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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你管这叫送礼?

  “事儿办妥了?”

  许银川一觉醒来,却见老冯满头大汗,正站在院子里提着壶凉茶狂饮,显然刚从外面回来,想起昨日提到的“送礼”之事,故有此一问。

  “嗝……放心,放桌上我就跑了,没人看到。”

  一壶茶见底,稍稍解去些许燥热,老冯转身往侧房行去,一夜未归,应该是困了。

  此等小事,许银川料想老冯也不会出岔子,便放下心来,不再理会。

  说来也巧,正当此间话落,却听到对面茶馆传来一阵喧哗,许是又有啥劲爆秘闻传出了风声。平日里闲时,许银川就喜好倚在院门口,偷听对门儿的江湖八卦解闷,听到动静,索性左右无事,便抬步往门口行去。

  却还没等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对面的窃窃私语,

  “小点声儿小点声儿!诶,老头,真是那莫家兄弟的头颅?”

  “那还有假!我家亲侄子还会骗我不成!整整齐齐码在桌上,四双眼睛睁得老大了,正正对着衙府大门,听说那王大总旗当场就被吓得尖叫出了声!外街都听到了!”

  !?

  什么情况?这王总旗怕是个女儿身不成?金刚芭比?

  不对!桌上?衙府大堂桌案上!?

  “老冯!?”

  听到此处,许银川哪还有心思八卦,一个箭步就跃到了老冯房门外。

  砰!

  一脚将大门踹开,居高临下看着刚躺下的干瘦老头,就快按捺不住拔刀砍死这憨货的冲动!

  老冯刚一上床就听得外面的怒吼,还没来得及应声,就见许银川已是破门而入,黑脸站在床边,右手紧握刀柄,似是一言不合就欲斩来!

  “干啥?那老鸨又来闹了?昨晚老子只呆在窗外,可没进去!”

  老冯为了打探消息,去凤鸣街听床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上次过分了点,潜进了屋,怎料正听得入神,狗男女变换了个姿势,倌人趴在床沿,头悬空吊着,正巧撞见了藏在床底的老冯,差点没给当场吓死。

  闻讯而来的老鸨误以为老冯是没钱寻欢的老流氓在此偷看,不依不饶,讨闹上了门,可给许哥儿掐了不少油才应付过去。

  见许银川如此神色,以为昨晚偷窥之事再次暴露,故此说道,眼珠一转,却是挪揄道,

  “要不许哥儿委屈一下,就从了那老鸨?我再去听床也方便不少……”

  没有理会老冯的胡言乱语,许银川双眼紧闭,深吸了口气,压住心中杀意,一字一句道,

  “你把头送哪儿了?”

  ……

  “我还说多大的事儿呢……送礼不得有诚意嘛,放衙府大堂,多给他涨面儿啊!”

  老冯一听不是悍妇强抢美男的故事,失了兴致,言语间根本未将王大总旗放在眼里,口气倒是不小。

  “你管这叫给面儿?”

  许银川被气得几欲吐血,气极而笑道。

  老冯见眼前杀神没了笑闹的心思,讪笑着道,

  “年轻人就是火气大,那王汉明也是个暴脾气,你俩倒是处了拢。”

  “你落了他的面子,到时定是不能善了的,处?要处你去处去!看他会不会两刀将你砍了!”许银川见老冯不再插科打诨,语气倒是平静了不少。

  “许哥儿说笑了,人是你杀的,与老头子我可没关系……就想让他给你试试刀而已,自从上次突出重围,你虽是功力有所长进,但老头子可不瞎,八荒刀到顶了吧?”

  换回正经脸的老冯倒也不那么让人厌烦,语气不徐不疾,继续说着,

  “王汉明所使刀法正是当今刀魁成名已久的金龙狂刀,前几年胡老刀魁将刀法献与左王爷,放言说道,要让天下人来破他的狂刀,当真是霸气无边。多年来,也就几个后辈学得个七七八八,这王汉明倒算得上其中一个。以你之天赋,与他交手,能学到不少东西。”

  许银川打穿越过来起就不知道何为瓶颈,如今八荒刀算是练到了头,确是该体悟体悟他人的高深武学,取长补短才能超越前人。

  话虽如此,但这王汉明是何人?京都黑阁八旗之一,跨入武人一品已有快十年,一身功力深不可测,又沉淫刀法数十载,拿他试刀?也不怕被他那门板宽的金刀给砍成碎渣!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老子只是莽,不是傻!跟他过招,怕不是嫌命长了!”

  许银川是自家人知自家事,与之过过招倒是问题不大,但老冯这明显是在那猛虎屁股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自己撞上去,那货要是发了狠,自己可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但事已至此,也只好硬着头皮往上顶了。

  ……

  老冯见这尊杀神陷入了沉思,明白许银川已是在思考如何破刀之法,舒了口气,起身推着他出了门,随即轻掩房门,只露了个贼迷鼠眼的脑袋在外面,阴阳怪气道,

  “许哥儿,我看好你哦。”

  “你信不信老子先拿你试刀!?”

  许银川故作凶狠地回头吼了句,也没跟这憨货多做计较,来到院子石桌前坐下,双手缓缓比划,似是在模拟两方交手的场面。

  ……

  “哎~你听说了吗?西城头儿那边有个公子与自家亲姨娘通女干被他爹把腿都给打断了!”

  “我今儿早上去给赵府倒夜香的时候就听说了!要说呀,这庄家公子也是点儿背,他那姨娘啊……跟他爹……”

  “啧啧……这有钱人家就是玩儿的花哈?要我说呀,父子二人怕不是一起……”

  “谁知道呢!那庄家姨娘骚的跟个狐狸似的……”

  “砰!”

  蒲夫人听得隔壁八卦,总觉得像是在说自己一般,浑身都不自在,用力将门关上,不愿再听这群蠢妇造谣。

  “一群蠢妇,尽知道嚼舌根,也不害臊!”

  轻啐了一句,心里却是久久不能平静,自己这是怎的了?难不成真的对小川……呸呸呸!我可是他姨!下次定不可让他那般轻薄了!

  “姨,这大白天的,你关着门作甚,不做买卖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正念叨呢,浪荡侄儿已是推门而入,看着坐在桌前怔怔出神的蒲夫人,眼里满是狐疑。

  “呸!我可是你姨……呵,小川来啦,吃……吃了没?”脑海中臆想着被某人轻薄的场景,正是天人交战之际,听到动静,心中之言竟是脱口而出。

  ?

  许银川定定看着蒲夫人,一时竟摸不清自家这娇憨小姨唱的这是哪出,只得缓步走到跟前,轻抚着蒲夫人光滑如玉的额头,柔声问道,

  “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事,你快把手放开!别让人看见了。”

  蒲夫人回过神来,嗔怪着拍开额头上的大手,小心翼翼的瞄了眼门外,娇憨模样可爱十足。

  “好好好,饿了,想吃你做的凉拌白肉丝儿。”

  确认蒲夫人无碍,便不再多问,自顾自从柜台后边提了壶桃花酿,往二楼走去。

  许银川怔怔望着窗外夕阳,正百无聊赖之际,却听到楼下来了动静。

  “掌柜的……咳……还是个美娇娘,先打壶酒来,再随便上几个下酒菜!”

  蒲夫人盈盈走出里间厨房,手中端着浪荡侄儿的心头好,正欲上楼,屋内光线却是一暗,转头看去,只见一铁塔般的汉子站在门口,差点顶到了门梁,身形之壮硕,将夕阳的余晖都给遮挡了大半。

  蒲夫人也算是半个江湖人,只是近年才盘了这铺子,做着酒肆买卖,见来人体型惊人,微微诧异,倒也并不害怕,边走边答道,

  “客官稍等,妾身马上便去准备。”

  虽是应得痛快,蒲夫人却并未加快脚步,不急不缓的扭着腰肢朝许银川走去,似不愿在侄儿面前失了长辈形象。却不知自己在对方眼里哪还有啥形象可言?

  走到近前,轻轻将手中白肉丝儿摆在桌上,挽了挽眼前落下的青丝,轻声说道,

  “你先吃着,等下再上来陪你。”就说这话,也不似长辈所言啊,倒像是……

  王汉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得眼角直抽,被蒲夫人的模样弄得一愣一愣的,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进了啥风月场所,既然来都来了……老子怕啥!

  大步走到正中一桌坐下,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凭此美娇娘这玉人模样,楼上那小白脸有何过人之处能得之青睐?

  旋即抬眼往楼上望去,只见一俊俏公子手肘枕在床沿,虚握拳撑住微偏的侧脸,背着夕阳,模模糊糊只能看见眉宇间的些许凌厉。

  呵,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

  打量了片刻,王汉明收回目光,没有忘记此行目的,眼神镇静,只暗中用余光巡视周遭,据他推断,凶手定是与这美娇娘脱不开干系,红颜一怒做掉了莫家兄弟,许是听到点风声,故而才把人头送与了自己。

  想送礼?也要看老子乐不乐意收!

  眼中狠色闪过,却听得背后轻柔脚步响起,赶忙做好表情管理,似欲把一张大脸笑出朵花来,奈何其长相着实太过凶狠,笑起来却比哭还难看。

  回过头来,生怕吓着了佳人,小声说道,

  “老板娘,前日是否有几人在此闹事?”

  “死了!怎么了?”

  蒲夫人生怕楼上侄儿一人独饮又把自己给灌醉了,正着急随便弄点吃食打发眼前大汉,好上楼陪着,言语间不觉有点强硬。

  “哦?老板娘可知……”

  王汉明正欲继续追问,却不想楼上传来了声响,

  “雨儿,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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