吃就好了，这点钱算什么。”可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把钱揣进了口袋，然后灰溜溜地躲到了肠粉摊后面，拿起抹布假装擦桌子，不敢再抬头看大牛和倪光北。

　　大牛处理完“人干”的事，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步走到叶争身边，拉过旁边肠粉摊的塑料小板凳坐下，板凳腿在石板路上蹭出“吱呀”一声轻响。他凑近叶争，声音压得不算低，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兴奋，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气：“争哥，跟你说个大事！如今黄所得到确切消息，宝平县马上就要升格成鹏城市了，市府所在地就定在鹏城公社！咱们这差佬所也跟着沾光，要升格成差佬局了！还有不少编制名额，黄所先给我转正了，另外还特意给了我 10个临时工名额，你看看身边有哪些靠谱的人想进差佬局，我优先安排！”

　　叶争正端着碗凉茶慢悠悠地喝，听了这话，眼睛一亮，放下茶碗，碗底在桌子上轻轻一磕：“那可得好好恭喜黄所升黄局啊！这可是大好事，改天我亲自去拜访他，跟他好好聊聊鹏城以后的治安规划！”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语气愈发爽快，“你跟黄局说，我代表鹏城市的企业家们，给咱们保卫鹏城安全的差佬局捐赠 10辆狡兔牌山地自行车！都是全新的，性能好得很，追起人来利索，让他随便支配，给兄弟们出任务用！”

　　说到临时工的事，叶争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至于临时工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就行。回福田的时候，多留意留意那些听话、机灵的年轻人，挑实在能干的用。差佬局是要害部门，手里握着治安大权，可不能马虎，千万别被那些走关系的混子钻了空子，耽误了正事。要是有什么顶不住的压力，别自己扛着，尽管来找我，我帮你撑着！”

　　大牛听了，心里暖洋洋的，连忙点头，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好嘞！我记着了！对了争哥，你最近都在忙啥呀？我在福田老是见不着你人影，以前还能常跟你喝两杯，现在想找你都得碰运气。”

　　叶争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又带着点对家人的温柔：“你嫂子在横水地区上学，我总得两头跑，这边公司的事放不下，那边也得照顾她，时间就显得紧巴巴的。”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语气里添了些愁绪，“最近啊，还接了方总一个大任务，要在鹏城市建一家电话公司，这事看着简单，真办起来才知道难。最头疼的就是人才，懂电话技术的人太难找了，跑了好几个地方都没遇到合适的，实在不行，我也只能抽时间去港岛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挖些人才回来。”

　　大牛听着，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憨厚地挠挠头，脸上满是歉意：“这技术上的事，我是一窍不通，帮不上你啥忙，真是对不住。那我先回局里忙了，最近赶上改制，杂七杂八的事一大堆，还得赶紧回去整理资料，下次有空再跟你好好喝一顿！”

　　叶争笑着摆摆手，示意他快去：“去吧去吧，工作要紧，喝酒的事不着急。”

　　大牛站起身，拍了拍叶争的肩膀，转身走向自己的自行车。他先是弯下腰，蹬了蹬左踏板，确认链条没问题，然后右腿灵巧地从车后跨上右踏板，脚下一用力，自行车“嗖”地一下冲了出去，车轮卷起一阵微风，很快就消失在街头的人流里。

　　一直站在旁边没好意思插话的倪光北，终于等到了说话的机会。他清了清嗓子，往前迈了一小步，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又藏着些许期待：“那个……争哥？刚才听你说，在找懂电话技术的人？”见叶争转头看他，倪光北又连忙补充，“我虽然主要研究的是电子管计算机方向，但平时也接触过电话技术，略懂一二。我们研究所里，还有不少校友，都是电子技术领域的人才，要是你需要，我可以介绍给你认识，或许能帮上忙。”

　　叶争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灯泡，原本略带疲惫的神色一扫而空，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倪光北面前，双手不自觉地抓住了倪光北的胳膊，语气激动得都有些发颤：“真的？！太好了！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倪先生……”他突然顿住，眼神里满是惊讶，像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喊出声，“咦……你是倪光北？！我丢！这真是遇到大佬了！您可别叫我争哥，折煞我了！叫我小叶就行，小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