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等人酒后归队言行扎眼,主要元彼时烂醉如泥体态难看,于整个楼道惨遭舍友搬抬拖拽滑稽尬场,迅速引来宿舍男生集体围观。
诸如周会浪之类吸烟饮酒学员刚刚受罚结束,饶有兴趣赶来确认,到底是哪位神仙人物倒反天罡,大胆违规,完全不睬陆旺、董士旅两位领导在队会上小惩大诫以儆效尤三令五申严禁烟酒。
当发现是小白班长组织舍员团体作案,幸灾乐祸直呼佩服。
小白不屑理会,只顾安排方铜多、顾章搀扶元彼时先回床上休息。
吃瓜群众左拥右挤塞满室内,热闹议论。
七班宿舍这个特殊二人间,虽然宽敞,架不住人多扎堆,阳气氤氲,男体味重,混杂提神,偏偏此时,不知哪个粗俗大汉,毫不避讳放了个扬长响屁。
室内瞬间恶臭弥漫,所有人捂住口鼻骂娘外逃。
元彼时不能自理,躲不过这臭屁刺激,不待众人全身而退,恶心干呕,腹水决堤,喷浆出来。
小白眼疾手快,不由分说从床下抽出个塑料脸盆,接挡应急,才没搞得满地脏污。
“哎呦我去!我的脸盆,班长你太膈应人了,那不有垃圾桶吗?干嘛不用,非要糟践我的洗漱用具,这叫我以后还怎么用?”方铜多一脸郁闷,恼愤红脸。
“那怎么行!垃圾桶在门口,过去取来不及。当前这波操作,应该恰到好处。总比他吐得满地都是,你再收拾要简单许多。”
“呃,你这么一说,我竟无言以对!”
“别那么小气!他用完,你洗干净再用有何不可?若实在心存抵触,就改成洗脚盆。到时候他清醒过来叫他赔你个新盆,不就行了。”
“那倒不必。”方铜多表情复杂。
“不好意思,我赔给你。”元彼时吐完半醒,歉意满满。
“没事,不用!你继续吐,我就那么一说。”
“不吐了。”元彼时起身坐正,白一眼顾章反问:“这回信了吧?我酒量真不行!”
“信了,信了。以后再也不劝你喝酒了。”顾章一路背扶元彼时受了老罪,此际早已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列位同学,有何指教?若无要事?就散了吧!如果想沾点福气?我不吝啬免费赠予。”小白见元彼时酒醒无碍,才放下心来应对来客,几欲端起元彼时脚下半盆呕吐物,向他们泼洒过去。
众人鬼哭狼嚎一哄而散,徒留周会浪疾步凑近讪笑提醒:“小白兄弟,你这是闹哪出啊?烟酒聚餐顶风作案,比我还嚣张,就不怕队领导大发雷霆?”
“没事,教导员知情。我也做好了受罚准备。”
“需不需要我让通讯员边麻皮帮帮忙,各个宿舍走动走动压下消息,或者向队领导说个情,免得领导开刀问罪不计后果,你们吃不消。这哥们儿和我关系贼好,我一句话就能搞定,”
“边麻皮不是在监督你写检查吗?按说你俩应该处于对立关系,这么快就打成一片了?”
“那还用说!其他不提,交际能力方面,我自问还是有两把刷子,边麻皮这类小开,我轻松拿捏。”
“不愧是你!我看还是算了吧,怎么说人家也是通讯员,是队领导贴身耳目。队员有个风吹草动,还不得马不停蹄上报邀功?我不奢求他大驾相助,只要别在领导那边添油加醋,就阿弥陀佛了。”
“既然领导知情,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有需要招呼我,先告辞了。”
“去吧,去吧,会浪兄弟好意,我心领了。你那二次检查还没弄明白,就别趟我这波浑水了,免得加受连累。”小白起身推送周会浪离开。
时间尚早,方铜多牢骚满腹去卫生间清倒脸盆。
元彼时斜靠后墙闭目养神。
小白、顾章回到八人间,半躺床上与大家酣畅闲聊。
董士旅酒气熏天破门而入,冷不防来了个专项查房。
小白本以为董士旅与胡晓德等人出校娱乐会嗨皮晚归,不想他心系工作提早回来,匆忙起身拘谨问好。
董士旅点头巡视,随意试探:“都还好吧?”
“还好,还好。”大家陆续站立感激回应。
“是吗?本来今日吸烟饮酒,经我允许,不想追究,奈何你们动静太大影响恶劣,听说还有人喝醉了?”
“谁这么大嘴巴?信口雌黄,没有的事!导员明察!”小白捏把冷汗,怯生解释,庆幸元彼时酒醒及时,没拖后腿,否则真不知该如何像董士旅交代。
“那为什么通讯员向我致电告状:反馈七班成员有人醉酒,队长发怒,命我速度查处。早说了别放纵,现在好了,让人抓住把柄,叫我如何是好?”董士旅坦言边麻皮举报行为,明确把他置于学员对立面,公开制造摩擦矛盾,有效避免日后他与基层学员抱团闹事不好管理,顺便铺垫来意,拉高人设,让小白等人理解他前来问责迫不得已,不至于行为突兀激化矛盾。
“怎么可能?七班成员一切安好,边麻皮在胡说八道,不信你可以查验下。”小白佯装若无其事,强词夺理。
归队失态,引发围观,小白也不敢确定边麻皮当时是否在场,亦或是有人口无遮掩向他提及。
若为后者,搞不好就是周会浪这小王八蛋心直嘴快,走漏消息。
“是吗?”董士旅将信将疑扫过七班宿舍八人间,又去旁边二人间查看方铜多、元彼时,所有成员大多半熏,并无醉态,愤然失落,狠狠唾骂:“这个边麻皮为人处世不够严谨,连我都敢糊弄,太气人了!看我下来不收拾他!”
小白松一口气,心虚求和:“董导员莫生气,误会一场,清楚就好。不过我们不当时间吸烟饮酒确实违规,哪怕经你允许也难辞其咎。况且此事全队皆知,影响不良,又传至陆队长耳朵,总得给个交代吧?不行就象征性罚我们跑几圈,不至于叫你太难做。”
“言之有理!照你这么说我也饮酒了,同该受罚。那一起吧,招呼大家去综合训练场活动下。”董士旅情绪舒畅,大步流星,故作愤怒于楼道一路吆喝不断:“七班宿舍成员与四十三队教导员违反队规随意饮酒,去综合训练场罚跑圈,大家引以为戒!”
有董士旅牵头受罚,谁敢不从,谁敢怠慢?
小白舍友全体十人速度起身紧随其后。
“硕哥,你又烟酒没沾,可以不用去。”小白靠近韩青硕,拉他止步。
“那怎么行?总归这事我参与了,集体受罚,我岂能独善其身!无妨,我日常学习久坐体弱,缺乏锻炼,正好趁机运动一下。”
“那好吧!”小白不拦,忽又忆起易乎锋腿伤,虽然方铜多提供“私家制药”疗效甚好,已不影响日常行走,但怕跑步加剧恶化伤情,不由关怀切问:
“乎锋同学有伤在身,若觉不好参与受罚,我可以给你请个假。”
易乎锋心暖感激,试腿无碍,情绪强烈:“那哪行!身为七班成员之一,我坚决不当逃兵!等会跑起步来,如果确觉疼痛难忍,会结合实际情况适可而止。”
小白欣然赞赏,不再多劝。
晚九点三十分,综合训练场惬意安静,昏黄路灯恍恍惚惚,凉爽微风沁人心脾。
学员男女成双成对悠然闲逛窃窃私语,偶有举动亲昵甜蜜温馨,毫不避讳。
小白等人左瞧右看悄声议论:
韩青硕循规蹈矩,最是坦诚:“校规校纪总好像严禁学员在校期间谈情说爱。”
商乐头脑灵活,及时反驳:“哪有的事,不是严禁,是不提倡,应该是怕学员耽搁学业吧?”
庄品云倚老卖老,站位宏观:“不提倡,不是不允许,都是成年人了,早已到了适婚年龄,大学期间结婚生子法律都认可,何况谈个恋爱?”
小白稍作分析,有理有据:“不提倡是要大家注意形象,军武院校纪律严明,尤其忌讳在不当时间不当场合影响学业影响校容。”却是突然指向一处不忍直视:“你们瞧那对情侣腻腻歪歪有多恶心!”
舍友、导员齐刷跟进,双目圆瞪注视五米开外一对少男少女忘我热吻喉咙吞咽。
卓回勇深感辣眼,愕然惊叹:“靠!这男的真狠,就不怕把女生嘴啃掉?”
易乎锋饶有兴趣,调侃偷乐:“女方也不菜,如狼似虎如饥似渴,好似几天没吃没喝,照这情形末了谁占上风还不好说。”
霍务达关注奇葩,垂涎舔嘴:“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顾章胖脸眯眼,胸有成竹:“肯定好吃!不然啃起来咋这么带劲?”
方铜多瘦高冒头,龇牙咧嘴:“什么滋味?”
顾章瞟他一眼,享受回味:“甜的!香甜!口感无敌!”
元彼时白面泛红,腼腆探问:“真的假的?”
顾章神色认真,郑重答道:“比珍珠还真!我初吻早没了,当时吃过女友嘴上胭脂,满口香甜。”
“别腻歪了,你个肥猪,谁能看上你?”霍务达满脸鄙视。
“我有钞能力!”顾章挺起胸脯拍拍肚子。
“超能力?特异功能?”卓回勇两眼放光。
“哎呀!‘超’是钞票的钞。”商乐理解透彻,点名实质。
“解析到位。”庄品云世故点评。
“哦。这就可以理解了。”卓回勇恍然大悟。
“我还是不信,就算你有钱,这包子脸凑上去,人家一姑娘恐怕也下不去嘴啊。”方铜多重申质疑。
“有道理。”众人似笑非笑审视顾章肥头大耳。
“滚,我长相咋了,有那么磕碜吗?跟在场各位相较,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顾章愤然反驳。
“呃……”大家齐齐作呕。
“再者钞能力可不能小觑,听没听过至理名言: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就是对意向女生慷慨大方了些,对方便心甘情愿奉上香吻。那口感……啧啧……甜腻解渴,美不胜收。不信你们谁去问问对面那个男生?看是否有同感!”顾章玩味提议。
“你个登徒浪子,一派虎狼之词,非礼勿视已为,还想非礼搔扰?”韩青硕推推厚重眼镜拽文斥责。
“这是公共场合好吧?人家小情侣都不在意当众秀恩爱,你一个路人甲装什么大尾巴狼?”顾章唏嘘嘲讽。
韩青硕无语气结,懒得争执。
小白酒劲上涌,淡淡一笑接过话茬,厚颜打扰少年情侣:“这位帅哥,借一步说话!”竟是直接把那放浪少男扯离缠绵。
情侣少男情难自拔,惊讶四顾,不明所以。
情侣少女突遭放空,错愕无语,俏脸乍红。
“胭脂好吃吗?”小白谦笑请教,表情猥琐。
“神经病!”
“变态啊!”
少年情侣恍惚回神,怒骂两句,仓皇逃跑。
“班长威武,真有你的!”七班成员大跌眼镜,嘻哈妙赞。
董士旅忍俊不禁,玩味警告:“注意言行!瞧你们这帮人,思想龌龊!脸皮够厚!”
谈笑之间,已到操场。
董士旅起腿加速,融入跑道,提气高喊:“动起来!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小白等人九年义务教育阶段皆有过军训经历,更有日常体育课上,老师、体委带队培训,条件反射联动群呼:“一——二——三——四——”
只这一通响亮口号,激发大家热血沸腾,成队起跑。
“董导员,赛一波?听说你体能不错?”小白打趣邀战,跃跃欲试,脑中闪现入校那晚颓俊奇开车拉练董士旅,讽他体力大不如前;“和解宴”上,月阅直言他是靠跑步特长留校任职。
“来就来!who怕who!不说其他,单说跑步这块儿,来校至今赛场争霸舍我其谁!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作一骑绝尘!”董士旅大学毕业没多久,比小白等人大不过三四岁,正值青年,斗志不减,此刻能有机会展示下个人实力好好震慑下这帮入校新生,求之不得。
“以此起点,大家散开,自由冲刺十公里,先到先赢。”不待小白商榷规则,董士旅情绪拉满,稍稍顿足,脚尖画地,就要开大。
“什么?十公里?二十多圈啊?这不要我命吗?董导员别开玩笑!”最先怯场叫苦之人便是胖子顾章,才跑二十几米他已气喘吁吁,几近透支。
想想也能理解,一米九高,二百八十斤体重,硕肥体庞,沉甸晃荡坚持两圈,怕就到极限了,更不必说普通人都得掂量下是否能一口气完结的万米长跑。
小白本意与董导员来个四百米短跑,顶多升级到八百米中跑,拼下速度和爆发力,不论孰输孰赢,图个乐子,短时间内终结罚跑,大家能轻松收场回去休息,岂料董士旅越级加码远超预期。
“废什么话!我也不为难大家,我一对多:要么你们其中一人比我先到终点;要么不求速度,所有人全程跑完十公里!两种方式完成一个,我不再追究你们违规烟酒。否则重重加罚!”董士旅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这还不叫为难?一万米呀!一对多?接力可以吗?”小白冷不防感受到董士旅挑衅寒意,不由发怵,觉得他既然能提出此等要求,胜算方面胸有成竹,厚着脸皮嬉笑谈判。
“如何接力?”董士旅不明所以。
“我们一人一公里,你一人跑十公里!”洛小白恬不知耻。
“想什么呢!单练我呀!别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我所列规则对你们已经够关照了!比赛起码讲究个基础公平,这还不行吗?”董士旅追上来赏了洛小白一个脑瓜崩儿,响亮清脆。
小白吃痛叫苦,捂头减速。
“相当公平!就这么定了。”方铜多加快脚步,调和氛围。
“你懂啥啊?你知道董导员什么水平?就敢应战?”小白忿忿阻止。
“什么水平都不要紧!这是长跑,更多是比耐力,不可能卯着劲一味冲锋。咱又人多,这群人里难道就没个能跑的侥幸得胜?况且大家比他年轻,理论上体力只会比他要好。跑个十公里而已,顶多费点时受点累,这种锻炼强度平日里我没少经历,轻松拿捏,若没人上,我来!”方铜多自信自负,慢跑之余,已开始扩胸踢腿,加紧热身。
“真的?别说我没提醒你,咱们导员跑步方面非同一般,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小白不敢确认董士旅真实水平,莫名感觉绝不简单,至于方铜多在哪个段位,他也犹未可知,只得好言相告不要轻敌。
“哎呀,别婆婆妈妈了!跑完比赛绝没问题,再者我比董导员瘦,风阻小,还腿长,这都是优势,大不了加把劲提提速,超他完赛不在话下。”方铜多大言不惭,极不耐烦。
“听方铜多分析,好像有些道理。班长咱们不如给他个机会。”庄品云嘿笑认可。
“不妨试试?”大多数人异口同声。
“那就交给你了!我们重在参与,万一你撑不住,我们或许还有人能候补跟上,没准儿真如你所说咱们当中有谁能出类拔萃侥幸获胜。不管是谁赢了董导员,周末请他喝酒!休假时段烟酒活动不违反队规。”小白懒得再劝,适时激励。
“放心,大家就瞧好吧!”方铜多自信满满。
“还等什么!趁董导员未入状态,咱们赶紧冲啊!”小白突然发话,飞奔起来。
“我怎么办?等等我啊!”顾章随队慢跑至今不过百米,已然上气不接下气,难受至极。
“你慢慢颠,待我们赢得赛事,咱们凯旋回舍!”小白回望顾章,安慰一句。
“可不可以用跑代走,我快坚持不住了。”顾章半跑半走,苦苦支撑。
“不行,这是受罚,领导和哥们儿都在跑,你好意思停下来散步?或者你穿个裙子,当拉拉队,我们也没意见。”小白戏谑建议,狂奔起来。
“我不!”顾章欲哭无泪,咬牙提速。
“我来陪你!我有腿伤,慢跑无碍,剧烈运动怕吃不消。”易乎锋不敢造次,降下速度。
“还有我!跑不动!”韩青硕理由敞亮,放缓步伐与易乎锋、顾章齐平。
顾章心情宽慰,努力坚持。
“嘿……你们这帮小鬼,真够调皮!以为抢先一步就能稳操胜券?看我不让你们输得难看!”董士旅眼睁目睹小白八人先行数米,发个牢骚,抓紧尾随,并不急于超越。
小白等人奋力加速,个别体能存在差异,不到两圈拉开距离。
果然,方铜多没骗人,哪怕骨瘦如柴,长跑方面优势明显,虽然两条大长腿前后交替不徐不疾,但步步从容踏足稳健,每每跨越都会比别人多一节,自始至终居于首位,且呼吸运动节奏和谐,游刃有余。
小白常年练武,身强体壮,紧跟其后,死死咬住第二位置。
接下来依次是:元彼时、商乐、卓回勇、庄品云、霍务达,董士旅。
除董士旅一直尾随观察,元彼时、商乐、卓回勇、庄品云、霍务达五人最初发力皆是酒后蛮劲一鼓作气,你追我赶比拼速度,五圈下来,劲力殆尽,争取保持现有排位稳定输出。
至于易乎锋、韩青硕、顾章三个拖油瓶,忽略不计。
又跑十圈,小白大汗淋漓周身酣畅,酒意随代谢加速退却不少,稍稍调整气息四顾观瞧。
舍友均显体力不济,速度骤降。
董士旅却步履轻快,面不改色。
易乎锋、韩青硕不好意思被大家拉距太远,感觉陪同顾章慢跑比快跑还累,已在跑过三四圈后匀速追赶,超顾章近五圈,慢小白等人约两圈。
胖子顾章则孤零零落单颠肉,跑跑走走,走走停停,勉强拖拽臃肿身躯艰难移步狼狈狂喘。
方铜多虽居首位,腿脚渐松,呼吸渐促,完成赛事不成问题,怕是再想提速有些困难。
十五圈一过,董士旅不再拘泥于末尾压轴,忽而减速,忽而加速,一会儿跟上方铜多笑聊两句,一会持平洛小白谈笑风生……一会又倒退至顾章身旁鼓励加油,把所有人问候一遍,还面不改色心不跳,回过头来复盘一下。
小白感慨汗颜,这怪胎后劲十足怕会逆天,不由探㡳:“董导员,你累吗?”
“这才到哪?怎么会累?”
“那你为何一直尾随,不肯冲跑。”
“这叫战术懂吗?”
“跟我们一帮新手比赛讲究什么战术?跑就完了?”
“习惯了!我是后段绝对速度比较突出。先跟随跑,热热身子,保存实力,观察下你们动态,若其中有高手存在,只要不被落下就好,末尾两圈冲刺爆发我胜算大。不过就目前列位这速度,我想我心中所虑纯属多余。”
“你全力跑完十公里,多长时间?”
“好好比赛,能到三十分钟以内!”
“什么?你在开玩笑吧?这速度别说国内,乃至世界都够得上顶流运动员水平!我们怎么可能超越?”小白惊掉下巴,自叹不如。
小白从小爱好武术,喜欢运动,偶尔会关注下全球体育赛事,十公里长跑不超三十分钟,绝对赶超国际健将,不容小觑。怪不得颓俊奇、月阅会时常把董士旅跑步特长挂在嘴边标榜背书。看来能够留校,没点硬核实力,还真拿不出手。
董士旅沉浸在马屁当中,乐不思蜀。
“怎么可能,有这速度,还不早早被国家队收编效力!前途无量!留在此处岂不可惜?”方铜多不以为然,虽见董士旅前后奔走毫不费力,想当然认为对方是在校期间长期经历军武训练,体能较好,但也不至于超标太多。而方铜多本人在初高中参加篮球队,同样没少受过耐力训练,自认为不会比董士旅差到哪里去,思及曾向舍友承诺拿下比赛,烦听董士旅吹牛不打草稿,恶心洛小白彩虹屁拍得五彩斑斓,方铜多坚决不能扬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人各有志,我从来没考虑过成为专业运动员,只是更热衷于军武生涯,同样是为国家效力,难道不行?”董士旅若无其事,侃侃而谈。
“当然可以,一点毛病没有!导员加油!”方铜多仍存怀疑,却是不服,佝偻身子咬牙前冲,似要竭尽全力拼死一搏,以实际行动说明一切。
董士旅敏感觉察方铜多挑衅之举,并不生气,倒觉有趣,心中暗道“正合我意”,蓄势待发。
军武好斗由来已久,多年熏陶下董士旅骨子里铭记崇尚,虽然武学造诣平平无奇,常常于往届优秀学员中遭逢鄙视,但长跑体能方面绝对拿得出手,尤其应对新生还不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此时此刻,他巴不得有人送上门来一较高下,验明正身。
小白不在意方铜多自取其辱,却是担心比赛输掉,所有人都得熬完十公里才能回舍休息。
大多数人相继完成这场体罚不成问题,顶多累些,耗些时间,但是其中三位舍友落伍太多,实在拉胯:
韩青硕一介书生,文质柔弱;
易乎锋有伤在身,运动受阻;
最拖后腿之人便是末尾胖子顾章,眼看跑停变走停,走停变蹲休,上气不接下气,随时缺氧休克,而他前方至少还有二十圈路程需要攻坚,怕是中途就会趴下,连累集体不能达标。
若董士旅不依不饶,再度加罚为难大家,前期苦累不白挨了。
思及此处,小白贴贴追行董士旅恬不知耻委婉求饶:“董导员,我们错了,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就您这体能速度,真要放开来跑,我们指定惨败。这两天入校奔走大家都挺乏累,乍一运动,还不适应,如果执行第二套方案集体跑完全程,怕是所有人坚持到底,得熬到深夜时分,累个半死不活,明早都起不来床了。
董士旅则扯着嗓子嘲笑奚落:“怎么?受不了了?这才哪到哪啊?咱们日常晨练五公里是基本要求,逢体育课、集训课:十公里、山地跑、马拉松都是必备加餐。照这情形,你们以后在学校怎么混?”
“啊?”大家哀怨齐鸣,士气低落。
“啊什么啊?不只这些,瞧瞧周边:壕沟、高墙、云梯、独木桥……哪个区域,不得一口气下来循环个百八十次才算达标。”董士旅指指跑道外围一圈障碍训练设施,粗声粗气。
“要了命了!”众人哀呼叫苦情绪挫败。
小白脑袋发胀,这尼玛哪是来学习,纯粹来受罪了,却是把心一横,狠下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后面之事后面再说!有易乎锋、韩青硕、顾章三个拖油瓶,集体长跑不好完成,无论如何得争取下赢得比赛。”
眼看方铜多竭力提速已超一圈,董士旅开始发力,脚步飞腾。
小白舌尖顶住上颚,丹田提气,身形挺拔,脑门前斜,似枚尖锥破风狂奔。
一圈……两圈……
洛小白与董士旅几乎同时超越方铜多。
“好快!”方铜多惊呆暗叹,眼睁睁瞧着两人快速闪过毫无悬念,极不甘心超频发力,却无论如何都赶不上趟,一时气血翻腾失掉节奏,败下阵来。
三圈……五圈……八圈……
洛小白与董士旅互相眼红,你前我后,拉锯争先。
十班宿舍剩下九人全部回归董导员所画起跑线也是终点线,观战加油:
“没想到董导员跑起步来如此厉害!”
“大意了!”
“小白班长也不差,脚力惊人!照这速度,咱们获胜还有希望!”
“你们看班长还在提速,靠!旋风腿!”
小白加速带风,腿影无踪,引得舍友叹为观止。
“班长牛逼!”
“还有两圈。班长已超导员两个身位。我去!要起飞了!”
“稳赢了!”
“班长威武!”
“班长加油!”
“导员加油!”一个对立声音,格外刺耳。
“尼玛,你是哪方面的?”顾章望向发声之人,焦急质问。
“比赛激烈有看点,都是自己人,加个油怎么了?”易乎锋坏笑怯懦。
“若是输掉比赛,你自己挨罚!”顾章胖子长跑至今不及十公里四分之一,已然累死累活几欲放弃,如今见班长有机会赢得比赛结束受罚,重燃希望,岂会容忍他人半点阻扰,听到易乎锋为对手加油鼓劲,一时火冒三丈,怨恨打压。
“赢了比赛,今晚也不准你进宿舍!”韩青硕感同身受,及时补刀。
“对,就这么办!”余下舍友齐齐针对。
易乎锋当场emo,不敢再言。
……
“呃,到这时候还内斗!真不叫人省心!”小白奔跑路过,怒目斥望,心中暗骂,却不出口,速度瞬时慢了几分。
“想不到你小子还有这等脚力?小瞧你了!”董士旅并行追上,呼吸急促。
小白提半口气压榨体能,不敢回话,怕一张嘴,丹田松懈,劲力全失,前功尽弃。
“说话呀!哑巴啦?”董士旅抬手去拍小白肩膀以示欣赏,不想这一巴掌惯性力沉,没轻没重落了下去。
小白心道“糟了”,一个踉跄险些扑倒,登时泄气,跑速骤减,直至停步。
赛场形势突发状况立即引发七班成员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班长怎么慢下来了?”
“董导员不讲武德偷袭班长。”
“别说那么难听,我看就拍了下小白肩膀,应该是无心的。”
“是不是受伤了?”
“应该不会吧?”
……
七班舍友上前查看关怀切问。
“班长怎么样?”
“岔气儿了。”小白尴尬。
“还能不能跑了?”
“能是能,得调整下。”小白惨笑。
“这样看来怕是要输了!董导员跑远了!”
“输就输呗,一场比赛,大不了执行第二套方案:集体跑十公里,咱们边走边跑也能搞定!”
……
董士旅跑步正嗨,发觉身旁小白暂停休息,疑虑刚才拍肩过重伤及对方,急忙跑回关切问因:“没事吧?怎么停下来了?是不是我适才拍打没把控好力度,下手重了?”
小白佯装痛苦调整呼吸:“导员这一巴掌恰到好处,让我气血翻腾!倒是没事,岔气而已。”
董士旅微露歉意,却又激将:“这么娇气?那还比吗?不比你们就输了?”
小白本想借口导员过错终止比赛,希望其网开一面放过众人,没想到他不依不饶升级嘲讽,当然不肯认输,忽地灵机一动:“董导员现在仅剩你我二人临近终点,无论双方用何办法,只要先到终点,就算获胜对吧?”
“对!没错!”董士旅不假思索连连确定。忽又疑虑,前面二十三圈与之你追我赶不相上下,已觉吃力,明显感知对方体能到达极限,莫非这厮还有后劲,即便对方真有后劲,董士旅自问绝对速度还未爆发,剩下两圈全力释放拿下比赛不成问题,得意洋洋补充一句:“只要你我本人用两条腿跑完全程,成绩算数。”
“肯定用腿跑,那就继续吧!”小白调息完毕又先抢跑,行动之余挤眉弄眼向舍友们撂下一句:“大家想法拖住导员,让他行动受阻,剩下两圈交给我了。”
七班成员立马会意,料想不到全场比赛还有这个投机BUG隐藏其中,若是前面暴露,董导员提高警惕约法三章补充细节,小白等人败率仍高,也就没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发挥作用。
所有人不由分说以身挡路,这个拽手,那个抱腿,接连阻截董士旅突进方向。
董士旅初始惊愕,一时无语,想重新立规矩已来不及,并不打断,冷冷笑道:“真是无赖!一群小鬼不自量力,怎么说我也是官方认定高阶武者,以为这点小伎俩就能阻我赢得比赛?”
说罢速度不减奋力前冲,闪转腾挪,三步两步摆脱众人,直逼小白。
小白已在泼皮抢跑及舍友阻拦导员过程中超出半圈,冲刺速度不减先前。
七班成员阻截任务完成,快速集结到终点处,热切关注最后战局。
董士旅大口喘气,绝对速度持续输出,逐渐与小白拉近距离。
三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
董士旅已追上洛小白,随即超越半个身位,前方终点还剩最后十米,。
“班长加油!”
“董导员加臭油!”
……
七班舍友高声呼喊,争取给小白班长最后鼓励,顺带把魔幻诅咒施向董士旅,随即闭眼祈祷,不忍直视。
董士旅无语侧望是哪个小王八蛋在喊倒忙,绝对速度稍有迟滞,但惯性使然,胜利在望。
小白身体力竭,眼见前方最后半米,董士旅提脚跨步就要迈过终点线,一个匍匐抱上大腿,两人齐齐倒扑冲过终点。
虽然小白是被董士旅大腿拖过终点,但肉眼可见,二人皆是同时跨线。
“平局!是平局!班长威武!”所有人异口同声,争相搀扶。
“I服了YOU!”董士旅哭笑不得,狼狈拍土。
“不管怎样,我们没输,董导员平局怎么说?”小白诡笑逼问,一脸期待。
“既然没输,这次就饶了你们!抓紧回去休息!”董士旅稍感失落,却不生气。
小白等人松一口气,欢呼雀跃,抖衣散热,笑闹离场。
刚入宿舍,一二三班区队长陆花奋吹哨高呼:“洗漱!”整个楼道脚步忙乱进出于洗漱间。
小白想到明日周末,抓紧时间去广吉也那领出门证。
广吉也笑容伪善,客套如常,背地里打小报告之事似乎从未做过,他哪里晓得董士旅已将其两面三刀行为公之于众。
小白瞧着恶心,懒得理会,领了两张出门证,赶回宿舍。
协调好本班周末出校人员,小白懒洋洋爬上床闭目养神,耳听大家笑谈操场受罚比赛未输,要把易乎锋拒之门外蹲守一夜。
易乎锋百般解释“平局”不算,勉强逃脱。
接着睡前洗漱,易乎锋、霍务达争抢面膜护肤美白,大家审视两人黝黑面庞,纷纷调侃:“治标不治本。”立马招来二人言语回击,嬉闹不断。
不多时,又一声哨响,陆花奋喊过:“熄灯!”所有宿舍渐次灭灯,多数人摸黑上床酝酿睡眠。
舍友轻声议论新电话卡今日开通,可以用了,纷纷互换电话号码。
小白将手机调成震动,群发“换号”短信告知亲朋好友,偶聊几句入校情况。
突然,马露莎来电闪烁,小白匆忙拒接,信息回复:“集体宿舍,就寝时间,不便通话,有事短信?”
马露莎:“新号码已保存。”
洛小白:“嗯。记得还钱!”
马露莎:“忘不了。入校情况如何?”
洛小白:“一切顺利!”
“头上伤口恢复咋样?”
“你若不提我都忘了。得亏你身轻似燕苗条若柳,砸坐下来只是微擦层皮,当时就凝血结痂了,早已无碍。”
“哈哈哈,那就好,我还想着有啥后遗症要对你负责呢?”
“负责?你还别说,我这还真有点头晕,怕是脑震荡了,只是现在症状不显,没准后期还得麻烦你呀!”
“那我一定负责到底!”
“估计难呀?你不都已名花有主了吗?见面之后还不得结婚成家相夫教子啊?”
“指腹为婚我不承认,双方从未相处,没有感情,怎么能可能将人生大事随意托付。”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怕是由不得你。”
“少在那儿幸灾乐祸,钱还要不要了?再给本大小姐添堵,钱我可就不还了。”
“别别别,我错了,大几百块钱都是我父母血汗钱,顶我好几个月口粮呢!”
“知道就好,我已安顿妥当,一两天过去找你还钱!告诉我你在哪个队?”
“抽空转我银行卡就行,不必专为此事奔走。希汇军校封闭管理,你进出不方便。”
“我很方便!快告诉我你在哪个队?”
“我不方便!”小白可不想与这个任性“小麻烦”纠缠不清,直接把银行卡号发送过去,静音息屏,再不理会。
徒留马露莎连发短信焦切质问:
“快说啊!哪个队?”
“怎么啦?睡着了?”
“干嘛呢?玩消失?”
……
又拨打几通电话无人接听,马露莎郁闷娇嗔:“以为不告诉我地址就找不到你了?看我不把你挖出来好好教训!”
小白疲乏难耐,昏昏欲睡,恍惚见一肤白貌美俏佳人腼腆含笑朦朦胧胧投怀送抱,待看清容颜竟是顾欢允,忽地惊醒推拒,却见四顾无人,暗叹春梦一场,又觉莫名其妙,听闻舍友鼾声浓郁,迷迷糊糊又渐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