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晓德知晓西北区行红快递发展不佳,经营方面并无良策。
但见月阅殷切相助;
耳听玉成激将嘲讽;
胡晓德本人再也按耐不住压抑情绪,迫切希望即刻回归行红快递,夺权上位主持大局。
哪怕此际只侥幸蒙恩得块荒凉之地,小打小闹,有总比没有强,大不了拿来试水练手,积累经验,待到成熟,重掌公司,再展拳脚。
于是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月阅点头赞许胡晓德勇气可嘉,鞭策鼓励:
“别急,慢慢来,匣回县正值开发建设,整个西北区基础设施完善在即,用不了多久就会经济繁荣,行红快递只要持续做好合理规划,后期业务必定水到渠成,水涨船高。”
胡晓德平日里消息灵通,自然知晓月阅所言非虚,但要不了多久是多久,城建结果又如何,犹未可知。
胡晓德无时无刻不在渴望成功,他不想让心中女神常果果等太久,于他心中,“等待”对他和她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在颓玉成夺走行红快递百般刁难这段时日,胡晓德一直在卧薪尝胆充实资本,无论人际关系,还是金钱积累,只要合法合规,他皆不遗余力争取更多,亟待于匣回县开发建设初期找准项目提前运作,避开颓玉成围追堵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力出奇迹,一炮打响,站稳脚跟,从而有底气与之竞争常果果。
一想到能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指日可待,胡晓德情不自禁傻笑起来。
颓玉成听闻月阅提及城建问题大感郁闷,自责一时冲动疏忽了匣回县发展趋势,万分后悔答应月阅主张分割行红快递业务区域给胡晓德这个情场隐患。
即便西北城建遥遥无期,但冷不防瞥见胡晓德爽快接手,淡定含笑,颓玉成煞有其事认定他早就胸有成竹随时翻身,不由胆寒。
但事已至此不好反悔,颓玉成也只能认栽倒霉,默默盘算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月阅发觉胡晓德花心沉醉,不去打扰,转头扭向洛小白:
“小白同学初来乍到,务必先以学业为主,不管你以后有何打算,既来之则安之,千万别懈怠。
咱们学校不同普通大学那般更多倾向文化课程。
在希汇军校军武训练为必修课,来到这里无论你想不想修习武学,都会在日常军武训练中耳濡目染身体力行,只要合格毕业,基本都会成为武者。
而必修之外还有选修,即除日常文化课和军武训练外,再可选择武学课程专研修习,从而获取更多系统资源和成长机会,速度进阶。
希汇军校尚武好斗积淀深厚,选拔人才不拘一格,会时不时通过多种方式直接或间接吸纳青年翘楚重点培养,尤其在军武修习方面最为侧重,比如元小全、宇未天皆是因武术特长特聘任职。
当然不乏其他能力突出者被选中推举,留校发展,如:
董士旅体能过人,早年数次在校内外联合发起的长跑赛事中勇猛夺冠,后在陆旺力保下收为专职司机,今年才提拔为四十三队教导员;
罗梦存领导组织能力不俗,带队攻坚无出其右,曾两次组织团体在军校大比武实战演练中荣获二等功,我惜才举荐,得以转正入伍,连升三级。
他们都是往届借读函授生,都在努力拼搏向上发展。
虽然像罗梦存这般转正机会可遇不可求,但已有前车之鉴,便一切皆有可能。
若你对军武兴趣浓厚,大可以充分利用好学校资源锻炼自我,发挥特长,积极向组织靠拢,争取达到政治面貌转型,走一条有前途,有担当,又不同于社会职场的光荣之路。”
小白理解月阅期许,雄心冉冉兴奋至极,能够来此兼修武学,已觉不易,没想到还有机会大学入伍,连连点头回应月阅,羡慕望向一旁罗梦存。
罗梦存回以贤者微笑,暗暗竖起个大拇指,以滋鼓励。
月阅满意微笑,狠狠瞪了眼大侄子颓玉成,恨铁不成钢斥道:
“你也给我加把劲!别成天浑浑噩噩不知所谓,关系资源数你丰富,还浪费大好时光!”
颓玉成虎头虎脑“哦”了一声,情绪散漫。
月阅失望摇头,轻抿口酒,暖香入腹,舒适通畅由内至外,深吸口气,有感而发:“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为什么要禁呢?”
“不是不让喝,是怕酒后误事,限定饮用。”董士旅听闻月阅牢骚眷恋似有所指,不由对号入座,含冤解释。
月阅拎起“明天佳酿”故意强调:“这酒确实不错,好喝不上头,就是产量不足随时断供,你早先在明天酒厂任职,难道就没合适门路,逢年过节多搞一些,送给你家领导暖胃?”
董士旅不太明朗月阅言辞深意,朦胧感觉话里话外充斥试探:
或是明目张胆给他孝敬机会,考虑依附到月阅门下,随时享受当前像照顾胡晓德这般有助于职场发展。
或是在提醒他认清陆旺是否真会滴酒不沾,根烟不吸,能够做到表里如一,诚信可靠,值得跟随。敲打他不要一味愚忠,沦为他人驱使工具,待人处事缺人情味,忽略人脉,影响前途。
董士旅自问确实会逢年过节,提前向原就职单位明天酒厂同事朋友打招呼,以内部价预购几箱“明天佳酿”,投机送礼稳定人脉,包括陆旺,次次都少不了供奉两箱。
甚至隔三差五,陆旺还会惦记询问让他放个小假,专门去搞些过来积囤备用,美其名曰孝敬岳父,实则独享自饮,生怕哪天突然断粮,少一味精神慰藉,空落乏趣。
董士旅还不好意思索要费用,微薄工资瞬间走空,有口难言。
涉及陆旺吸烟饮酒,董士旅身为他专职司机期间,没少见他酒气熏天,车内吸烟。
以至于这个分裂队长每次突然狠抓烟酒问题,正气凛然于人前人后,强烈表达痛恨烟酒,董士旅都要抓狂反应好一会才能跟上节奏。
但陆旺可以放火,士旅不能点灯,更何况类似于小白这些底层学员,还不得循规蹈矩老实做人。
已见识过月阅对胡晓德这个非嫡系学员表里如一说到做到,且有罗梦存转正案例,元小全、宇未天等人顺利发展,前途可期。
董士旅肯定搭上月阅这层关系,对将来职场晋升之路,有百利而无一害,尤其想到小白同学只是尽兴陪喝了几杯白酒,便得月阅如此青睐点播一二,他可不甘落后,识趣腆笑:“月阅队长喜欢喝这酒,回头我托先前同事多弄几箱,专门给您送过去。”
“真的?”月阅剑眉高挑,两眼放光。
“那还有假,说到做到。”
“那我就不客气了。”月阅喜笑颜开,欣然受用,心照不宣默认董士旅投桃报李,却是环视众人,顺便探问:“关于陆旺为何‘禁烟禁酒’还要不要听了,我看大家酒足饭饱,不听就散了。
“要得,要得!”大家异口同声,兴趣高涨,目光齐刷刷望向月阅。
胡晓德兜里掏出一盒万宝路香烟,一一分发给在场吸烟食客,帮忙点燃,玩笑念经:
“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来大家提个神。”
除洛小白,董士旅摆手拒绝,其余人手一根,深吸长吐。
一时间室内烟雾缭绕,迷醉神经。
“陆队长禁烟禁酒真有一套,刚刚月阅队长费那么大劲,才让你俩开怀畅饮,没想到还是放不开,哪怕多踏一步都唯唯诺诺顾忌不前!”胡晓德望向董士旅、洛小白,撩拨调侃。
“我早先靠体能出彩,现在带队了更不能懈怠老本行,得时不时给新生打个样立个威,身体力行把他们拉练下,若是带不动,就丢人了。最近忙碌新生事务体力不支,感觉心肺功能退步了不少。吸烟伤肺,我戒了。”董士旅想起接小白那晚,颓俊奇开车耍弄,致他气喘吁吁,还以“干了什么见不得人之事”百般嘲讽,心有余悸,当然也是想尽可能维护上司尊严,给在场小白树立榜样,无论如何不要轻易违反队规。
小白见董士旅这般维稳立场,岂敢自作主张放飞自我,委婉推辞:
“我吃多了,肚子不适,怕这烟气刺激肠胃,忍不住吐出来,糟蹋了祭五脏庙的好酒好菜。”
“那就不怕吸二手烟?有什么区别?”胡晓德随口反问,点名实质。
小白、董士旅互视尬笑,不好辩驳。
月阅没有以此再做文章,轻吐烟圈,娓娓道来:
“陆旺原为校内工程兵,一众队友中技能一般,却尤其能吃苦耐劳。
无论是本队还是学校安排了什么脏活累活,他都身先士卒争抢去做,赢得师生一致好评。
大家见他似老好人,有事没事邀他酒聚,以便日常有求,理直气壮。
陆旺喜欢热闹,极好烟酒,有机会白吃白喝,自然来者不拒。
一次校内电缆抢修结束,大家聚餐闲聊酒足饭饱。
上级领导突然来电,通知紧急疏通某处下水道。
问题不大,环境脏污,队友厌嫌,扭捏推诿,陆旺义气用事,果断接手。
队里出任务,不论大小,坚决杜绝酒后上岗,避免操作不当发生意外。
陆旺酒气虽盛,经验丰富,很快在一马路旁找到管道堵塞关键节点,迅速下井抓紧抢修,却麻痹大意,忘记在井盖旁安放施工标识。
路人经过,注意到井盖大开,一口黑洞窟窿露天显眼,存在严重安全隐患。
近身探望,并未察觉有人在管道深处摸索作业,以为是谁因公事或私事移动井盖忘了复位,便助人为乐重新盖好。
陆旺完工返回才发现井口无光,顺着狭窄通道用力上顶,井盖厚重纹丝不动,摸索查看才知井盖卡住,匆忙掏摸手机求救,不料手机跌落泡水无法启动,不得不扯开嗓子大声呼救,奈何井盖严丝合缝,下水道深,隔音不错,且维修地点处于偏僻路旁,少有过客,哪怕有行人来往,若不细听难以觉察。
陆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终选择保存体力另谋他法。
下水道伸手不见五指,陆旺顺着水流不停攀爬,直到体力不支饥饿难耐,又咬紧牙关坚持良久,仍无出路,纠结放弃。
忽见前方一束亮光,陆旺重燃希望,一鼓作气,挣扎过去,终于得以重见天日,捡回一条小命。
殊不知在他自救这段时间,已过去四十八小时之久,妻儿担忧报警;队友日夜搜找;校内校外媒体报纸播放刊登寻人启事悬赏三万。
新闻内容都是校方指定由我撰稿起草,陆续宣发。
陆旺得救归队,校方纪律部门调查原因,最后责任归咎于本人违反规定酒后上岗。
陆旺九死一生,不仅没得到半点安慰,反而挨批不断,甚至成为学校警示教育典型案例,被多方论坛、广播、报纸等宣传媒体,曝光数月,舆论不减,还连累工程队领导干部受到不同程度处罚,让陆旺在校内工作生活中好一阵子抬不起头来。
也就是那段时间,陆旺立志明心改过自新,公开检讨从此戒酒。
直到陆旺带队后,响应校方“禁酒令”,把禁酒纪律贯彻团队,效果显著,一度成为各队学习榜样。
烟酒不离家,喝酒不一定伤身,吸烟一定有害健康,所以禁酒过程顺便把烟也跟着禁了。
日后只要陆旺培养团队,必然有个“禁烟禁酒模范团体”流动锦旗,彰显纪律严谨专属殊荣,一是给别人看,二是自省自警。甚至影响到团队所有纪律都必须一板一眼依章办事。以致乍一看去,在他带领下,学员团体相较其他太过严肃。
当然,对于陆旺队长,并非完全烟酒不沾,循规蹈矩一丝不苟,只要不是工作时间,该吃吃该喝喝该吸吸该乐乐”
“原来如此。”
小白恍然大悟,初来乍到,只知队规十分严格,尤其禁烟禁酒几近苛刻,料想不到事出有因,值得戒鉴。
学校每次组织军容军纪大检查召开批导大会时,不可避免把陆队长酒后上岗违反校规遭受处罚,拎出来警示教育。
偶有学员八卦闲聊,也仅仅停留在陆旺自作自受罪有应得,大家切勿效仿,言语之中暗藏嘲讽。
所以除却新生小白,对于陆旺禁烟禁酒大致情况,在场食客并不陌生,只是涉及到事件原委,过往细节,尤其关乎:亲属担忧,连累团队,甚至危及生命等超高犯错成本。均是初步了解。
留意到月阅谈吐过程严肃认真,似乎隐含训导意味,诸位食客无不低头沉默,悉听教诲。
月阅顿感冷场,并不奇怪,提醒大家遵规守纪本就是系报媒体宣传内容,更是队长日常本职工作,说着说着不觉代入职场角色,纯属情理之中。
尤其此时酒场应景,捎带宣讲下禁酒事例,最能体现哪怕喝酒也不能忘记紧绷神经。顺便旁敲侧击提点下颓玉成食堂闹事,逃不开酒后冲动。
月阅没想浇灭大家聚餐兴致,见所有人认真倾听虚心受教,欣慰一笑,调整氛围:“有趣的是后续发展,陆旺因差点丢命这事耿耿于怀。”
“看出来了!不都持续禁烟禁酒了吗?团队成员获益良多。”
董士旅一改常态发个牢骚,作为四十三队当红干部,相较现场酒友,他跟随陆旺最久,了解最多,最有发言权。
“我所指并非禁烟禁酒,是由此衍生的荒唐事件。那会儿你们还没入校,系报发展处于创办初期,急需集聚粉丝扩大影响力。我主张丰富文娱版块,与校报官味文风差异化竞争。那段时日校内劲爆新闻我都抓得很紧。陆旺事情有够奇葩,前前后后皆我跟进,无论前期寻人,警示教育,撰稿调查,均由我亲力亲为,先经系报首发,再由其他媒体平台转发传播,直到事件热度结束。岂料没多久,陆旺头脑一热,又掀起了个番外后续,妙趣横生,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番外后续因为接近八卦不够严肃由我系报独家报道,其他平台拒绝跟进。直到校方批评陆旺行为荒唐,才将系报新闻打压下来。”
“什么事?”
“有多荒唐?”
“我们确实没听说过!”
“快说来听听!”
……
所有人兴趣盎然殷切关注。
月阅神秘一笑,娓娓道来:
“大概是陆旺获救后两周,他突然投了一篇寻人悬赏,要我务必原文发布,我读内容浮夸饱含隐情,不乏趣味,欣然同意。
依稀记得通篇全稿:
正标题‘重金寻人,酬劳五千。’
副标题‘好人好事不留名,寻找井盖大英雄。’
文本概况‘上周我井下作业,某路人见井盖大开,帮忙盖好。待我完工返回,发现井盖卡死。我推顶半天纹丝不动,欲电话求助,手机跌落泡水无法开机。我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摸索自救,顺流爬行,不分昼夜。开始还能勉强坚持,到了后期又累又饿,几近崩溃。就在打算放弃时,我仿佛看到了光,借着水流动力连滚带爬滑向光源,终于脱身。我在这里热切求助媒体大众,帮我找到这位热心市民,我要好好答谢他一下。”
“这似乎是要报复路人啊?”小白噗嗤一笑,脱口而出。
“那还用说?队长公开寻人不惜血本,用脚指头都能想到目的。别打断!听月阅队长说下去!”董士旅异常关心上司行为,亟待了解后续发展,烦扰小白多嘴打断。
小白顿时语塞,欢乐瞬降,几欲离场。
月阅一见气氛不对,狠狠朝董士旅递上个眼神杀,玩味提醒:“呦,董导员好大的官威啊!没上任几天,训起话来有模有样。咱这儿可不是四十三队你家田地,没必要浪费情绪耀武扬威,太严肃了,你是要做给谁看吗?不论如何,请你言谈举止务必注意场合语气!”
“队长,千万别误会!没……没其他意思,我是觉得您陈述故事精彩,引人入胜,我沉浸其中,突然遭遇打断,我一时气氛,起了火气,才口不择言。”董士旅郁闷恭维,苦口喊冤。
“是吗?真有那么好吗?”月阅翻个白眼,扫视众人。
“是……是……是……绝对够好!”董士旅生怕月阅不认同,加强肢体语言,舔笑连竖起两个大拇指。
“是……是……是……”在场他人异口同声,表达认同。
“是,就是大家在认真听,这很好,我觉得讲的也还可以!”月阅自卖自夸,满意微笑,随机转向小白委婉安抚:“你说的没错,陆旺悬赏寻人就是想报复。”
小白点头,已生离场之意,与颓玉成和解宴基本顺利,虽然预约比武,但无论孰胜孰败,颓玉成承诺道歉息事宁人,不过是在走个流程,此刻只觉这里是个是非之地,层次较量尽在谈笑之间。
作为新生,小白身份低微,话语权轻,一言不合就可能遭受炮轰打压,哪怕有月阅等人抬举照顾,自家领导董士旅也免不了挑刺刁难,实在别扭,亟待趁机找个借口早些脱身。
“陆旺队长为求报复,重金悬赏‘热心市民’寻找助人为乐热心市民。这个过程有点考验人性啊!后续话题应该争议不少吧?”小白趁机拉回正题,争取最快了解结果。
月阅清清嗓子,顺势推进:
“没错!正如小白所言,单单这个话题就极具煽动性。
须知良好大众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泯灭德行,去出卖另一个公认好人,讨好陆旺。
奈何人心难测,赏金突出,够得上中层干部两月工资,普通学员一年消费。
系报首发,迅速引爆全校,师生上下不仅茶余饭后议论纷纷,更是风风火火积极响应,恨不得掘地三尺找到‘井盖英雄’邀功领赏,竟比学校发布重大新闻还要火热。
校方岂能容忍这等荒唐事件延续发展,当即制止系报传播,暗中批评教育了陆旺行为不当。陆旺知错撤销诉求,此事才告一段落。
之后仍有类似八卦爆料流传于论坛网络,不过内容主角皆已改名换姓,大家偶尔读到权当娱乐段子,一笑而过。”
“怪不得,感觉这事件有些熟悉,原来原型是陆旺队长。”
“我也觉得似曾相识。”
“哪里有,我怎么没见过?”
“网络贴吧论坛都有哈,就连咱们校方论坛都有啊?”
“校方论坛?”
“对啊,往前翻看,这都七八前年的精品内容了。点击量还不少呢!”
……
大家议论纷纷,好不热闹。
小白却如最初般陌生代沟不好融入,除觉冷落尴尬,心中惦念舍友,此刻正好离开,于是委婉歉笑,起身告辞。
董士旅不胜酒力,担心过去后新生劝酒无法拒绝,偷偷拉住小白,以怕影响本队学员聚餐氛围,不好过去探视,交代几句切忌酗酒闹事,组织队员早些归队,放了行。
问过前台老板娘梁波楠,小白很快找到舍友所在。
同样一个豪华包间,烟酒到位,雾气氤氲。
桌菜丰盛九人围坐,只空一座坐北朝南置于正中。
小白一进门便被推向正座,舍友热情递烟,凑近点燃,还主动帮忙拆封一次性碗筷摆好倒水。
小白吞云吐雾,乐享其中。
庄品云隐约嗅到小白满身酒气,关切劝问:“教导员那边喝了不少吧?再来点?。”
“好。”
“啤的?白的?”
“必须白的!舍友兄弟初次聚会不能失礼,啤酒算啥?糊弄谁呢!”小白大义凛然。
“说得好!就凭你这席话,我得多敬你几杯。”顾章这肥胖身段便是好吃好喝积淀发福,深谙餐会进度节奏,起身取来一盒新酒,麻利拆封。
“那我奉陪到底。”小白哈哈一笑,毫无退缩。
“确定还行?咱们不强求不挑礼,图个欢快热闹,千万别喝多了返程困难,连累大家搬抬,回到宿舍影响失范,还不好向队领导交代。”庄品云老成持重,考虑长远。
“放心吧,没问题!”小白爽朗安慰。
“班长敞亮,把酒倒满,咱一起来一个。”易乎锋口头豪横。
“没错,今天要喝个痛快。”卓回勇土气高昂。
“来,我也填满。”商乐不怵。
“那我跟陪。”霍务达砸吧下嘴,勉为其难。
“没事。这酒不错,好喝绵柔不上头,大家都整两瓶了,悠着点喝,多来几杯,没啥问题。”方铜多拎起顾章新拆酒瓶先把小白酒杯倒满,又依次给在座各位添加。
“明天佳酿,确实好酒,应该挺贵吧?刚刚在领导那屋,全是这酒,大家喝得酣畅淋漓,好不痛快。”小白瞥见方铜多倒酒瓶子,轻嗅满杯,沉醉其中。
“好喝不贵,别担心钱,今天我请。”方铜多慷慨热情,豪气云天。
“别,大家AA制,家庭富裕也非个人所得,全是父母血汗钱。你乐于挥霍,我们可不忍消受。若是将来能收入自理,再请不迟。”小白正义提醒。
“对,没毛病,到时候,结算平坦,互不亏欠。”所有人异口同声。
“好好好,依你们。”方铜多见这情势团结,不好左右,暂时了却请客心意,继续倒酒。
“我酒量不行,一瓶倒,啤的。这一瓶啤酒得留个底儿,不能喝完,否则铁定倒下。我再声明,这是最后一口。就等班长回来,大家齐干一杯,后面我不能喝了。”元彼实白面粉红,眯笑迷离,惭愧致歉,提起旁边酒瓶,倒了半杯,还剩些许,放到桌底。
“真的假的?你这酒量差不说,还能把控这么准?都可丁可卯了?”霍务达满脸怀疑。
“真的!”元彼时焦急强调,态度诚恳。
“不会吧?这一瓶啤酒喝到了现在还没换过?”小白蹙眉疑问。
“没换过。”易乎锋抢先答道。
“怎么劝都不行,进包间时他就说酒量不行,一瓶啤的喝不完,叫大家别见怪。”方铜多语带埋怨。
“我们不信,给他倒酒。庄品云竭力劝拦,总说小酒怡情大酒伤身,队伍严禁烟酒规矩在前,让大家注意分寸不要多喝,更不要强求别人。我们也不好多劝。”易乎锋跟进强调。
“小酒怡情,大酒伤身,我完全认可庄品云建议行为。看元彼时言辞神色应该不假。虽然大家初识不久,但彼时兄弟面相憨厚,绝非偷奸耍滑之辈。你们瞧那白脸都粉透了,一瓶啤酒都能把他折磨成这般模样,也没谁了。”小白哈哈调侃。
“瓶里还剩个底儿,干嘛收起来,别浪费啊。倒完吧,应该正好一杯。”卓回勇注视元彼时,玩笑轻劝。
“对,那是福根儿,千万别浪费。”商乐跟进。
“我若真倒上,喝完后,醉了怎么办?连累大家就不好了。”元彼时面露难色。
“说的跟真的一样,我就不信你真能倒下,若真醉了,我背你回去!”顾章拍拍肥硕胸口,打起包票。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元彼时再不好推辞,弯腰将桌下啤酒瓶拎上台面,全部倾入身前酒杯,空瓶滴净,恰恰满杯。
“我就算了,不会喝酒,以水代酒!”韩青硕紧张推推厚重眼镜,果断拒绝,生怕类似元彼时,遭遇大家轮番劝酒,盛情难却。
“都聚齐了,再不来口,就不够意思了。你看大家都是酒,就是你水。硕哥,这说不过去哈!”易乎锋情义绑架。
“我真不会喝,从小到大烟酒不碰。”韩青硕原则性强,一脸抵触。
“不碰不等于不会啊!你若非说不会,没关系,我教你。”小白玩味试探:
“青硕兄弟,你瞧,这是杯酒,这是嘴巴,你把这杯酒,对准这个嘴,仰头一倒,吞咽入肚就行了。”小白指手画脚亲身示范,一口闷掉手中白酒。
众人拍手大笑,前仰后合,异口同声:“对,没毛病,就是这么简单。”随即大赞:“班长威武,班长海量。”
小白无所谓摆摆手:“刚刚一杯算我迟到自罚,小意思。”
方铜多疾步赶来,给小白满上,又快步回到韩青硕身旁准备倒酒。
“我一会回去还要读书,脑子必须保持清醒,指定滴酒不沾。”韩青硕秉持拒绝,态度强硬,彰显不快。
相处几日,小白知晓韩青硕勤奋好学珍惜时间,每日见他不是在去学习路上,就是在学习场所专心啃书,哪怕空闲时间躺在宿舍床上都抱本厚书翻阅诵读,甚至有几次熄灯就寝后,还发现他打个手电筒躲被窝里偷偷努力,简直如饥似渴,嗜学如命,比大多高中生备战高考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青硕上进,小白支持,不由自惭形秽:“这样啊!你早说呀。学习忌酒,理由充分。说实话入校至今,硕哥学习状态简直疯狂,大家有目共睹,比谁都强,值得敬重。咱就不劝了,这是正事,以水代酒也没问题,祝你早日学业有成,大家就不要劝酒了。”
“班长都这样说了,我们也不好多言,那咱们共同举杯碰一个。”方铜多把酒瓶放下,回到座位,乐呵呵举起酒杯,迎到餐桌正中。
在场舍友齐齐举杯,躬身相碰,高声喊出:“干杯。”纷纷一饮而尽。
第一杯酒畅快喝完,方铜多又殷勤起身,张罗倒第二杯。
忽听旁侧咕噜一声,摔倒什么。
大家惊讶巡视,元彼时座位已不见人影。
旁座舍友哈哈大笑,匆忙弯腰搀扶滑到桌下的元彼时。
元彼时已昏昏欲睡不省人事。
“得了,还真是‘一瓶倒,啤的’。这下好了,喝多了。刚才谁劝酒,承诺要背他归队。”小白扫过众人。
所有人齐齐望向顾章。
顾章郁闷无奈,唾了一句:“这么衰,还真是出乎意料!我说的,我来背!”
“今天就这样吧?咱们撤吧!有人醉酒,领导瞧见,不好交代,我先去探下风,没问题再唤你们出来,咱们火速离场。”小白考虑到董士旅包间还在嗨皮,怕他外出走动发现本队学员酗酒过度,大发雷霆,没法收场。说罢先行走出包间。
方铜多意识到什么,及时追了出去。
前台付款,小白与方铜多争抢掏钱,正巧碰上胡晓德与董士旅出来结账。
小白二人急忙向领导、学哥问好。
董士旅、胡晓德简单回应。
胡晓德抢先一步,柜台付款。
董士旅象征性寒暄客套:“晓德兄弟,不好意思,又让你破费了。”
胡晓德一脸慷慨,无所谓道:“小事一桩,就当感谢你帮忙推销业务。你帮我,我帮你,礼尚往来,不必生分。”
董士旅瞬间变脸,理所当然:“好,那我就不客气了。下次约个时间单独请你,不醉不归。”
“行。”胡晓德无心揣摩董士旅话中真假,随手将银行卡递给柜台老板梁波楠,大手一挥:“刷卡。”扭头瞧见小白、方铜多争抢未果,顺带道了句:“连这两位小兄弟那桌消费一起结了。”
梁波楠似乎深谙胡晓德慷慨习惯,也不废话直接刷卡,动作麻利。
小白阻拦不及,一时错愕,仓促向梁波楠提出退款重付。
梁波楠留神胡晓德眼色流转,不理小白要求,却是左顾言他:“各位客友,今儿个饭菜合不合胃口?都吃好了吗?若有招待不周,多多包涵?”
“挺好的……挺好的……老板娘太客气了!”方铜多正纠结与小白付款未成,莫名其妙被第三者插足,又与胡晓德不熟,只得依附班长主持处理,见梁波楠问及餐饮如何,积极反馈。
梁波楠谦逊大方:“应该的,欢迎下次光临。”
“水准尚在,价格实惠;继续保持,守住初衷。”胡晓德取卡收好,铿锵有力给了八字点评,八字鼓励。
胡晓德出言夸赞,梁波楠美到心里,灵活扭腰从身后壁橱取下四瓶可乐递给眼前四人,妖娆妩媚:“谢谢点评,请你们喝。”
小白四人八眼圆瞪,狠狠捕捉梁波楠前凸后翘动感摇摆,垂涎怔住,忘了接手。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梁波楠觉察异样,忸怩打断。
小白等人这才回过神来,接过可乐,连连道谢。
胡晓德意犹未尽,盛情相邀:“波楠妹子,我们下场去波多慢摇吧,要不要一起来?”
“去你的,一帮臭男人,带我一姑娘家去那种鬼地方,想干嘛?没安好心!若真有需求就咱俩,去我屋,可以对唱情歌。”
“呃,委婉时千娇百媚是个妖精,招人稀罕。气性上来,跟个老爷们儿似的,没一点女人味。”胡晓德浑身冷汗,酒去三分,嘀咕两句,马上逃离。
“不解风情!老娘就是这样,要你管!”梁波楠怒目回怼,略感失望。
小白快步跟上胡晓德,争取还钱。
胡晓德摇头推却:“就当请你吃饭了,先回去就寝吧,免得坏了队里规矩,你们董导员难做,下来休息日,咱哥俩单独坐坐。”说罢已远去数米。
董士旅稍稍驻足提醒小白:“你们舍友聚餐完毕,抓紧时间归队就寝,别逗留太久,免得宵禁后,纠察队查夜问责。”
小白知晓校规校级总编中宵禁查夜相关规定:十点熄灯就寝后,严禁室外走动,特殊情况需向队领导请示报备。他已深刻感恩董士旅对七班舍友烟酒聚餐网开一面,怎敢再多添乱,却也不忘队中规矩,义正言辞:“人心相互,董导员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今天你没严禁烟酒,扫了七班聚餐兴致,我们也不能叫你难做,归队后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回去再说!”董士旅面露赞赏,轻拍小白肩膀,扭身尾随胡晓德进了包间。
方铜多不介意小白班长代表舍友主动讨罚,这无可厚非,毕竟此次烟酒聚餐正撞枪口,董士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够意思,活动结束应该给个合理交代,至少表下态,心领导员情分。
但相较而言,方铜多更加欣赏胡晓德请客吃饭慷慨大方,不由询问:“这位胡学哥阔绰实在,值得交往!你们以前认识?”
小白含糊谦道:“跟你一样,进校初识,并不算熟,这餐饮费,日后我再找机会还他。趁董士旅包间应酬,咱们赶紧撤吧!”
方铜多点点头,跟随小白招呼舍友快速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