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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叶争洗漱完毕，匆匆赶到接待室时，就看到刘局长正坐在桌子旁，和他带来的两个司机一起，大口大口地喝着稀粥，稀粥冒着袅袅的热气，散发着淡淡的米香。他们手里还拿着金黄酥脆的油条，一口油条一口粥，吃得津津有味，狼吞虎咽的模样，显然是饿坏了，仿佛要把路上的疲惫都通过这顿早餐给弥补回来。

　　叶争走上前，在刘局长对面坐下，脸上满是好奇的神色，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刘局长，恕我直言，我真的很好奇，你们到底是怎么赶过来的？从魔都到咱们这儿，算下来应该有上千公里的路途吧？我看你们这模样，也不像是坐飞机过来的，而且咱们这儿也没有直达魔都的火车，你们难道真的是开车过来的？这一路上，肯定很辛苦吧？”

　　刘局长将手中那根还冒着淡淡油香的油条轻轻放在青花瓷碟里，油条表面金黄酥脆的外壳上，还沾着几粒细小的白芝麻，像是撒了一把碎钻。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巾，先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油星，又仔细擦了擦指尖，那动作透着几分郑重，仿佛刚完成一件重要的仪式。随后，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叶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语气却显得十分笃定：“叶总，你这下总该看到我的诚意了吧？！我昨天傍晚一接到你那通电话，连晚饭都没顾上吃几口，立马就叫了局里最靠谱的两个老司机，让他们赶紧收拾东西启程。这一路上，他们俩轮换着开车，硬是做到了换人不换车，日夜兼程地往这儿赶，车轮子就没怎么停过，连眼皮都不敢多眨几下，生怕耽误了时辰。你说说，为了跟你谈接下来这笔生意，我这诚意还不够足吗？你可千万别拒绝我啊！”

　　叶争端起面前的玻璃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茶水在舌尖泛起淡淡的清香，压下了几分空气中的油腻感。他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迎上刘局长的视线，语气诚恳又坚定：“刘局长，你放心，当初我就跟你说过，只要程控交换机技术研制成功，肯定第一个卖给你，而且价格上还会给你便宜 300万。我说过的话，就像钉在墙上的钉子，绝不会食言！”

　　刘局长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却没有露出预期的喜悦，反而微微蹙了蹙眉，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叶争，声音压得低了些，像是在透露什么重要的秘密：“叶总，我今天找你，不是说降价买技术这件事。我是想跟你商量一下，等程控交换机技术卖给我们局之后，能不能咱们统一对外宣传，就说这个技术是我们魔都邮电局自主研发出来的？你看怎么样？”

　　叶争听到这话，心里微微一动，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王山岳。此时的王山岳，原本还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可在听到刘局长的话后，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双手骤然攥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仿佛要将掌心的空气都捏碎。他紧紧地咬紧了牙关，腮帮子微微鼓起，下颚那道原本就清晰的棱角线，此刻绷得格外分明，像是一把锋利的刀，随时都可能出鞘。要知道，这个对外宣传的名头，直接关系到他“程控交换机之父”的称号能不能真正落实，那可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日夜钻研才换来的荣誉，是他心中最珍视的东西。

　　叶争将王山岳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收回目光，脸上依旧带着洒脱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他看着刘局长，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刘局长，这可跟我们当初谈好的不一样啊！当初咱们明明说好的，我以降价 300万的价格把技术卖给你，现在怎么又多了这么个要求呢？”

　　刘局长生怕叶争会直接拒绝，没等叶争把话说完，就急忙打断了他的话头，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恳切：“叶总，价格的事好说！之前说的降价 300万，我们可以不用你降了！我们邮电局愿意按原价买你的技术，我们图的，就是这个自主研发的名头！只要你答应这个条件，钱不是问题！”

　　王山岳在一旁听到“不用降价”这四个字，心猛地咯噔一下，像是被一块巨石砸中，瞬间沉了下去。300万啊！在那个年代，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足够在市中心买好几十套宽敞的房子，也足够让一家人过上富足的生活。而自己这个“程控交换机之父”的名头，在刘局长眼里，竟然就值 300万！他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按照自己现在的工资水平，就算不吃不喝，差不多也要干上 20年才能赚到这么多钱。他偷偷瞥了一眼叶争，心里暗想着：面对这么大一笔钱，叶总恐怕也只好答应了吧，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呢？这么一想，王山岳整个人反而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慢慢放松了下来，只是脸上难免露出一丝颓败的神色，眼神也变得黯淡了许多。

　　叶争将王山岳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心里觉得有些好笑，这小子还是太年轻，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但他也不想戏弄自己手下这个难得的电子技术人才，于是他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对着刘局长斩钉截铁地说：“刘局长！这可不是钱的问题！做人就得有做人的原则，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讲信用。当初咱们说好的降价 300万，那就一定得降价 300万，不能因为多了个宣传名头，就坏了规矩。况且，王山岳是‘程控交换机之父’这件事，是谁也抢不走的，这是他用无数个日夜的心血换来的，是实打实的功劳。昨天，这件事已经经过了彭四品的认可，彭领导都亲口肯定了他的贡献，我总不能为了迎合你，就欺瞒上级领导吧？刘局长，你说我说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