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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赔礼道歉4-6

小白出击 李龟年 18513 2024-11-12 10:02

  狭窄走廊,缓行数米。

  小白在胡晓德、董士旅相互簇拥下,莫名其妙钻入一个包间,顿时豁然开朗。

  小白置身其中,四下打量:

  眼前包间敞亮大气装潢豪华,与汇友小餐馆室外彩钢房简陋程度大相径庭,惊讶之余不禁赞叹:

  “真是别有洞天!”

  孰料此话一出,立即招来室内食客异样关注。

  餐桌主座中年食客眼神犀利连声质问:

  “你谁呀?

  来做什么?

  走错房间了吧?”

  通常诸如此类带有公关性质的酒宴招待,主办方多会根据到客层次排名分序,依次入席。

  若无特殊安排,来客也会结合自知之明大概排序,友好谦让小心就座。

  有资格位居主座之人必然威望极高话语权重,是整个餐会酒场核心大佬,所有人都得依着捧着敬着畏着不敢造次。

  若餐饮过程有什么需求决定,多是大佬优先发声,余者才会跟进附和,竭力满足。

  此刻见中年食客抛出个简单问题触口可解,围座众人无不积极响应,扭头关注,上下打量来者何人,议论纷纷一头雾水,半天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中年食客旁边颓玉成脸色难看,忿忿拾起满杯烧酒一口闷掉,斜视小白,充满不屑。

  中年食客瞧出端倪好生奇怪,又似明朗三分,微微一笑再次追问来者身份,却是直接把问题抛给当事人。

  小白乍遇追问咄咄逼人有些失措,一味关注发声之人威严可敬,并未走心室内他人言谈举止,甚至没留意到中年食客右旁颓玉成龟缩闷头独饮自怜。

  “我……叫洛小白……不……不好意思,可能走错房间了……打扰了……”

  小白紧张兮兮回头顾盼身后两人,疑虑进错包间扰客用餐,匆忙道歉。

  胡晓德、董士旅适才恐怕小白临阵怯场逃之夭夭,故意率先将他推入包间,不料产生误会,致其瞬间成为现场焦点尴尬瞩目,不由忍俊不禁窃笑连连。

  胡晓德一个跨步进门现身,笑眯眯将小白推到桌前展示介绍:

  “没走错门,这是四十三队洛小白!新进大学生,咱们食堂闹剧大主角。”

  “哦……快坐,快坐!你们都愣着干嘛?张罗一下,安排个座啊!麻利点!”

  中年食客恍然大悟,信手指点周遭人员行动起来,仿佛来了重要贵宾友好招待,顺便瞥一眼身旁颓玉成,隐隐含笑。

  现场众人无不手忙脚乱起身挪位热情招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腾出个宽敞空间插个软座,安排小白即刻入席,不忘递上一次性用餐器具,斟酒倒水。

  只有人前人后一向乖张跋扈作威作福的纨绔子弟颓玉成稳坐不动自斟自饮。

  众人这等关照有加,令小白一时受宠若惊不知所措,腆笑辞谢安身坐好,才注意到旁边颓玉成特性独立不甚友好。

  小白完全理解并不强求,脑中闪过颓玉成于食堂大庭广众之下调戏良家少女顾欢允、乐丹的丑恶嘴脸,余恨未减,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顾全大局,宽心静候宴会发展,

  眼见小白承蒙大家热情厚爱,董士旅倍感震惊不明所以。

  来校至今个把年头,参加过酒场无数,他可从未受到过整桌食客这般关照,让人险些误解小白同学非富即贵身份显赫,甚至赶超主座大佬威望地位。

  不过话说回来,今日和解宴主因小白而起,是在帮他摆平麻烦,顺便消除四十三队后续可能来自颓玉成的潜在报复。

  正常而言,洛小白确实为宴会主场关键人物,只不过新生到校,未及显贵。

  身为小白教导员,董士旅醋意横生畅想慨叹:

  “什么时候我也能够享受下此番风光无限,哪怕一次也好。”

  当前食客生疏,酒场礼数告急,小白初入大学交际不多,临场应变经验尚浅,面对全场友好关照,一时不知如何搭话谢礼,迫切求助董士旅、胡晓德圆场解救。

  有董士旅这个直属领导在,胡晓德不好喧宾夺主,乖乖守在一旁见机行事。

  董士旅不得不回归心神,按照酒场一般流程先让小白认识下座上食客,以便后续双方推杯换盏做到心中有数不失尴尬。

  第一位需要介绍之人,当属主座中年食客:

  “这位是学校六系借读函授本科生大队长,兼四十八队队长,知名编辑,咱们系报创始人,文学素养高,学问见识广,以后看到报纸文章有署名‘月阅’便是他的大作。”

  小白听完愕然,料想不到一个餐馆小聚,竟然有人身居高位头衔无数,能力出众,还接地气。

  在他印象中尊贵人物一般不会下探到这种低端餐馆与他人打成一片。

  即便餐馆菜食足够绝美,内里装潢可圈可点,光顾理由亦不充分。

  再者考虑到世俗风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到这种小地方混吃混喝,不幸被某些“嘴碎路人”特别关注,极有可能成为八卦焦点口不择言:

  “堂堂领导成天在这等场合厮混吃喝,圈子低端,层次混乱,品味不佳!”

  包间多为私密场所不便打扰,小白突然感觉梁波楠经营明智,知道市场需求,哪怕餐馆外在形象糟粕不堪,内里餐食服务基础设施与星级大饭店相比不落下风,这种扮猪吃虎假象,与校内食堂差异竞争,揽尽高端熟客,稳定群体,又不过分张扬,让人心生佩服。

  也瞬间明了为何初入房间时,月阅反应如此之大,连问几次来者身份。

  毕竟私密场所好友相聚,尽情开怀酒后畅聊,保不齐哪位朋友发发牢骚言多必失,岂能容陌生人莫名打扰,窥见一二。

  受祖辈传统知识分子观念熏陶,小白打小好读书喜读书,尤其对凝练诗文情有独钟,闲暇之余涂鸦写作,有感而发释怀心绪。初次听闻月阅还是知名编辑,系报创世人,发表文章无数,幸甚至哉,期待接下来多多敬酒互聊,加深了解,或可将来有机会交流写作探讨学习。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谢月大队长特别关照!”

  董士旅发现洛小白反应迟钝,匆忙催促。

  “哦,多谢月大队长赐座!”

  小白顺着董士旅指引方向与餐桌主座食客目光交接,腼腆一笑,慌张作答。

  才发现这个月阅队长白白净净,书生意气,裹一身灰色中山装,朴素整洁,中年不腻。

  “赐什么座?我又不是皇亲贵族,可以吩咐下人伺候左右。在场众人听我安排,不过是朋友一场给我面子。哈哈哈,你这孩子言谈用词蛮有意思!”

  月阅放声大笑,环顾现场。

  周遭食客无不开怀赔笑前仰后合。

  颓玉成兴味索然自斟自饮,听罢小白言辞内容笑点不高;月阅愉悦说辞有些生硬;众人开怀释放表演过度,不由喉咙一紧闷声嘲笑,刚刚入口第三杯酒差点呛喷。

  “你就是新生食堂用汤水泼颓玉成那个厉害学员?”

  月阅神色突静,眼神专注炯炯有神,谈吐冷峻暗含玩味,恍惚间让人陡生敬畏。

  小白心中一凛,顿感压迫,深吸口气无所畏惧轻点下头不作解释,眼角扫视其他食客。

  大家笑容骤停,刹那安静,纷纷知趣移步重回座位,坐像歪倒神态醉迷,显然都和胡晓德、董士旅一样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对,就是他!就是这个小王八蛋,大庭广众之下用汤水泼我,让我丢尽脸面。月阅舅舅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颓玉成酒劲上涌口无遮掩,不知从哪个角度会意到月阅言谈举止是要为他出头解气,登时热血沸腾跳脚骂娘,险些暴走过去拎出小白开刀问罪。

  小白全身乍寒郁闷暗忖:

  “尼玛,这俩人TM是一家子,指不定得亲亲相护一致对外。小的惹是生非不懂事,已然叫人十分着恼。今日老的又高调出面吆五喝六人前摆谱,莫非想借‘和解宴’之名白吃白喝,不问青红皂白护犊外甥,顺便对我严加问责,强压和解?”

  胡晓德、董士旅瞬间把心提到嗓子眼,不忍直视颓玉成情绪暴走猛拉仇恨,也不确定接下来事态会向哪个方向发展,但绝不希望和解不成,雪上加霜,只得暂时强颜欢笑委婉劝拦:

  “玉成兄弟,你醉了,冷静一下,先坐下休息会儿!有什么事慢慢说。”

  其他食客纷纷跟进,追加劝慰,积极安抚颓玉成注意管理情绪维护形象。

  “泼的好!”

  月阅冷不防拍案叫绝,赞赏小白敢做敢为,又扭头怒视颓玉成出口成脏酒后撒疯,狠狠唾骂:“你也知道丢人现眼?你食堂发神经欺负人家小姑娘就没想过有损颜面?”

  “舅舅?我想确认一下,您是不是表达有误?是洛小白欺负了我呀?”颓玉成断章取义阴阳怪气,自觉回避调戏少女行为是否失德,却是明确锁定小白一人所做所为曾经令他难堪至极,铁了心要讨个说法。

  “确认什么?事情我都了解清楚了,是你有错在先,小白同学不过是助人为乐出手止恶。不就是被汤水泼了下吗?有什么大不了!回家洗个澡不就得了?你不也天天洗澡吗?”月阅轻描淡写极不耐烦。

  “是这个理儿吗?就算辱我,也应该是受害者亲力亲为吧?事实上那姑娘的的确确打了我,我吃痛难受,脸肿了好久才恢复,已算受到应有教训,就你所言是我调戏人家在先,这个有损颜面我认了。但我和洛小白无冤无仇,甚至在这之前没有丝毫交集!他用汤水泼我就不行!”颓玉成区别对待,不容置疑。

  “瞧你那矫情模样。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吗?前因后果都没厘清,还想单独算账,这种行为思想就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你那是在公共场合挑战公德底线,人家姑娘正当防卫反抗无效,小白才不得已上手阻止,你这属于触犯众怒,搞不好一帮人围上来,把你暴揍成猪,你都得活该挨着,就算我在场也不会手下留情。”月阅浅显分析,夹叙调侃。

  “谁敢,借他十个胆!月阅舅舅,我可是你大外甥啊!你从小看着我长大,平时最疼我了,怎么能让外人欺负我?”颓玉成眼神一瞪乍显狠色,继而转向打感情牌,可怜巴巴卑微央求。

  “滚犊子,不是亲生的!还TM嘴硬,想吃吃想喝喝,给我安静候着,这场宴会专为你俩而设,和解为上,不管一会剧情如何发展你都得给我老实接着,就算表演也得一遍过。”月阅言谈激愤不容忤逆,当众给颓玉成下了死命令。

  “看在我妈妈份上,你也得护我周全啊!”颓玉成不死心,又搬出老妈这张王牌出其不意。

  颓玉成与月阅叔侄关系并非亲生这可不假。

  老妈、舅舅那个年代,通讯设施还不完善,亲朋之间约见不成,多以书信往来传送情愫,完全不似现在这般手机盛行联系方便。

  初中时节,颓玉成调皮捣蛋翻箱倒柜,从老妈堆砌嫁妆处一个古朴木匣里发现数封月阅舅舅来信,翻来阅读,得知舅舅月阅与老妈夏诗诗曾有过一段热辣恋情,奈何大好年华,缘分不济,双方没能共结连理同赴婚姻,却阴差阳错成了异姓兄妹。

  其中几篇日期靠后,大概在老妈夏诗诗与父亲颓乾结婚前几个礼拜,字里行间情真意切流露出月阅舅舅道歉乞求老妈原谅,甚至立誓不婚,承诺用余生去守护关爱老妈和老妈的家人,直到老妈回心转意,明示在感情方面是月阅舅舅亏欠了老妈。

  对于曾经心爱之人夏诗诗下的种颓玉成,从小到大吗,月阅也确实能做到信守纸约关怀有加,但绝非溺爱宠惯,更不会放任其无法无天。通常以教育为主,训斥为辅,分寸得当。

  所以颓玉成口头拉近关系扬言月阅从小看着他长大,平时疼爱有加,其实百分之八十都是月阅威严加持不苟言笑。

  但不管怎样,每次闯祸严重过不去坎,颓玉成私下找月阅舅舅大喊救命,顺便搬出母亲夏诗诗来苦苦相求。月阅通常义不容辞竭力相助。屡试不爽。

  这相比直接找父亲大人颓乾,先劈头盖脸挨上一顿叮当暴揍要好许多,起码不会因为挨打添堵,父子双方沟通不畅,再生嫌隙,导致眼前问题迟迟不能解决,得不偿失。

  当然不管找不找颓乾帮忙,事情是否已由月阅完美解决,只要颓玉成闯祸够大波及面广,消息收不住传至颓乾耳朵,后续也少不了家法伺候,禁闭反思。

  夏诗诗是月阅痛点,曾经两人佳话不断传遍校园,直到感情坎坷不如人意,双方各自为安止于纠缠,月阅默默把情愫深藏杜绝张扬。

  颓玉成是自家孩子,哪怕再如何刁蛮任性,关起门来拿老妈身份玩梗耍宝要挟求助,只要分寸得当不算见外。月阅无可辩驳,大度能忍,答应下来也就罢了。

  但若在公共场合敞开谈论,夏诗诗与月阅过往相处深入人心,当前关系十分微妙,根本经不起八卦推敲,分分钟就可能遭人话柄再起波澜,搞不好还会让双方当事人形象受损影响家风。

  月阅脸色难看,暴跳如雷:

  “你个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我护你周全用得着看你妈情面吗?作为你舅舅这是我分内之事,哪怕并无血缘牵连,你是颓家子孙,有我姐月华这层关系在,你爸就是我姐夫,咱们始终是一家人,这个辈分不能乱,该管还得管。再说到目前为止你哪里不周全了,浑身上下完好无损,要说缺就是缺心眼,缺教养,就是把你惯坏了!回头,我必须找你爸妈好好说道说道,叫他们专程管教下你。”

  “我不就是因为家里管不了,普通院校太宽松,才被特殊安排在这里接受军武管理吗?”颓玉成挤出一丝嬉皮笑脸,厚颜无耻。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还不收敛下,安安分分做个学生,少无事生非整些幺蛾子,把身边人搞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月阅斜他一眼,嗤之以鼻。

  “哦”颓玉成气郁嘟囔,不敢顶撞。

  小白当即一愣,不由偷笑,原来这个“舅舅”是颓玉成克星,可以骂不还口。

  思绪回旋,暗暗自责险些误解月阅队长人品问题,差点将他与颓玉成这个炸毛土匪一并对号入座。

  稍感情绪放松,小白退步辩解:

  “是我冲动手欠考虑不周,偏偏取来一碗凉汤泼了过去,叫颓公子形象受损。当时也是情境紧急迫在眉睫,眼见颓公子调戏良家少女大错在即,在下救急心切,才不得不出手解围,把事件影响消解在萌芽状态,避免后续颓公子声名狼藉万劫不复难以收场!”

  “怎么?依你所言,你辱我就是在帮我了?”

  颓玉成先遇月阅占位敌对,措手不及,心生不满,又听洛小白伶牙俐齿大义洗白,还美其名曰帮他解围,更是火冒三丈心气梗塞。

  在场众人来此之前已从胡晓德、董士旅口中了解到食堂闹剧大致情形:颓玉成夜宿醉酒食堂大厅调戏良家少女被洛小白汤泼阻止。

  也非常清楚当前宴会目的是希望月阅队长出面调停,好说歹说让颓玉成及时消解心头疙瘩,尽快把这场闹剧做个最终了结。

  哪怕小白出手正义并无过错,也可适当委曲求全退步求和。

  其余之人应邀到场,多半充充场面,缓和氛围,不至于让整个宴会死气沉沉太过压抑,导致沟通和解进展不顺。

  听罢小白辩驳有理,不卑不亢,并没过多借口开脱责任,却是理直气壮把侮辱颓玉成,转为不得不为之,且还是在帮他止恶自律。

  细思起来言辞逻辑竟然滴水不漏,倒显得小白同学顾全大局考虑长远。

  胡晓德、董士旅暗暗叫绝,没想到话还可以反过来说,三言两句变被动为主动,不由对小白口才刮目相看。

  “闭嘴,给我安静坐好!你瞧瞧人家小白同学远见卓识处事到位,你再瞧瞧你整天跟街溜子一样到处惹事生非,哪像个学生。

  你好好想想,若不是小白同学及时阻止,你真对人家姑娘做出点啥过分之事,还能有机会坐在这里喝酒吃肉?

  你平日里就风评不佳,桃色新闻并不少见,有心鼠辈做做文章,不消片刻传至全校师生人尽皆知,甚至舆论施压校方纪律部门给个正向反馈。

  当众调戏良家少女性质恶劣,产生后果可大可小。

  若身处校外这种行为可是会被帽子叔叔带走教育,至少行政处罚,在局子里关上几天。如果认定情节严重影响恶劣,搞不好定个寻衅滋事、性骚扰,那处理结果就不好说了。

  校规校纪与社会法律基本相通,细枝末节日常要求甚至更严。

  即便没有舆论加持,单单受害者坚持不屑讨要说法,积极寻求校方帮助,指不定把你送上军事法庭公开审判,开除学籍。我、你母亲,你父亲都保不住你。全家上下也得跟着丢人现眼,无地自容。

  这事发生后,多亏胡晓德、董士旅及时找我协调解决,我才能在舆论泛滥之前,给各队领导打了招呼,告诫校内师生不要流言蜚语信口雌黄,否则消息早就传到你父亲那里,赏你一顿鞭笞暴打,禁闭数日。”

  月阅脸色阴沉,直勾勾盯住颓玉成,厌烦蹙眉,连珠带炮一顿狂轰滥炸。

  颓玉成老老实实缩头静听,不敢再有半点反抗言行。

  胡晓德、董士旅深知此行目的不是僵化矛盾,浅笑观察月阅训斥颓玉成声色俱厉大公无私,感觉时机差不多了,互换眼色积极出力争做和事佬。

  只是两人工作重点皆在安抚月阅情绪,无人理会颓玉成半点感受。

  这也难怪,颓玉成行为处事嚣张跋扈,平日里就与胡晓德在常果果感情问题及行红快递等事业发展上积怨深远不甚友好。

  和董士旅虽然没有什么特别过节,但每每遇见,颓玉成总会盛气凌人讥讽打压,让董士旅不得不恨意绵绵避而远之。

  加上食堂小白英雄救美之前,颓玉成排队不当,董士旅维序被骂,胡晓德连带受辱。

  最终双方口角之争以董士旅、胡晓德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理由便是那句世道弱者千年不变的妥协陈词“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充满心酸无奈。

  哪怕此刻表面和气,不过是大局为重,给领导面子,为前途铺路。

  “月队长消消气,事情没闹大,就是好事,有问题及时解决才是上策,来我单独陪你喝一杯,再次感谢给小弟薄面光临寒舍。”

  胡晓德贴脸凑近,给月阅填满酒杯,又自斟一杯,举杯邀请。

  “哎!不气不行,这孩子太不让人省心。”月阅提杯回应,摇头叹气。

  双方一饮而尽,各自咂舌品味,异口同声道了句:“好酒。”随即眉目舒展开怀大笑,拾筷夹菜大快朵颐。

  旁侧其他食客非常有眼力见,抓紧为月阅倒满酒杯,等待下次单独相敬,增进关系。

  董士旅则拍拍小白肩膀轻声劝慰:“别磨叽,赶紧给颓玉成敬杯酒,说几句好话,你俩矛盾也就算了。”

  小白不语,扫视四周,室内除了白酒、茶水再无其他饮品,却是默默倒了杯酒,直接举向月阅:

  “月队长您深明大义明察秋毫,谢谢理解,这杯我敬你,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眉宇不皱,一饮而尽,稍稍品味,不由赞了句:“确实好酒!”顺势拎起酒瓶查看,“明天佳酿”四个大字分外惹眼,忍不住又倒满一杯,轻嗅香气。

  “爽快!”月阅同饮完毕,畅快抒怀。

  董士旅瞧得眼急,匆忙拦劝:“你悠着点,这是白的,别喝快酒,更不能多喝,或者来点啤酒、饮料,意思下就行,这会场就你最小,礼节到位就可以,没人跟你计较。别忘了半个时辰前队会三令五申严禁烟酒,还有前车之鉴受罚检查!切忌不胜酒力,烂醉如泥!大家把你抬回去,让整个男生宿舍看你笑话,到时候就怪不得领导严肃处理了。”

  “什么来点啤酒、饮料?什么叫意思下就行?什么叫礼节到位就可以?这像话吗?大家听听董士旅这谈吐用词是不是有毛病?”

  月阅越听越觉不爽,抑制不住脾气发威质问,矛头直指董士旅,煽动情绪瞬间暴涨,火药味十足。

  “绝对有毛病!开席前就说好了,咱这一桌一水白酒,否则就是交情不深,瞧不起人。”

  “对,能喝就喝,不能喝就少喝,或理由充分茶水代酒,没人怪罪,弄个啤酒对喝有失公平。饮料就更不必说了,那是娘们娃娃的专属选择。”

  “没错,这明显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对,完全不给大家面子。”

  “叫人听完有种想揍他的冲动。”

  “没错,必须得教训下他。”

  “咱们谁先来?”

  ……

  在场食客无不积极响应月阅质疑,争相指责董士旅不够意思,嬉笑怒骂撸起袖子跃跃欲试。

  “瞧我这张臭嘴,我错了,喝多了,措辞有误,大家千万别见怪。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来。”董士旅顿感危险来临,瑟瑟发寒不敢狡辩,似个犯错小差点头哈腰,谄笑抬手象征性轻扇脸面,不疼不痒滑稽致歉。

  月阅瞧着新鲜,冷冷一笑,不肯轻饶:

  “没诚意。

  在场诸位,哪个不是后起之秀年轻有为,有头有脸前途无量,就连你本人也是因体能特长领导赏识留校任职,才有机会成为四十三队教导员,后续发展犹未可知。你是瞧不起大家还是瞧不起自己?三言两语把我们贬至这等掉价,连和你家队员喝几杯酒的资格都没有。

  别忘了今天这和解宴是为你们队,更是为洛小白举行。好说歹说大家肯赏脸前来关心支持,别管出力大小皆是情分,小白总得像个爷们认真表示下。你却这了那了教他做做样子,到底是何用意,咱今天这和解宴还要不要进行了?”

  “没……没意思,啊……不……是没别的意思,是我们队,我们队长……”董士旅千算万算没想到只是职责所在给小白提了几嘴禁酒要求,全场食客团结发怒,一把火烧到他身上。

  月阅很不耐烦,当即打断董士旅解释,言传说教:

  “不要拿你们队长那些苛刻标准来我这里耀武扬威,不值一提,其他干部学员遵规守纪方面做得也不差,只是陆旺他老人家抓细节够狠,持续坚持较好,且擅于在上级面前呈现表达。

  其他不提,关于禁烟禁酒,其实校内一直宽严相济,只要不影响正常训练,不当班值岗,业余时间随时可以小酌怡情,放风解乏。

  美其名曰不拘小节,实则能够有效消磨大家空闲时间,释放压抑情绪,甚至增进团队之间兄弟情谊,何乐而不为。”

  董士旅频频点头不置可否。

  月阅眼睛突亮延伸话题:

  “陆旺这边一直强硬禁烟禁酒,除一贯秉承在纪律方面作风严谨,主要原因是多年以前他本人酒后作业差点丢命,得了个深刻教训,才反省自律小心翼翼,以致言传身教延伸到对本队学员的教育培养上。

  陆旺这档子事,大家可能略知一二,不过细节方面没人比我更清楚,那会我可是受他家人托付,学校命令,做过全方位调查报告,事情来龙去脉曲折婉转绝对奇葩,以致后续传播版本升级到了娱乐属性,大家若有兴趣了解,我来说给你们听。”

  “要得,要得!”董士旅一反常态率先支持。

  在餐馆大厅,面对小白舍友前来吃喝小聚,因吸烟饮酒问题产生争议。

  董士旅曾不满胡晓德以八卦方式提及陆旺禁烟禁酒源自过往教训,怪他多事,当即制止。

  此刻,月阅及众人矛头热点仍在董士旅身上,正势头不满讨要说法,董士旅实在有些招架不住,纠结苦思如何应对,恰巧大家对陆旺糗事兴趣盎然,索性顺其自然转移话题,不至于场面僵局过分难堪。

  哪怕稍后大家回过头来重拾适才劝小白应付差事等失礼问题,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气焰正盛,咄咄逼人。

  “呦,士旅兄弟你变了?变得突然间我都不认识了。刚刚室外我记得只提了一嘴有关陆旺队长禁烟禁酒大概情况,还未来得及深入拓展,就被你甩脸讥讽百般刁难。没想到月阅队长一提,你不仅爽快答应,还积极支持,这明显是看人下菜啊?”胡晓德嘻嘻哈哈表达不满。

  这两个老同学从上学至今,关系相处尚算融洽,只不过多是建立在兼职打工上的友好合作互相帮助。

  就现在而言双方有幸保持接触频繁,完全趋向于经济基础上利益捆绑,一言不合就可能土崩瓦解。

  主要体现在胡晓德开展通讯业务有求于董士旅大开方便之门对接新生。虽然不至于直接掏钱买通贿赂逾越红线,但请客娱乐,短期协作,以合理方式给董士旅点分成,还是可以的。

  校内借读函授大学生系,教育培养不拘一格,除了要求所有人必须按部就班完成学业,日常也会鼓励大家多接触社会,实习工作,甚至自主创业。

  “不是。其实关于陆队长禁烟禁酒前因后果我并非完全清楚。校园所传那些八卦笑谈,多半风言风语不足为信,这等嚼舌根行为不负责任隐含诽谤,听听也就罢了,你却在我和我队学员面前,无所避讳公开宣扬。作为陆旺下属我岂能袖手旁观听之任之?而关于陆队长禁烟禁酒,月阅队长说他说清楚,我深信不疑,自然饶有兴趣了解一下。”董士旅狡辩脱责有理有据。

  “晓德兄弟倒是提醒了我。董士旅出言不逊这档子事还未了结,不能就此作罢,先解决完,再说陆旺禁烟禁酒前因后果。”

  “好。”大家异口同声表达认可。

  董士旅脸色难看扭头毒视胡晓德暗骂一万个草泥马,实在不愿自扇耳光讨好求饶,忽然抬头腆脸微笑望向月阅,摆出一脸人畜无害模样,小心试探:

  “要不我自罚一杯?”

  月阅不语,默默从桌下取出一瓶未拆封的“明天佳酿”:“三杯都不行,把这瓶白酒一口气吹掉!就算完事。”

  董士旅眼神哀怨扫视众人,希望哪个良朋知己肯站出来替他说两句好话,免掉这瓶超大杯罚酒。

  酒过三巡,醉意微醺,董士旅早已翻江倒海欲吐不快,怕是喝上瓶醋,拉长时段沉淀解酒,间歇性勉强再喝两杯都不能保证还站得住脚。

  月阅递上这足足一斤白酒强灌入腹,还不得不省人事口吐喷泉。

  除小白面露同情,其他人皆是玩味点头,不停催促:

  “别磨叽,拿出你长跑比赛时雷厉风行的勇气、决心和魄力,一口闷掉。”

  “对啊,四十多公里马拉松都没问题,这点酒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你是男人吗?真不爽快!”

  “快些,别耽误事!大家都等着呢!干完这瓶酒咱们好进行下个项目。”

  “士旅兄弟,你行的,相信自己。”

  “对,相信自己,你将赢得胜利,创造奇迹;相信自己,梦想在你手中,这是你的天地;相信自己……”

  大家握紧拳头振臂颤动,专注紧盯董士旅,齐声歌唱零点乐队成名金曲《相信自己》,振奋人心以兹鼓励。

  董士旅眼神炽热,勇气倍增,咬咬牙关,一鼓作气猛然抓住“明天佳酿”急速拆封酒盒,拧开盖来,仰头就要来个大满灌。

  在场众人瞬间安静,目光殷切聚焦董士旅一举一动,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月阅嘴角咧开似笑非笑,乍现满意,已试探伸手,准备去抢夺董士旅所持酒瓶。

  料想不到,董士旅举起酒瓶,刚到嘴边未及入口,鼻子似挨不挨嗅了下浓香烈味,一股通透曲味直冲脑门神经,登时满腹酒食翻江倒海,一波一波往喉咙口处蹿涌而上,终于哇一声喷将出来,顿时腹中碎食夹杂消化粘液满天飞溅,一发不可收拾。

  众人无不惊恐怪叫退避三舍,险险躲过液体腐蚀,不住翻看衣衫各处是否有暗伤残留,心有余悸,庆幸暗骂。

  满桌菜食不是活物无法移动,安安静静成了牺牲品,全部遭遇董士旅呕吐物玷污,不能再食。

  月阅闪身之际不忘把董士旅手中酒瓶抢夺过来呵护查看:“你吐就吐,别脏了酒,这酒挺好,一口没喝就浪费掉,怪可惜的。”

  “对不起,献丑了!”董士旅酣畅吐完,清清嗓子,含笑致歉,似是故意为之。

  “你是故意的吧?”胡晓德瞧出可疑,突然发问。

  董士旅续笑不语,跟没事人一样挺直腰杆,思路清晰,恬不知耻:“晓德兄弟,怪我酒量不好,不自量力。你看菜食毁了,宴会还得继续,看能不能请波楠妹子帮忙收拾下,再重新添几道硬菜?”

  “你就是故意的!这是在报复我哈,明知道今天是我出资请客,还让我再多破费些。”胡晓德确信猜测狠狠睥睨董士旅几秒,倒是不会吝啬几个臭钱惹大家不欢而散,不等月阅等人发话,已朝门外喊了店小二清场加菜。

  董士旅则不慌不忙回了句:“谁叫你提醒月队长惦记到我,找我麻烦。我不好受,你也别想舒服。”

  “嘿,那还不是你自讨没趣,非要对酒场食客大不敬,怪不得谁。你个小心眼子,真够阴险,抓住机会就有仇必报,叫人防不胜防。既然事情都闹到这份上,看我不再给你加个罪名,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胡晓德气不打一处来,转头面向月阅积极告状:

  “月队长瞧见了吧?董士旅这波操作纯属故意卖惨。瞧不起大家不说,还不甘受罚,搅乱酒局,给所有人甩脸子看,太不讲究了。今天可不能轻饶他!不然显得咱们太好欺负了!”

  月阅瞧得真切听得清楚,却是哈哈一笑,摇头晃脑作诗一首:

  “酒吐

  酒过三巡胆气粗

  一波操作猛如虎

  定睛一看原地吐

  强撑颜面不服输

  胃里翻江兼倒海

  喉头灼辣又酸苦

  扶墙欲觅清凉处

  悔把贪杯当丈夫”

  在场食客无不鼓掌赞誉,推崇备至:

  “月队长厉害啊!三两分钟作诗一首,读来朗朗上口。”

  “妙哉妙哉,月队长不愧为希汇军校第一才子。”

  “主要诗文内容恰到好处,高度贴切讽刺了董士旅自不量力,不失风趣。”

  “没错,有意思,有韵味。”

  ……

  尤其洛小白默读品鉴,惊讶敬佩:月阅还真是出口成章文采斐然。不外乎董士旅隆重介绍其文学素养高,能够堪当编辑,创立系报。

  像月阅这般即兴作诗当众诵读,小白怯场抵触不曾试过,不知作者内心深处是何情状,竟能随时随地脱口而出酣畅淋漓,堪比他日常静思炼字小作文章,可以毫无顾忌释放情怀。

  但就成品质量而言小白自恃傲娇不甘下风,仅是稍稍思量几秒,便步从月阅后尘,胸有成竹再做一首:

  “醉后戏作

  酒过三巡胆气粗

  一波操作猛如虎

  定睛一看原地吐

  颜面尽失仍不服

  胃里翻江仇绪涌

  存心报复把气出

  旁人笑我贪杯甚

  我笑旁人未解壶

  静思细想,后者诗文除生动形象展现董士旅自不量力贪杯酒吐,还进一步把他故意报复胡晓德的阴暗心理描绘至惟妙惟肖,似乎更加应时应景贴合实际,相较月阅《酒吐》一诗丝毫不落下风。

  若非要较真不足,恐怕也仅差在当众卖弄,是否能够得到大家口碑爆棚。

  小白自知所作诗文再好再妙,此时此刻也不适合洒脱张扬,主要原因大概有二:

  一、小白与在场各位并不熟悉,甚至全场食客连个初步介绍还没做全,董士旅就没头没脑来了个言多必失自讨苦吃。小白若桀骜不逊当众表演,太过突兀,容易彰显出一种招摇显摆形象,九成以上不大招人喜欢。

  二、此次酒场并非诗文论谈,笔友或文字爱好者可以无所顾忌交流学习,公平探讨,而大体目的是低声下气求人办事,其中人脉关系月阅最广,权利地位月阅最高,所有人都得让着捧着哄着敬着,忌讳在他心情大好有意卖弄个人特长时,给予对拼打压,甚至旗鼓相当也不行。

  小白默默吞下胸中诗文,跟随众人拍手叫好,静待事态进一步发展。

  月阅乐于享受在场诸位热情追捧,心情哇塞,深感替大家讨回公道责任重大,回过头来故作深沉,佯装无奈,目不转睛注视胡晓德,幽幽道来:

  “董士旅,正如胡晓德所言,你道歉没诚意,搅局无顾忌,屡犯众怒惹人不爽,无论如何要给大家一个交代,你看看这事怎么解决吧?”

  董士旅深感愧疚,充满无奈,但扪心自问,确实不冤,喝不下大酒他本人早有自知之明,只是不好推却,才打肿脸充胖子,硬着头皮一鼓作气举瓶欲饮,直到控制不住才来了个喷泉四射惨不忍睹,这样也好,以实际行动告诫在场众人已经尽力而为,期待大家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忘小心思泛滥,捎带脚给了胡晓德个破财处罚。

  熟料,胡晓德性情豪爽,不拘小节,为人处世深得众意,竟还会借题发挥借力打力,分分钟把尴尬场面化解殆尽,又怒气冲冲煽动大家反过来向他追讨报复。

  董士旅失算失德失掉形象不说,这挨罚受处,指定是更加板上钉钉了。

  如此反复,董士旅百思苦解不知如何应付,只得乖乖认输,重复最初低眉谄笑,自扇耳光,试探求饶:

  “我也真是没办法了,不然还是这样小小体罚一下?”

  “可以啊,之前我也没说不行!只是这力度吗?还是没诚意。”月阅兴趣再生,玩味发话。

  董士旅见状明朗,原来先前“自扇耳光”再三讨好,是因为用力不够,并非方式不妥,虽觉耻辱,但觉与现场表演酒吐喷泉查不到哪里去,不由再生希望,稍稍加重力度,又大起小落实打实拍了一下白净脸庞,尽可能打出声响,还故意装模做样大叫“哎呦”,表达痛苦。

  这般做戏,岂能逃过现场十几双火眼金睛,大家纷纷鄙夷议论董士旅投机取巧做人虚伪。

  月阅明察秋毫,感觉被耍,为安抚众心,找回面子,必须要董士旅真心实意给个行动表率,声色俱厉:

  “你这悠着劲儿呢!还是没诚意啊!一定要用点力才行!这次不算。你记住,要想让我满意,让大家解气,装模做样指定过不了关。每次重新来过,前面都白挨了,还不如放开手脚一蹴而就,让大家听个脆响,见个掌印,一遍能过。”

  董士旅心知肚明在劫难逃,微微颤抖酝酿情绪,踟蹰左右,要不要大力出奇迹下个狠手。

  胡晓德见机会来了,主动上前督促提醒:“磨磨唧唧干啥呢?你若实在下不了手就让我来!”却是不等对方拿定主意,继续安抚:“士旅兄弟为了救你脱离苦海,我也只能出手相助了,你忍一下,对不住了。”说罢抡圆了右手定向董士旅左脸就要猛扇下去。

  “别……等等……”董士旅怕怕闭眼,深感这一巴掌虎虎生风势大力沉,过度凝聚了胡晓德前面两次破财积怨,甚至严重代表众人心意。这要是实实挨上一耳刮子,还不得蒙圈倒地不省人事,脸上起一坨五指山几天消不下去,都没办法出去见人。

  “怎么?你还有什么交代的?”

  胡晓德大喘口气控制情绪,差点没收住手,当场给董士旅来个强行灭口,仿佛亲朋挚友等待对方留好遗言。

  作为一个二十多岁青年小伙,胡晓德曾经就读过希汇军校,接受过几年专业军武训练,体能过人武力不俗,手上那是没轻没重,一巴掌打下去,董士旅腮帮子再硬,恐怕也吃不消。

  但考虑到胸中积怨得以释放,又暗爽不已。

  毕竟这场公报私仇机会难得,哪怕董士旅心有不甘后续找茬,胡晓德都可找出正当理由有效应对,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全身而退。

  但见董士旅突然扭身背对大家,似只受惊鸵鸟弯腰藏头撅起后腚,佯装哭啼:“打人不打脸,屁股可以吗?”

  “尼玛!你还真是狗啊!滚一边去!”

  就近三两食客不由分说抬起右脚重重踹在董士旅腚上,嘻嘻哈哈,笑泪满眶。

  董士旅一个踉跄向前匍匐差点来个狗啃屎。

  幸好小白眼疾腿快矫捷移步,以身相护,才得以保他安全。

  月阅忍俊不禁,依旧不满,恰见小白积极护主,计上心来,继续刁难:

  “胡晓德事真多!谁让你帮忙?董士旅未经允许更改受罚内容,可不算数!几位食客朋友即兴脚踹纯属个人行为,与此事无关!”

  董士旅拍拍满屁股肮脏鞋印,起身回头哀怨诉求:“还不行啊?要怎样?”

  “不行!得按规矩来!”月阅轻描淡写冷漠回复。

  “刚才是谁用脚踹我?你?是你?还是你?”董士旅怒目巡视,挨个质问。

  所有人皆是忍俊不禁,刻意回避,高度一致缄口保密。

  董士旅问不出个所以然,有些气急败坏,灼灼目光转向月阅迫切追问:“月队长,别开玩笑了,哪有什么规矩?”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你有意见啊?”

  “没……没意见!”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是你们队中事务,外人不好插手干涉,你若觉得自罚难做,小白同学你来帮忙!切记不能藏着掖着,用足力气,否则连坐!”月阅稍加思索,故意挑拨。

  “月阅队长,别开玩笑。就算领导再有过错,我身为下属也不能上手教训,否则日后叫我如何在队中混迹。这不是要解决问题,是在制造矛盾呀!”

  小白一时无语不甚了解月阅性情,更不确定其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董士旅面露欣慰感激不尽,默默给洛小白点赞好评,怅然慨叹,团队成员真出了事,还得靠自家人啊,外人根本指不上。

  月阅似乎知晓小白纠结问题不好解决,仅是沉默冷然,不肯松口放董士旅一马。

  小白识趣惨笑,试探询问:“这样吧,月队长、在场各位,此事因我而起,这瓶酒我来干掉,大家就不要再为难董导员了。

  在场诸位议论纷纷,点头认可,扭头望向月阅。

  “士旅同志你怎么看?”月阅没有反对,直接把问题抛给董士旅。

  董士旅料想不到小白同学会以这种近乎自残方式帮他脱离苦海,不由大赞其讲义气真爷们。

  却不了解小白酒量到底如何。

  怕这一瓶“粮食精”全灌下去,小白招架不住,来个酩酊大醉脱线撒疯,比他酒吐喷泉还要狼狈,以致后续归队被本队学员发现举报舆论声讨,四十三队又添一则禁酒追责典型案例。

  更不可原谅之处是案例当中还牵扯教导员纵容许可,以陆旺队严谨性格,必然会以“上梁不正下梁歪”等固有思想自我反省,将他重罚,急求平息此事,严树队规。

  董士旅难免失掉原本在陆旺心目中自律尽责良好印象,影响后期职场晋升。

  思量片刻,董士旅果断拒绝:

  “那可不行,小白同学成年不久,新生入校,还嫩得很,从未经历过快饮大酒。若真喝多了,传扬出去还不都得怪我这个直属上司护他不利,我脸上挂不住。月阅队长就按您刚才所言,让他打我吧!”

  说罢侧脸向前,挤眉弄眼。

  小白犹豫踟蹰,进退不是。

  月阅故作蹙眉,若有所思:

  “这是僵局啊?我若不换人;小白不出手;你坚持自罚却不尽如人意;即便真让别人帮忙,你又怕承受不住打击装模做样调皮捣蛋。这事岂不没完没了?但孽是你造,众怒难平,总得有个合理交代。我能出面调停,已算仁至义尽,士旅兄弟就不要再难为人了!”

  “好像确实如此。”董士旅嘿嘿咧嘴脸现无赖。

  其余食客互相瞟看,不好建言,继续寄希望于月阅做主。

  场面一度处于凝滞状态。

  片刻沉默,月阅没有强迫,却是郑重盯住董士旅,斩钉截铁如下要求:

  “其他方面不做评价,你们自家队员之间还算情深义重,值得肯定。这样吧!小白这孩子不错,顾大局识大体有担当够勇敢;你也不坏,除了工作方面略显死板,为人处世可圈可点。我不为难你们,酒还照样喝,天还继续聊,大家重归于好,既往不咎,但你们队禁烟禁酒,在这里无效。小白可以结合自身情况量力畅饮,尤其士旅兄弟不要再莫名其妙扫大家兴。”

  “没问题!”董士旅知趣首肯,长舒口气。

  小白顿时明了月阅用心良苦,略施小计教育了董士旅,令他俩加深了解,关系融洽,整个酒局也不再受烟酒约束,顺利进行。

  新鲜酒菜陆续上齐,餐具受污全部换掉。

  小白取来三个新杯,把酒倒满,一杯递月阅,一杯给士旅,一杯恭敬上举:

  “月队长,这杯酒,我俩敬你,感谢你出手相助,化解尴尬。”

  “你们瞧瞧,小白同学多上道,可比董士旅强多了。”月阅高举酒杯,环视众人夸赞两句。

  在场食客随声附和表达认可,却是不忘给董士旅来上一个“教导有方,青出于蓝”的嘲讽高帽。

  董士旅无地自容,尴尬跟随,料想不到洛小白未入职场挺会来事,欣慰之余生竟然出几分妒忌。

  三杯酒一饮而尽,月阅、董士旅及所有人纷纷落座添酒夹菜。

  小白站立原处倒满酒杯,终于迎向颓玉成,神色淡然不卑不亢:

  “玉成兄弟,之前多有得罪,是我处事冲动,在这里向你赔不是了。”

  颓玉成不起身不抬头不吭声,显然不愿接受这种空洞赔礼。

  小白不怒不恼,微微浅笑,再退一步:“要不,玉成兄弟也用汤水泼我一次?”

  颓玉成抬眼绷脸,微微颤抖,目光寻觅桌上汤食,跃跃欲试。

  胡晓德见状后怕,匆忙婉劝:“别……千万别冲动……,都是同窗,难得相识,应以和为贵友好相处,为这点小事结怨不解,不值得。”

  周遭食客积极发挥劝解作用,你一言我一语侃侃述说朋友之道,左右安抚双方情绪。

  先前已有颓玉成出言不逊,月阅打压训斥,小白料定他哪怕再冲动亦不敢在这酒局撒疯闹事,一脸无所谓持续微笑,尽显大度包容。

  颓玉成听不进劝,酒怒不减。

  月阅愈觉不爽,老脸一横朝颓玉成狠狠呵道:

  “站起来,把酒喝掉!本来事件罪魁祸首全在于你,若我当时在场,打你一顿都嫌不够。其实小白同学没做错任何事,根本无需前来致歉,只是士旅、晓德邀我出面协调,给你个台阶下,尽快了结事。人家却专程过来赔礼求和,这是多么胸怀宽广深明大义,你别不识抬举!”

  颓玉成耳旁聒噪,脸青一阵白一阵,却是不敢有半点发作,端起桌上小半杯酒晃晃悠悠起身,一口气吞进肚子,眼神充满敌意,沉沉坐下。

  小白也不含糊,仰头将酒吞咽入腹,脸不红心不跳。

  这第三杯酒下肚,众人大赞小白酒量过人,纷纷劝他多多吃菜,缓缓酒劲。

  小白成年至今未曾多饮,不知自身酒量如何,此刻稍有微醺,感受良好,急忙道谢,但觉酒这东西暖香适体,再喝几杯无伤大雅,却也不敢无度造次,乖乖坐下身来听劝食菜。

  “那两个受害女生叫啥?”月阅考虑周到,并不认为此事完结,突然发问。

  “顾欢允、乐丹。”小白轻声回道,瞟一眼颓玉成。

  那厮似个受气包呼吸急促,努力调节波澜情绪。

  小白铭感深刻,虽然酒也敬了礼也赔了表面和解,但和解双方皆是大局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后期矛盾难免持续。

  不过即便再有冲突也不至于激进出格,起码要师出有名合情合理,能够在月阅及这帮食客面前交代过去。

  “颓玉成下来必须亲自向两位学员做出深刻道歉,去时叫上洛小白,让他监督。”月阅醉意朦胧,义气下令。

  言谈之中明显展露对小白信任关照,也算给他这名当事人一个实质交待。

  “舅舅……不用了吧?”

  颓玉成愁眉苦脸,竟又扭捏做作撒起娇来,一举一动丑态百出,直把在场众人惹至哭笑不得。

  “叫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你当众调戏良家少女,一经发生迅速传播,早已惊动校方纪律部门和宣传部门,我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走动斡旋疏通关系,苦口婆心游说许久才强压下来。

  后续又向各队领导干部打了招呼,杜绝学员舆论八卦。但欲盖弥彰,更易引发大家兴趣揣摩,势必还会在校园持续发酵。

  你总得想办法让那两位姑娘诚心谅解,以防后续不依不饶讨要公道,若真找到纪律部门寻求帮助,或向宣传部门投稿爆料,事情闹大,你就只能吃不了兜着走了。

  就目前而言,若此事传到你父亲那里,他找人核实,关键知情人都会给我几分薄面说是谣言,我也会在你爸面前多给你美言几句。

  否则你肯定又少不了一顿暴打,禁闭反思,你和你哥哥颓俊奇不才被禁闭释放没几天吗?没有自由的滋味,真有那么好受?”

  月阅愤然教导,忽又疑道:

  “说起颓俊奇,这小子在搞什么飞机,宴会都快结束了,咋还没到?你打电话催一下。”

  颓玉成乖乖受训,不吭一声,算是默认答应向两位女生道歉之事,听闻月阅提及催促哥哥前来赴会,连忙掏出手机致电联系。

  小白尤其赞赏月阅处事果断黑白分明又兼顾情谊,不由倒满酒杯,再次举向月阅:

  “万分感激月阅队长对我赏识有嘉,又帮忙化解矛盾,这杯敬你聊表谢意。”

  “好!好酒量!”月阅心情大好,哈哈一笑举杯相碰,一饮而尽,随即吩咐董士旅把在场众人引荐给小白认识。

  董士旅惊讶小白酒量可以,站起身来,一一介绍宴会食客。

  颓玉成右边是后勤部主管罗梦存,年轻帅气,亲和力足,前途无量;

  罗梦存右边叫宇未天,个子不高黝黑皮实,是梁笋、穆建家教导员,有过少林寺伙房打杂经历,学了点拳脚皮毛;

  宇未天右边是借读函授系系总教导员元小全,统管董士旅、宇未天、等一众教导员,是个狠角色,在拳击散打方面颇有造诣。

  ……

  小白挨个敬酒,颇有魄力。

  几人友好回礼,不甘落后。

  大家其乐融融,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估摸十几杯酒下肚,小白大感醉意,扫视食客没有落下,自觉礼毕,这才一屁股坐稳后靠,不顾形象,大口吞菜,压制肠胃滚烫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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