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国之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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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叶争却是个暴脾气,彭四品的话像一根鱼刺卡在他喉咙里,不吐不快。他往前迈了一步,梗着脖子大声说:“谁说我们工业区只有低端产品了?!自行车只是我们为了满足人民需求才生产的!人民需要什么,我们就生产什么!永久、凤凰、飞鸽的质量虽好,但是产量堪忧,这么多年了,也没能让龙口的百姓人手一辆。如今我们生产的狡兔山地自行车,价格实惠,质量也不差,已经让不少龙口的百姓骑上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满足了大家的出行需求。而且我们可没打算一直停留在原地,下一步的目标就是解决老百姓打电话难的问题!”
这话一出,原本面无表情的彭四品眼神突然动了动,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原本紧绷的身体也微微前倾,看着叶争问道:“打电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显然是对这个话题产生了兴趣。
叶争见彭四品终于有了反应,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说:“对!就是打电话!彭四品您是中央下来的领导,身份尊贵,平时一个电话打到总机,总机的工作人员用不了 1分钟就能帮您接通。可是普通老百姓就苦啦!您不知道,有时候他们想打个电话,得在邮电局门口排几个小时的队才能轮上;要是想打长途电话,更是难上加难,叫了几个小时都未必能叫到人,而且话费还死贵死贵的,有时候打个几分钟,就得花掉好几天的工资。我们狡兔电话公司的目标,就是解决老百姓这一困难,让大家都能轻松打电话!”
彭四品听完,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可:“嗯,这个困难我也有所耳闻。之前我在基层考察的时候,就听不少老百姓抱怨过打电话难的问题。但是这毕竟是邮电局的事,我也问过他们,他们说经费困难,没办法大面积铺设线路,而且外汇也紧张,没办法从国外进口更新交换机,你说说,你们又能如何解决这个难题?”
叶争见彭四品不仅没有反驳,还主动询问解决方案,心里更有底了,他清了清嗓子,有条有理地说:“彭四品您不愧是中央下来的领导,连交换机都懂,那我解释起来就简单多了。您可能不知道,交换机的技术沿革也是有讲究的,从最早的人工交换机,到后来的步进制交换机,再到纵横制交换机,最后到现在最先进的程控交换机,每一步都代表着技术的进步。目前邮电局使用的最先进的技术,就是纵横制交换机和步进制交换机,还有很多地区级以下的邮电局,使用的还是几十年前的人工交换机。人工交换机全靠工作人员手动接线,不仅效率低,还容易出错,老百姓自然要等很长时间。而我们狡兔电话公司,没有走前人的老路,直接放弃了前三种低端的技术,把所有的人力、物力、财力都投入到最先进的程控交换机技术攻关中。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今天,我们已经研发成功了国内第一台百门程控交换机!这台交换机可厉害着呢,能同时供 200个人进行通话,而且全程不需要人工干预,接通速度快,效率高,老百姓再也不用排队等电话了,这技术在世界上都属于一流水平!”
彭四品越听眼睛越亮,原本平淡的眼神里渐渐燃起了光芒,当听到“国内第一台百门程控交换机”“世界一流水平”时,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猛地走上前,一把抓住叶争的手,声音都有些颤抖地说:“小叶!你说的是真的?你可不能蒙我啊!这程控交换机要是真能研发成功,那可是解决了国家的大难题啊!”他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用力,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到叶争手上,让叶争也感受到了他的急切与期待。
叶争感受着彭四品掌心的温度,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方更。方更也正好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都充满了喜悦与自豪——终于,他们用实实在在的技术成果,调动起了这位老干部的兴趣,也让工业区的未来看到了希望。现场的气氛,仿佛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转机,变得更加热烈起来。
方更见彭四品握着叶争的手,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期待,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笑意,声音沉稳又带着几分打趣:“彭老,您这话说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只要您亲自去看看那程控交换机的实物,我相信叶争这小伙子就算想骗,也骗不过您老这对火眼金睛!”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给叶争递了个眼神,示意他稳住心神,接下来才是关键。
彭四品闻言,松开叶争的手,瞪了方更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少给我嬉皮笑脸的!你之前那些弯弯绕绕的事,等一下我再跟你算账!别磨蹭了,去!现在就带我去看看那程控交换机!”话虽严厉,可他脚下却已经不自觉地朝着工业区深处的狡兔电话公司方向迈去,显然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期待,想立刻见到那台能打破技术壁垒的“宝贝”。
方更和叶争连忙跟上,一行人快步穿过工业区的主干道,很快就来到了狡兔电话公司的厂房门口。刚一靠近,一道鲜红的手写横幅就映入眼帘,横幅上的字迹遒劲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头,上面写着:“热烈祝贺我国首次研制成功世界一流程控交换机,打破技术壁垒铸就国之重器!”阳光洒在横幅上,红色的布料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光,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彭四品看到横幅上的字,脚步猛地顿住,原本急切的神情瞬间凝固,紧接着,眼眶就渐渐红了。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眼角,可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