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杯换盏畅饮数杯,在场食客酣醉浓郁侃侃畅聊,话题不断五花八门:
“董士旅与贞末丽曾有过私约聚餐是否有可能旧情复燃。”
“胡晓德和梁波楠关系融洽会不会考虑近水楼台先得月。”
“宇未天一直张罗成立武术俱乐部目前进展到哪个阶段。”
“元小全散打功夫造诣深厚获奖无数或可考虑收徒授业。”
“罗梦存青年俊才一路高升前途无量以后不要忘了大家。”
“月阅系报热度赶超校报却经费不足可以尝试收费模式。”
……
新生小白仅与在座各位初步相识,互相之间知之甚少,不好融入其中妄加评论,却是饶有兴趣听闻大家互挖八卦,调侃左右,毫不见外,其乐融融。
偶尔考虑到小白处境清净,月阅、胡晓德怕他单调无趣,多是问候几句家长里短,或在学业方面多加鼓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对于这种边角照料,小白不胜感激,至少比一旁颓玉成独坐冷板凳要暖心许多。
回顾这场“和解宴”,到目前为止,相较小白而言的食堂闹剧次主角颓玉成,除了在情绪暴躁险些失态时,会有不同食客结合各自身份以讨巧方式做下安抚打压,其他时候,无人问津。
颓玉成大概习惯了冷漠独处,乐得清闲自在闭目养神。
偶然睁眼,百无聊赖夹片菜叶咀嚼回味,打发时间,瞥见小白,脸色骤变,充满敌意。
几次互视,小白回笑,不疼不痒。
颓玉成神色一怔认真提议:“希汇军校崇尚武斗,双方若有矛盾冲突,支持公开比武,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要不咱们找个时间比划一下?”
“好哇,如果今日和解宴,确实不能达你心意,在下悉听尊便。”小白不卑不亢,爽快答应。
颓玉成出身军武家庭,尚武背景浓厚,从小经受长辈熏陶锤炼,耳濡目染诸多格斗功法。
虽然怕苦怕累,没有耐心在基本功上稳扎稳打,但经验丰富,技巧弥补,综合来说在武斗级别方面勉强够得上武师水平,即便如此于全校年轻一辈中也已是出类拔萃不容小觑。
应付校内占整个军武体系百分之八十的武者、武士都不在话下,更不必说初入校园,基本功都不了解的大一新生。
颓玉成自恃高傲,果断把小白归类为新生武盲,暗暗得意,这要上手敲打起来,还不得手拿把掐分分钟搞定,想想都解气。
小白爱好武术,自学成才,偶有亲朋建议;影视剧观赏;体育老师指点,皆以强身健体自娱自乐为主,与专业武修传道授业全不搭边。
还好十几年来,意志坚定不怕苦累,在马步、韧性等基本功方面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足够扎实。
其中不乏买些武术秘籍,影音教学琢磨研究,获益匪浅。
小白从未评测过个人武斗级别,但习武至今,无论群殴或是单挑,也不管对方胖瘦强弱,还真没有谁能跟他较量个一招半式。
他大概明白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只不过是运气好,还没碰上硬茬。
对于颓玉成功力如何,小白不甚了解,只知其不知悔改,惹人生厌,有这等合规途径武力对决,正好名正言顺教训一下,当然能否得偿所愿,还犹未可知。
岂料,两人约定刚落,月阅蹙眉追问:“真的非要搞成这样吗?”
“不可以吗?只要能让颓玉成消解仇闷,我挨顿揍又何妨。说起来,我是对军武方面颇感兴趣,才专程来此求学修习,也想亲眼见识下军武格斗与现实打架、影视表演有何不同。”小白谦虚反问,满不在乎。
“小白同学,你是不是喝多了?比武格斗非同小可,不是满嘴跑火车说说就可以。免责状一签,擂台一上,或伤或亡皆难预料。”董士旅作为自家领导,担忧至极,率先发言予以反对。
“或伤或亡?还要签免责状?不过是个比武切磋,后果会有这般严重?”小白诧异微笑,不明所以。
“格斗比武是肢体冲突功法较量,虽然校方明令点到为止,严格禁用致命杀招,但拳脚无眼人心难测,谁敢保证切磋过程万无一失。而咱们学校尚武斗法由来已久,公开较量事关殊荣,比武双方好胜心强,个个都怕落败丢人遭众嘲笑,比武全程即便努力克制避开攻打对方命门,也会不遗余力战斗到底,直至双方其中一人遍体鳞伤不能再战。这也是希汇军校推崇到底的军武精神。所以就算没有发生意外,只要上了擂台,一般最终获胜也不好全身而退,或多或少破皮挂彩在所难免;败者伤情更不必说,通常鼻青脸肿惨不忍睹,若败局早定不自量力,仍不服输继续战斗,下了擂台,筋骨挫折屡见不鲜,床上躺上百十来天休养生息皆属常事,而后者伤痛绝非普通人能受得住。像你们借读函授系新生初来乍到多为武盲,如果真上擂台与校内武修切磋较量,那还不是自取其辱、自作自受、自取灭亡!”胡晓德陈明利害,表示关心。
“晓德所说危言耸听,哪有那么严重,动不动就伤亡惨痛。比武双方并非死敌,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即便日常矛盾冲突不断,也不至于有失分寸在公开场合害人性命。何况比武决斗校内报纸论坛多会置顶宣传争相报道,当日擂台周围必少不了师生、领导观战评论,更有校方出面主持公正,除此之外大环境下,再有校规校纪,国家法律强行约束,谁敢肆无忌惮出格造次。放心吧,比武过程可随时结合自身状况主动叫停,坚持不住服个软认个输不算丢人,大不了卧薪尝胆下次再战。至于免责状,其实就是个免责协议,属于例行公事,就如同医院动个手术,不管大小,都得签个医疗事故协议书规避风险,出现问题几率不高。”罗梦存娓娓道来,举例说明。
“擂台比武确有风险,但不足为惧,只是对于新生武盲不甚友好。尤其当中有人提出向正式武修公开挑战,校方大多会强行驳回,避免切磋过程新生应敌盲目自信以身肉搏,导致最后伤情难控悔不当初。不过,如果新生武盲身体素质过硬能像我这般结实抗造,那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元小全撩起衣袖特别展示下四肢胸腹发达肌肉,得意洋洋,直把众人目光尽数吸引,垂涎三尺。
“新生入格斗场,不是签免责协议,是签生死状哈,会出人命。”宇未天瞪大眼睛,警告恐吓。
“胡说八道,吓唬谁呢,话到你这比胡晓德还危言耸听。照你这意思,新生都是纸糊的,经不起半点风吹雨打。别忘了你最初也是新生入场,参与了多次武斗比赛,才能迅速崭露头角。学校年年特招新生无数,其中不乏武林高手,也常常直接参与比武较量,咋就没出现过什么大问题,相反倒是在不断切磋中及时发现自身不足,反思弥补完善修为,更是大大提升了学员临场应敌能力。这也是希汇军校自古以来推崇尚武精神过程中,提倡公开武斗友好切磋的主要原因之一。”
月阅讽刺辩驳,高看新生。
“开个玩笑,我相信新生之中卧虎藏龙,不管是借读函授生还是特招生,都不能低估。我那会便是咱们借读函授系大学生一员,有一定武术功底,才能够以新生身份上了擂台,打出名声。”宇未天嘿嘿一笑,再表立场。
月阅则微微点头表达认可,随即转向小白试探询问:
“一般校内确实不让新生武盲参加决斗,除非参赛者具备一定武术基础或足够皮糙肉厚,但都需要做个诚实报备,且须经过严格审查,上了擂台务必量力而行,随时结合个人处境及场上裁判要求终止比试,不得蛮干,否则比武过程产生任何不良后果,皆会由校武协会记录在册评估人品,多多少少会影响未来军武修炼,尤其再有类似比武赛事基本都会被拒之门外。小白同学,瞧你爽快应战,不怯不懦,似乎还胸有成竹,莫不是武学修习有两把刷子?”
“武师级别很高吗?”小白没有正面回答月阅问题,眼神炽热扫视众人。
“不是很高,但不容小觑。武盲就不提了,跟文盲一个性质,压根不识武更没练过武。咱就说进入武修后,级别由低到高分别是武者、武士、武师、武宿、武魁、武王、武君、武皇、武尊、武仙、武神、武圣、武帝、武宗。拿当前这一桌食客按武修层级分类,我、你们教导员董士旅、罗梦存常年军武生涯刻苦修习,也仅仅达到武士级别,已足够凭借功夫资历于校内团体机构立足发展。颓玉成年纪最小,却与宇未天这个少林武僧位列武师;至于元小全、月阅队长造诣更深,皆属再高一层的武宿级别。至于各个级别到底是什么格斗水平的,这个比较繁琐,说来话长,在这里就不通篇论述了,等你将来武修入门成为武者,可从军武导师口中详细获悉,或者于日后比武切磋中观赏、实践。当然若是得空亦可找我喝茶了解。我虽然武级不高,但多年谋商交友,时常奔走校内团体机构宣卖产品,各级别武修,我或多或少有所接触,偶尔适逢某个团体内部切磋,让人大开眼界,甚至有机会深入沟通,请教学习。只是本人在武学方面天赋不佳,即便有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也常常会深思苦练没啥长进。”胡晓德不再玩笑,大概介绍下武修相关,末了话题沉重转到自身,尽显失落。
“人各有志,不擅长武学不代表一无是处,晓德学长莫要妄自菲薄。入校至今,通过几次片刻接触,大致观察,我多多少少能看出你在经商方面颇具才能。这也是过人之处,属于特长本领,并非谁想做就能做到。正所谓一招鲜吃遍天,经营商业可是生财之道,能挣钱促发展,提高个人生活水平,等你将来事业有成,公司稳定,搞不好我们大学毕业还得跟着你混饭吃呢。”小白同情安抚,若有所思,提一杯酒。
“哈哈哈,小白同学好眼力,拓展分析蛮有道理,我严重同意!只是商海打拼属实困难,这么多年起起伏伏我仍在底层摸索,真是惭愧。不过借你吉言,我还会加倍努力,倘若将来有幸前程似锦,无论你们谁找我救济生活,我必然义不容辞施以援手。奈何就目前而言我尚处低谷,经受磨炼,日后难免不定期在学校推广些零散业务,还需仰仗各位朋友多多帮忙,在下感激不尽。”胡晓德听罢来劲,精神抖擞,借小白敬酒,慷慨激昂抒发情致,引领大家共饮此杯。
胡晓德摸爬滚打这许多年,除月月曲折资助常果果千数来元日常所需,时不时在应酬交际方面多些破费,个人生活从来节俭低调,至今也攒下了大几十万,期待有合适机会随时发力大展拳脚。
胡晓德口中所提零散业务皆属小钱,他并不看重,只因校园乃他经商起家之处,更是学习成长之地。
这里有他早先共同奋斗的留校骨干,在等他重新摇旗,集结再战,也有经过多年磨合打通建立的上下关系和业务流程。
胡晓德需要有个合理方式做好维护。其中之一便是继续按部就班随机安排些零散业务,直接或间接将大家利益捆绑,不张扬,不违规。参与者有度相处各取所需,还玩得开心,何乐而不为。
多年以前,胡晓德就开始积极游走于校内团体机构,旁敲侧击打听积累内部消息,凭借过人商业嗅觉分析研究,断定不久将来希汇军校必然会有重大变革。
有变革就有机会,当年创立行红快递一炮而红,也是学校首开先河,积极鼓励学员自主创业,才有机会铸就了一个成功案例,哪怕如今惨遭小人颓玉成算计破坏,亦不影响它在当时那个阶段所取得的辉煌成绩。
而对于行红快递,这个胡晓德曾经倾入大量心血创立发展,前景无限美好,又不得不被迫失去的“处女作”校园公司,他总会在夜深人静时扼腕叹息,暗暗发誓一定会凭借实力重新夺回。
“晓德兄弟瞧你说的,有事你说话。以后不管去哪个队,做什么业务,只要我们能帮上忙,都会想方设法绿灯放行,保证你在校内开展工作畅通无阻。”
“我们还不了解你,从上学时就脑子灵活,是块经商的好料子,日后发展绝对前途无量。”
“对,我们相信你,更支持你!任何时候都不要消极懈怠,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人生何处不挫折。咱们还年轻,正是积累经验阶段,太顺了不一定是好事,容易夭折后一蹶不振。现在多吃点苦以后才能少踩点坑,稳扎稳打才是硬道理。”
“晓德兄弟我看好你!”
“晓德加油!”
……
在场各位纷纷劝慰鼓励,躬身碰杯,齐齐饮尽,不亦乐乎。
只有颓玉成默默冷笑嗤之以鼻。
身为胡晓德头号情敌,颓玉成可不希望他事业有成顺利抱得美人归,自始至终从来不吝啬在其发展道路上大做手脚,简直就是胡晓德经商道路上的最大挫折。
但这不影响大家不去理他,只要宴会上这个小崽子没有什么过激行为,所有人似乎都能对他淡笑容忍,习惯忽略。
比武话题照常进行。
“这样看来咱们当前所有人武修层次最高也就四级吧?武学修习这么困难吗?”
小白扫过众人,轻描淡写。
专程报考希汇军校,小白便是奔着文武兼修。
他依稀记得填报志愿时,可没少花心思咨询调研,印象中市面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公私院校皆是崇文少武,不达心意。
最初小白也曾考虑去少林寺进修学习,奈何那种地方专属太强,没有公立大学开展国家统一教育,无论正式和尚还是俗家弟子,全院上下皆为男性,日常主张唱经悟道,四大皆空,后续从业前景单调封封闭,基本以留寺传承度过余生,哪怕有机会还俗生活,或者俗家子弟可进可退随时走向社会,依托所学文化知识,也不好有效对接现实工作。
而小白从小深受家父从军影响向往军武生活,也曾考虑刚满十八就辍学从军服役国家。
家庭会议最终决定,支持从军,但不能以辍学为前提,可以高中毕业报考军校。
奈何小白学业中等,高考分数上远远达不到统招军校提前批录取要求,勉强够得上个普通一本。
他却不吝啬放弃高分成绩能够选择本科院校机会,连填五个专科志愿,皆是汗并居作工程学院,末尾括弧希汇军校借读。
这方面小白也是专门做了功课。
据他了解,隶属公立大学统招,于军武院校借读求学,纯粹是个捡漏志愿,全国上下仅此一家,带有绝对偶然性。
若非汗并居作工程学院本部建校需要,不得不安排部分外语系专科学员校外借读,而希汇军校恰巧师资优渥场地充足,又临近方便互通友好,怎么可能有这等机会进入军校。
当然借读多是共享部分资源,接受严格军武管理,并无实名军人身份,所以对于那些想真正报考军事院校的莘莘学子而言吸引力不大。
却是大多数人高考结束回望过往,已深深感慨九年义务教育寒窗苦读异常辛苦,大学生活可不愿再接受严格管理竞争压力,期待进入大学能够轻松随性,自由上进,所以一见军武管理,基本望而却步。
“武学修习层层困难,除少数人天赋异禀突飞猛进,百分之九十九都需勤学苦练持之以恒才可能有所建树。就目前校内师资学员武修状况而言,武宿级别已经不低了,妥妥位列军武梯队高阶人物。剩余十个级别,希汇军校多年来培养师生无数,出类拔萃者大有人在,多于成才后分配到各处政厅做维稳工作,亦有个别武才怪胎退居民间自求发展,甚至隐居山林、市井,安稳生活静修养心。而作为武修,级别越高,愈发稀少,到了武神往上层次,全球武术界都是凤毛麟角。”胡晓德谈吐热情,喋喋不休。
“哦……”小白听罢蹙眉,沉默思考。
“小白同学,看得出你对武学修习兴趣浓厚。是不是早有研究?如果这方面有过成长经历。咱们六系不同团队成员之间公开比武切磋,我就能做决定,无需再向校方提供备案申请,等候审批。”月阅再次询问,提出关照。
“我从小爱好武术,热衷于反复观摩影视剧中打打杀杀,偶尔模仿些帅气动作比划两下,马马虎虎掌握了些花拳绣腿,并不擅长。倒是常年累月坚持锻炼,基本达到皮糙肉厚,自我感觉抗打耐造完全可以小试牛刀。若是玉成公子坚持要求比武切磋才能消解矛盾,我乐意奉陪到底。大不了挨上几记拳脚,应该没啥问题。关乎个人荣辱与否,我想作为新生而言,无伤大雅,毕竟旁观者印象传播:新生始终是新生,关于校内修习成长不及老生纯属正常。而我也确实想亲身见识下武师功夫到底是何境界。”小白谦虚浅笑,学元小全,故意撩起肩膀腹肌调皮展示。
众人瞪瞧,小白彰显位置肌肉凸起纹路清晰,虽不及元小全硕大突兀,但也足够骇饱满硬朗,再次让大家小小垂涎了一把。
“不错。”月阅点头欣赏,没有过多评论。
“不过,如果我侥幸赢得比试,颓玉成与我矛盾消除,他必须亲自向顾欢允,乐丹道歉。”小白及时附上马后炮,补充赛后协议。
“口气不小,竟痴心妄想赢得比赛!不用那么麻烦,你输了,我照样答应你所提条件。”颓玉成出生至今从来嚣张跋扈惹是生非,与多级武修较量无数,凭借家庭背景年少修为还从来没在比武决斗上吃过亏,面对洛小白一个入校新生,即便自述有些武术基础又能强到哪里,不觉从骨子里透出蔑视嘲笑。
“你这话倒像句人话。我也听出来了,你就是想在在合理条件下打人解气,争回颜面。如果双方没意见就这么定了,我安排下时间,你俩就在六系擂台了结恩怨。”月阅深吸口气揭露颓玉成比武目的,又去争取小白态度。
颓玉成嘿嘿一乐干脆答复:“同意!”
洛小白两手一摊,无所谓道:“没问题!”
“定好时间,别忘了通知我们!”在场其他食客异口同声,期待观战。
“放心吧!忘不了!这事关乎颓玉成八卦,又是与新生公开决斗,还牵涉早已微微发酵的食堂闹剧,无论从哪个角度讲都足够噱头,稍稍推广宣传还不得成为爆炸新闻轰动校园。第一手权威消息必然从我主导媒介正式传播,咱们系报恐怕又要火一把了。”月阅打个包票,胸有成竹。
“月阅舅舅你还真是鸡贼,为了系报影响力,拉关注圈粉丝,连我这个大侄子日常动向都不放过。”颓玉成玩笑调侃,言辞不敬。
“嘿,此言差矣,我们系报版块虽然与校报有别,行文内容不那么传统严肃,会时不时牵涉校内小众舆论,发布师生日常生活中一些娱乐新闻,博人眼球增加黏性,但也从来秉持情况属实有理有据,坚决杜绝空穴来风,并非哪个小丑任何动向都会捕捉宣传。
你这是赶巧了,比武切磋由我安排,且是完全真实,公正公开,而你本人就是个流量小生,不论出个什么幺蛾子,都能引发全校师生特别关注。
这传播效应不用白不用,我想你也巴不得这次比武决斗迅速传至校园各处,然后光明正大于大庭广众之下击败对手,彰显实力,挣回颜面,顺便还能堵住悠悠众口,转移八卦焦点。”
月阅并未生气,浅要剖析。
颓玉成不置可否,不再废话。
董士旅、胡晓德料想不到一场“和解宴”三言两语升级到公开决斗,一时错愕,不免担忧。
但有月阅主持公道,积极安排,食堂事件双方又没意见,便也无话可说,任其发展。
现场氛围依旧热络,月阅扫过周遭食客,再次念及颓俊奇:
“玉成外甥,你哥哥到底什么情况?怎么还没到位?”
颓玉成长长叹息无奈推诿:“刚刚已联系多次,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近些时日哥哥似乎很忙,我们极少见面。平时他从来不许我过问他工作生活,我不敢叨扰。”
“颓俊奇在你们这波学员中较早出彩,升职最快。只可惜是个大刺头,这一点与颓玉成不相上下,以致常常冲动犯错影响晋升。知他最近受罚,禁闭释放,被安排在后勤部接受考察。我打算借玉成问题给他上上课,没想到这厮似乎早有预料,玩起失踪,真是气煞我也。”
月阅心有不甘轻叹口气,掏出手机亲自致电,连续拨号数次确实无人接通,疑惑不解追问罗梦存:
“是不是后勤部最近很忙,你给他安排了特殊任务。按说你俩同事相处,今天赴宴应该一起到场,这小子搞什么鬼?连个信息都不回!”
“新生入校涉及校车接送物资供给,后勤事务相较平时确实多了些,不过再忙我也不敢给颓队长布置工作啊!他可是功勋卓越资历深厚,实际威望高我许多。在我这小庙任职历练顶多是过渡一下,相信用不了多久便会升职调离,指不定后期我还得仰仗他多多栽培。”
罗梦存连忙解释,推脱责任。
“知道就好!”月阅默默点头,蹙眉不解。
“据我了解,俊奇兄弟八成去约会了!大概一个月前,他就有事没事脱岗失踪,任谁找他都不理会。见面询问,他只是神神秘秘透漏在谈恋爱!不愿被打扰。”罗梦存借着酒劲脱口而出。
“什么?约会?谈恋爱?和谁?哪家姑娘有这么大吸引力?能把他牢牢锁住专注付出,我邀他吃饭都不给面子。”月阅神色玩味好奇追问。
在场众人来了兴趣,闭口静听。
“是校医护队实习高护吴友欣,长相可以,平易近人。
三个月前颓俊奇下身发炎高烧不退,实在扛不住,赶去校医院急诊,检查诊断不容乐观,迫切需要做环切术,割除病灶。
手术不难,可颓俊奇要求太高,务必男性,伤口切除缝合精益求精不能留疤。
是手术就有风险,尤其这个手术部位敏感,动刀过程及后期保养不确定因素太多,谁敢保证万无一失合他心意。
医院上下知晓颓俊奇不好伺候,个个拒绝,避之大吉。
试想又不是在脸上动刀,好看有什么用,好用才行,非得等着发炎糜烂无法挽救才后悔莫及。
希汇医院医疗技术足够顶尖,颓俊奇病灶严重情况紧急,即便跑到校外就医也不见得能够如愿。
便是这个高级护士吴友欣医者仁心,强行操刀给他做了个微创环切,且一段时日,消毒换药,饮食调理,亲力亲为照料有加,直至颓俊奇完全康复。
之后颓俊奇就对人家紧追不放了。
平日里后勤部找不到人,多半就是跑去吴友欣那死缠烂打去了。
据传吴友欣专注学业工作,不屑儿女私情,搞得颓俊奇很被动。
不过话说回来,这吴友欣动手能力确实有两把刷子。
颓玉成康复归队,男同胞们偶尔群浴泡澡,我不经意间瞥见他术后细节,刀功缝合确实精致,简直浑然天成,完全不似动过手术。”
罗梦存若有所思,娓娓道来。
“怎么?缝了个蝴蝶结?”胡晓德眼神炽热调侃发问。
“怎么可能!”罗梦存白他一眼,忍俊不禁。
“你真是个注重细节之人!”胡晓德追加讽刺,刻意强调。
“别多想!我是在公共澡堂子偶然瞧见他那里与以往不同,知他动过手术,才特别留意了下。我对这方面可不感兴趣。”罗梦存拉高嗓门,慌忙解释。
“是吗?差别有那么明显吗?又不是什么庞然大物长在脸上,一眼便可清晰明辨,你这特别留意够特别啊!”
“对呀,毕竟是隐私部位,应该还会有一撮卷毛朦胧掩映,若想看清细节至少要俯下身子凑近观瞧吧?不被对方允许静止展示,你能捕捉住视角?”
“梦存兄弟,就你所言他那里与以往不同,感不感兴趣咱不敢说,你指定是非常熟悉?”
“梦存兄弟,你激动啥,不用刻意解释,我们也没说什么呀?”
“是啊,你越是这般奇怪,越让人觉得蹊跷,搞得好像真有什么一样。”
“别形容了,经不起推敲,越说越离谱了。”
……
众人纷纷发声诡笑质疑。
“什么……都什么呀!男人平时讨论女人这个大那个小可以,互相之间对照自查下不行啊?哥几个就别拿我开涮了!”
罗梦存欲哭无泪窘迫难言。
作为聚餐长者,月阅性情稳重,浅笑片刻,白净脸上浮现几许感慨、同情,娓娓道来:
“俊奇动手术这事我知情,早就该做了,就是要强,自恃年青体壮,坚持认为挺挺就能过去,从心抵触脱个精光老老实实躺在手术台上被至少两三个医生提拉拿捏,羞臊难堪。
毕竟身为一名硬汉队长,曾在战场上英勇厮杀建功立业,却被这般细节拿捏,属实大觉尊严受损颜面无存。
当然更怕发生意外,须知是手术就有风险,且为要害部位局部动刀,稍有不慎遗憾终生,而他二十八九岁守身如玉连个正经女友都没交过,怎敢轻易登上手术台,任人宰割,若手术过程再有女人参与,那简直是纯洁受损,永生难忘。
那天也是高烧迷糊,严重到不得不动刀,才扭捏就诊,没想到搞出个女友来。
这小子从来只好酒斗不贪女色,怎么就突然袭击放飞自我了,恐怕这吴友欣就是他永生难忘了!算了,由他去吧!”
在场众人唏嘘议论,似笑非笑。
月阅扭头望向罗梦存,脸色由感慨同情瞬间转为期许得意,安抚赞誉:
“梦存同志,近些日子,后勤部工作应该指望不上颓俊奇了,你多担待些,实在忙不过来就叫在座各位前去助力!我带过的所有学员中,就属你最有出息,更是多年来唯一一个借读大学生转正军籍又年纪轻轻连升三级直达营级干部的优秀人才,继续努力,前途无量,我以你为荣。”
“有劳月阅队长多年来栽培关照,学生梦存铭记于心。日后若有能用到我之处,尽管开口,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罗梦存忆思过往,眼圈发红,感激涕零,拱手致敬。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无论是你还是谁,只要做我学生一天就是我孩子,哪个父母不望子成龙,看着你成长迅速,前途可观,我甚感自豪。”月阅笑容可掬,慈祥宽慰。
宇未天、元小全沉默注视罗梦存,满脸妒忌。
月阅瞟一眼二人神情不对,亲切安抚:
“宇未天和元小全不要气馁,你们两个同样是我得意门生,武学突出各有所长,非常对口咱们学校崇尚军武发展方针,只要勤加修习深研不辍,日后必能大展拳脚有所建树,我亦会在校务工作中重点留意适合职务,为你们多多引荐。”
宇未天、元小全这才舒缓情绪,一并拱手致谢,仰仗月阅队长多多提携。
月阅笑容满面,话题不断:
“董士旅和胡晓德不是我过往直属学员,但或多或少间接受我影响才有了今日小成,无需见外,踏实工作,在现有条件下争取成绩,后面我还会重点关照。”
董士旅与月阅交集不多,能留校发展任职当前,除个人体能突出殊荣无数,全凭现任上司陆旺赏识提拔,哪有月阅什么事,加之适才月阅百般刁难略有不快,此刻却自戴高帽强拉硬扯,不由踟蹰抵触,暗骂无耻,却是碍于今日和解宴有求于他,不冷不热回以淡淡微笑,没有多言。
胡晓德校内走动频繁,四十八队光顾无数,业务活动没少求助月阅于系报主页推广宣传,自然与之十分熟络,过往闲谈交流确曾蒙受他些许教导,再次听其言语支持,不敢怠慢,急忙感激恭维。
月阅明显感知董士旅反馈冷漠与胡晓德大相径庭。
稍稍反思刚才义气邀功随口把董士旅连带入伙确实牵强,并不生气,但觉胡晓德态度诚恳深得心意,正好借机明志,证实下关照门生之言所言非虚,以稳定罗梦存、元小全、宇未天等人依附信念,顺便打脸下董士旅不识时务。
相较罗梦存、元小全、宇未天大学毕业留校发展前景可观,胡晓德运气不佳,唯一创立行红快递公司发展正兴,却被颓玉成巧取豪夺。
脱离公司至今胡晓德独自奔波摸爬滚打,更是艰难困苦商途不定,这等坚韧不拔值得尊重。
月阅怜悯尤升,计上心来,决定以他示范,先来一次重点关照:
“晓德,知道你和玉成因为女人情感纠纷关系紧张,但无论如何大家有问题还能聚到一起协商解决,就是有胸襟有格局,我很欣慰。
你是个生意人,有头脑,有分寸,有能力,前段时间行红快递搞得不错。
我知是玉成使坏强夺才令你被迫出局。你别见怪。他就是这副德行,丢了面子,心情不爽,耍耍性子。
不过话说回来,任哪个女生莫名其妙给男友戴顶绿帽,男方能受得了?
但凡男生有点血性,在乎尊严,都会竭尽全力向女方或第三者追究到底讨要说法,何况是我们这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颓家小子。
我依稀记得你和玉成为了常果果感情纠葛已然公开决斗化解矛盾。不管谁胜谁负,事情总算告一段落,没必要再耿耿于怀。
颓玉成找来那帮杂碎员工跟他一样就是些群街溜子,对做经营生意一窍不通,整天无所事事没个正型,接手行红快递后早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几近解散。
本来我不想过问生意之事,但觉校方破天荒初开先例支持学员自主创业,你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组织一帮志同道合的兄弟姐妹成立首个公司,还搞得风风火火有模有样,属实不易。别刚刚有点发展就夭折倒闭,太可惜了!况且,行红快递中那些与你拼搏创业的兄弟姐妹是无辜的,他们需要你。
至于颓玉成本身就是行红快递出资股东,却完全不懂经营,占用商业资源纯属浪费。
我看你干脆回归行红快递重整旗鼓再创辉煌。
公司做好了,大家才能双赢,何乐而不为?
颓玉成你怎么看?”
月阅边说边将目光转向颓玉成,寻求表态。
颓玉成与胡晓德因为女人矛盾升级,决斗解决。
虽然比武早已结束,两人日常相处不至于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但双方芥蒂,并未消除。
偶然碰面来了兴致,双方斗嘴,少不了一顿冷嘲热讽释放情绪,这其中,自然是颓玉成嚣张跋扈占据上风;胡晓德唯唯诺诺受尽凌辱。
毕竟感情问题刻骨铭心,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
身为颓玉成初恋女友常果果选择失身丑男胡晓德自证清白,伤透了颓玉成,他怎么可能大度容忍这等奇耻大辱仅通过一场公平决斗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还能睁一只眼闭一眼默许胡晓德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第三者插足?那可是顶绿帽子,完全有可能持续性让他头上绿油冒光好一阵子,也足以让他一辈子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闲谈笑柄。
至于常果果,颓玉成自始至终对她过激背叛无法释怀,而她出轨至今仅是留下一句“是你逼我的!不要找胡晓德麻烦!”便保持中立冷漠逃避,并未提供任何感情慰藉安抚补偿。
颓玉成心有不甘,遗恨连连。
“财权”优势恐怕是目前颓玉成唯一能够超越胡晓德争取常果果的博弈资本。
他自然不希望胡晓德有任何机会发展崛起,能够获得更大胜算夺取常果果,故而一直以来暗中破坏对方经商之路。
包括此际月阅委婉提议将行红快递物归原主,颓玉成岂能答应,毫不犹豫果断拒绝:
“那可不行。在商言商,商场本就波谲云诡瞬息万变,我作为股东之一,认为经营理念不宜发展,完全有权利联合股东变更负责人,所以我所作所为并无不妥。
至于行红快递在我带领下发展至今还算稳定,并非舅舅所言几近解散,只是人员流动相对频繁了些。
须知公司尚处在成长期,诸多业务繁忙,个别员工能力不足,压力过大,经不起磨炼成长,以致不得不选择放弃或被迫离开,这是市场优胜劣汰所致,纯属正常。
某些离职人员心有怨气,难免在背地里叽叽歪歪恶意诋毁。
月阅舅舅莫不是听信谗言才认为公司经营不良。
怎么说我也在咱家颓氏集团有过历练,且从小耳濡目染父亲经营之道。
所以舅舅你要相信我,搞好行红快递这个普通快递公司,完全没问题,我也乐于接受任何考验锻炼。
而常言道‘先立业后成家’。此时此刻行红快递便是我的个人事业,我一定会想方设法搞好。有了它,我才有底气谈婚论嫁。
我已心有所爱,只待终成眷属!”
月阅两眼一瞪,有些惊讶,近许多年颓玉成当他面断然决绝坚持己见的情绪发作并不多见,暗暗揣摩这个大外甥对常果果用情至深,所作所为除了报复以外,大概能猜到是不愿让胡晓德再度发展成为情场劲敌,没想到因为女人这小崽子竟会如此偏执,这点与目前颓俊奇对吴友欣的重视态度颇有几分相似,不由暗暗点头:
“你和你哥对中意女人情感执着值得肯定,只是你不够专一,否则也不至于到处拈花惹草,还惹出食堂调戏良家少女这种丑事。
关于花心方面,你与你父亲那多情浪子有一拼,你只要多多收敛些,口碑就更好了。
而生意无常敌,你也说了,在商言商,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经商方面更多讲究开放互利,合作共赢。
行红快递本就是胡晓德规划创立,经营理念贯穿始终,即便发展方向有所调整,创始元老、早期员工思想战线也须率先统一,绝不可能说变就能变。
能融洽处理好员工异议齐心发展,除给予相应利益安抚,便是打情感牌。
后者人选需在公司具备足够威望,恐怕只有创始人胡晓德最为合适。
你最初能够投资入股行红快递难道不是认可胡晓德经营理念及发展前景?为何又因理念不合取而代之,其中原委你心中明朗,我不好评论。
但接手后一味改革,伤筋动骨在所难免,是否成功犹未可知。
这样吧,行红快递还是你做主,我看你和你那几个伙计平日里都忙得不可开交,对西北区快递业务无暇顾及,不如交给胡晓德随便玩玩,做成啥样对你无甚影响更没损失,万一做出点啥你这个股东便是受益人。行红快递拓展区域有所发展,对大家都好。”
月阅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极力争取为胡晓德促成此事,以便证道:关注门生,出言必行。
说罢又沉思自省:身为颓玉成舅舅,今日多言是不是有些倚老卖老过于帮衬外人了。
胡晓德有感月阅对行红快递发展状况了解不少,显然为此下过功夫,暗赞其不愧为系报创始人,新闻挖掘能力可见一斑。
目睹月阅这般帮忙撮合,胡晓德不由动容,感恩好奇充斥心扉,思考此刻是不是该自我争取一下回收行红快递掌控权,又怕与颓玉成矛盾激化,搞得大家不欢而散,尤其脑中闪现刚刚颓玉成果断拒绝月阅时,言行举止有些激愤,心凉半截,不敢贸然出口。
行红快递西北区为苦寒之地,沟壑纵横,风大沙多,交通阻塞,多是山野贫民种植些瓜果蔬菜维持生计,商业发展几乎为零,可能有那么个小卖部作为大家日常供销枢纽,快递业务更是半死不活。
颓玉成接手公司良久,一直没有更好规划,基本处于放弃状态。
今日月阅苦口婆心劝诫颓玉成将行红快递交给胡晓德打理以求双赢,并坚持谈判退让,一再把胡晓德掌管权力降至微乎其微,彰显成事决心,让颓玉成不得不固执松动。
虽然颓玉成对胡晓德重回行红快递抵触不减,但觉西北区发展渺茫,即便交由对方全权打理,对整个行红快递影响不大,对他来说更起不到权力威胁,纠结思索,再不好硬驳月阅好意,索性牙关一咬似做了个重大决定,性情答复:
“行,给他!仅限行红快递西北区域由他管理,自负盈亏,规划自由。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改变现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