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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争闻言猛地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这车牌……也太霸气了吧？这……这不太合适吧？”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手指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方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有什么不合适的？鹏城衙门用的还是原来惠州地区的粤L牌照，他们自己不去换牌，怪得了谁？”他轻描淡写地一挥手，“我让人去车管所注册，正好就排到了1号。”

　　叶争激动得连连搓手，朝着方更竖起两个大拇指：“绝了！方总，您这可是送了我一份天大的厚礼啊！要我说，将来这车牌的价值，怕是要超过这辆车本身！”

　　他兴高采烈地下楼试车去了，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刘中山亦步亦趋地跟在叶争身后，坐进自己的吉普车里。望着前方那辆挂着“鹏B00001”牌照的崭新吉普，他忽然想起叶争方才那番意味深长的话，心头猛地一动。他转身对随行的经办小陈嘱咐道：“小陈，回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车管所把咱们厂所有的车都换成鹏城牌照！”

　　此时，方更独自坐在招银大厦顶楼的会客室里，手里端着青花瓷茶杯，却迟迟没有送到嘴边。他反复琢磨着叶争临走时说的那句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叶争这只小狐狸为什么说车牌比车还贵？难不成这车牌还能转手卖钱？”他突然一个激灵，急忙抓起内线电话拨给梁主任：“梁主任，麻烦您再跑一趟车管所，把咱们集团所有的车牌都换成最新的鹏B牌照！”

　　港岛的初夏，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水汽，穿过鳞次栉比的楼宇缝隙。叶争与刘中山站在叮叮车轨道旁，望着对街那家熟悉的“牛皇钟表店“。橱窗里陈列的劳力士、欧米茄在午后的阳光下流淌着鎏金般的光泽，叶争忽然驻足，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一年前他初次来港岛时跟杨继承有过一面之缘。

　　“咦？！“这声轻呼从叶争唇齿间逸出，像枚石子投入深潭。刘中山正低头整理西装褶皱，闻声抬眼，恰看见钟表店那扇嵌着珐琅彩的玻璃门无声滑开，一个身着笔挺西装的身影踏着斑驳的光影走来。

　　“叶生，别来无恙！“杨继承腕间的百达翡丽在动作间掠过一道弧光，“上次的手表可有走时不准？或是这次想再带几块回去馈赠亲友？“他说话时眼角笑纹深镌，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翡翠扳指，这个细节让叶争想起上次分别时，对方也是这样摩挲着那枚扳目送他离开。

　　叶争拱手还礼，袖口露出的表带已显旧色：“杨生真是过目不忘！我走到店门口才恍然记起这面琉璃砖墙。“他指尖轻触门廊处镶嵌的威尼斯琉璃砖，“倒是要再谢过杨生当年所赠的手表，我朋友十分满意。“

　　刘中山喉结微动，额角沁出的细汗在阳光下闪烁。他盯着两人交叠的身影，心头警铃大作：“他们竟熟稔至此？该不会早设好了局...“这个念头如藤蔓般缠绕住他的心脏，仿佛看见钞票正从指缝间簌簌流失。

　　“原来二位是故交！“刘中山强笑着插话，公文包皮质表面被他攥出深痕，“那真是再好不过！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我再为二位介绍一下——“他清了清嗓子，从公文包里抽出合同，“杨生是冰箱业务的引路人，叶生是我特聘的中间人。按照三角契约架构，杨生的合同与叶生签，叶生的再与我们兔强公司签。“

　　杨继承眉峰微挑，柜台座钟恰在此时报时，布谷鸟玩偶弹出的声响惊飞了窗外停驻的鸽子。他转身从红木博古架取下来三只建盏，茶汤注入时蒸腾的雾气模糊了镜片：“叶生真是深藏不露。“紫砂壶嘴悬停半空，“不过刘生可曾说明，这介绍费需按交易额的3％计提？“

　　“自然说过。“叶争指尖轻叩花梨木茶几，震得茶盏里漾开圈圈涟漪，“但刘生既邀我作中间人，便是寄望我能权衡各方利益。“他忽然起身走向陈列柜，指着其中一块精工腕表，“就像这表芯里的游丝，绷得太紧反而容易断裂。“

　　刘中山盯着叶争的背影，胸腔里的心跳声震耳欲聋。窗外有轨电车的叮当声与挂钟的滴答声交织成网，他攥紧的拳头里，指甲已深深陷进掌心。

　　“冰箱组装本就是薄利行业。“叶争的嗓音如茶烟般袅袅升起，“每台利润不过沧海一粟。杨生开口就要抽走3％，好比要从稀粥里捞走米粒。“他忽然用粤语吟诵起店堂悬挂的楹联：“'利缘仁义取，道在贾儒间'——杨生这店面传承三代，想必比晚辈更懂细水长流的道理。“

　　杨继承摘下的金丝眼镜在掌心折叠又展开，镜片上倒映着满室钟摆摇晃的影子。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试图从叶争从容的坐姿与刘中山僵硬的肩线里捕捉蛛丝马迹。

　　“大陆如今就像初春的香江，“叶争忽然将茶盏推向窗边，粼粼波光在釉面上跳跃，“千万资本正似解冻的春潮。杨生若愿在潮头掷下信任的锚，何愁不能钓得金鳌？“他转而对刘中山微笑，“刘总说过，对开拓者永远心怀赤诚——这话我记着呢。“

　　满室寂静唯闻机械钟表的协奏。布谷鸟钟的摆锤来回划破空气，航海钟的齿轮咬合声细密如雨，叶争品茶时杯盖轻碰的脆响，都成了放大数倍的存在。杨继承忽然起身打开保险柜，取出一本破旧封面的账册，陈年纸页翻动时抖落的尘埃在光柱中狂舞。

　　“叶生此言，让我想起家父五十年前在此开店时的旧事。“他指尖轻抚账册上褪色的墨迹，“当年第一个赊账拿表的牛商，后来成了我们半个世纪的合作伙伴。“合上账册的闷响如同定音鼓，“这第一单，我只收1％。“

　　闻言，刘中山松了一口气，却没有太多的喜悦之情。

　　三方签订了合同，叶争和刘中山就返程回了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