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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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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返程的吉普车在颠簸的土路上扬起淡淡的烟尘,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在叶争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刘中山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趁着拐弯减速的间隙,小心翼翼地开口:“叶先生,这次多亏了您……不知道您要抽几个点的介绍费?”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忐忑,像是生怕惊扰了车内难得的宁静。

  叶争闻言微微侧首,眉宇间掠过一丝困惑:“刘厂长,我们不是说好了分文不取吗?怎么又提起这茬?”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刘中山急忙解释:“那情况不是变了吗!原先杨先生开口就要3%,现在您硬是把价格砍掉了2%。这省下来的2%,理应是您该得的啊!”他的语气愈发急切,“这可不是小数目,足足二十万呢。您要是不收,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叶争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目光渐渐深远。他轻轻摇头,声音低沉而清晰:“刘工,你可知道兔强公司的职工们现在过着怎样的日子?”不待对方回答,他继续道,“他们从内地举家搬迁过来,拖家带口,人生地不熟。我听说因为工资发不出来,有的在火车站扛大包,磨破了多少件衣裳;有的在火葬场搬尸体,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被什么哽住了:“这些职工,谁不是爹生娘养的?谁不是一家老小的指望?现在让他们受这样的苦,我们怎么忍心再从他们嘴里抢食吃?”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刘中山,“这二十万对我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可对兔强公司五千名职工来说,那是雪中送炭啊!让兔强公司先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吉普车驶过一片水洼,溅起的水花在夕阳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叶争的语气渐渐坚定:“我个人多赚二十万,少赚二十万,实在没什么要紧。但是兔强公司五千名职工能不能吃上饱饭,他们的孩子能不能读上书,这才是天大的事!大家好,才是真的好。等兔强公司发展壮大了,从指头缝里随随便便漏一点业务给我狡兔公司做一下,又何止这二十万?”

  刘中山的视线突然模糊了。他猛地踩下刹车,吉普车在路旁戛然而止。这个年过半百的汉子,此刻竟像个孩子般哽咽起来:“叶总!”他用力抹了把脸,泪水却越发汹涌,“我……我替兔强公司五千名职工,替他们在家盼着的父母,替他们嗷嗷待哺的孩子,跟您说声谢谢!”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您这份恩情,我刘中山记在心里,兔强公司上下都会记在心里!来日方长,我们一定……”

  叶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多说。车窗外,晚风拂过田野,掀起层层稻浪,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当叶争回到福田家中时,夜幕已经降临。他刚推开房门,一个温软的身影就扑进了他的怀中。易文君仰着脸,眼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叶争!我考上了!我考上青华大学了!”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像是一串欢快的风铃。

  叶争先是一怔,随即喜出望外地将她抱起来转了个圈:“真的啊?MUA!”他在妻子光洁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老婆,你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的?”

  易文君依偎在他怀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晕:“爸来电话了,我的录取通知书寄到横水家里了!9月14日就要到校报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既兴奋又带着些许对未知的忐忑。

  叶争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语气里满是宠溺:“那你得抓紧时间享受生活了。不然到了大学,又要开启每天挑灯夜读的日子了!”他想象着妻子在图书馆埋头苦读的模样,既心疼又骄傲。

  接下来的日子里,叶争把公司的事务稍作安排,便开着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载着易文君开始了他们的旅程。他们沿着海岸线行驶,在浪花拍岸的沙滩上留下两行脚印;他们穿梭在古老的村落里,在青石板路上聆听历史的回响。在东莞的巷弄里,他们分食一碗地道的烧鹅濑粉;在惠州的夜市上,他们举着糖葫芦像孩子般嬉笑打闹。每一道地方小吃,都成了他们爱情故事的注脚;每一处风景,都化作他们共同记忆中的珍宝。

  回到鹏城后,叶争便带着易文君开始了对狡兔集团旗下产业的系统性考察。在狡兔电子厂偌大的生产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叶争俯身在易文君耳畔,耐心讲解着每一道生产工序的奥秘;在狡兔商贸宽敞的办公室里,他指着墙上的市场分布图,仔细分析着每个区域的销售特点和发展潜力。易文君宛如一块浸润在知识海洋里的海绵,专注地倾听着丈夫的每一句讲解,时而若有所思地点头,时而提出几个切中要害的问题。

  她凝视着流水线上工人们忙碌却井然有序的身影,观察着技术员们在设计图纸前专注凝神的表情,渐渐对丈夫一手打造的这个商业王国有了更立体的认知。那些曾经在报表上冰冷的数字,此刻都化作了眼前鲜活的场景,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企业跳动的脉搏。

  在一个闷热得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的午后,两人并肩站在狡兔集团总部的天台上。远处,推土机的轰鸣声与打桩机的撞击声交织成这座城市发展的交响曲。易文君望着脚下这片蒸腾着希望与梦想的土地,突然转过身来,神情认真地说:“这些天我仔细观察发现,目前狡兔集团的员工素质,恐怕还难以支撑集团未来的跨越式发展。我们应当大举吸纳大学生加入,为集团注入新鲜血液,这样狡兔才能走得更稳、更远。“

  叶争轻叹一声,眉头不自觉地蹙起,目光投向远处正在施工的工地:“这个问题我也深思已久。其实集团早已尝试从港岛高薪招聘大学生,也向社会广发英雄帖。可是...“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港岛人对内地仍心存顾虑,即便开出双倍薪酬,真正愿意前来的优秀人才也是凤毛麟角。而内地的大学生更是稀缺——“他的声音渐渐低沉,“我国已经十三年没有正规大学毕业生了。早年毕业的大学生大多端着铁饭碗,在原有岗位上深耕十余年,要让他们放弃稳定的工作,离乡背井来到特区,这个难度实在超乎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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