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金姨奶受伤
方宁本以为今晚可以度过一个平静的元宵节,可突如其来的一个电话打破了现有的平静。
爷爷刚洗完澡,就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是六姨奶打过来的,她有些惊慌地说道:“姐夫,不好了!我们金妹出事情了……快不行了!”
六姨这话一说出来,方宁,方微,奶奶等几个人都齐刷刷地望过来。
“什么?出事情了!”这是方宁脑海里面第一个念头。
奶奶听到这话后面四个字‘快不行了’,顿时就觉得眼前一黑。
方微赶紧扶着奶奶,掐人中,让她醒过来。
爷爷只觉得头疼,这边还没说清楚什么事情,他家里就倒了一个,顿时鸡飞狗跳的。
但他是顶梁柱,不能露出半点心慌的表情出来,只能沉着脸色继续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我也不清楚,是田月强打过来的,他也没说金妹是怎么伤的,是摔伤的还是被打了,我们都不知道,只是说快不行了,就挂了电话,我重拨过去也没人接。”
六姨着急忙慌的说道,其实她也是一开始慌了神,不知道怎么回事,基本上吓得六神无主,幸好能在第一时间内想到姐夫。
“你先别急,电话随时保持通畅,等我的消息。”
爷爷安抚了一下以后挂断电话。
方宁问道:“是汨罗的金姨出事情了啊?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不清楚,先问问。”
爷爷摇头,拨了电话给田月强,可惜电话一直是占线中,没有打通。
奶奶醒来以后,捶胸叹气,哭着说,肯定是大晚上赶羊摔着了。
他们那边山高地陡,以前就有出过这样的事情,上次只是把腿摔伤了,现在肯定是摔山沟里面去了。
她叹完气,又想到了神明,就跑到自家供着的菩萨前拜神,默默地念道:“保佑我家金妹平安,保佑保佑!”
奶奶已经慌神到要靠鬼神来保佑家人的平安了,这种迷信的做法自然不可信,但是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能够让她镇定下来。
没过多久,电话又响起来了,爷爷一看电话是石塘大姨夫打过来的,赶紧接电话。
电话里头传来很有力的声音,大姨夫问道,“老解啊,听说咱们金妹出事情了,你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不?”
“我现在也不清楚,还在打电话,估计等下要弄两辆车去汨罗看看情况。”
“那这样啊,我们先过来,到县里再和你汇合,要是你有什么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啊!你姐姐她急死了。”
大姨夫是奶奶她大姐的丈夫,奶奶的姐夫。
虽说这个大姨奶一直和奶奶不和,所以方家也很少和他们有来往,可是现在连他们都被惊动了,看来事情还真是十万火急。
方宁用自己的手机拨打田月强老姑父的电话,可是还是处在通话占线中。
爷爷叫他不要停,一直打,打通为止。
幸好十多分钟以后,方宁终于打通了电话。
“喂,月强啊,我是你姐夫,你媳妇到底怎么了?不要隐瞒,是好是坏都要说清楚。”爷爷抢先说道。
那边窸窸窣窣一会儿,噪音才消失。
田月强说话带汨罗那边的方言,很难听懂。
方宁竖着耳朵都没听懂,好在爷爷是听懂了。
不过反而更气了。
因为他们说田月强在外面卖猪饲料,和别人发生了矛盾,这本来是一桩小事情,大不了说和一下就好了。
可是那个人想着有气,认为田月强家的猪饲料比别人要贵几毛钱,是黑心的奸商,越想越气,就跑到他们家里去理论,顺便要回那几十块钱。
正好那个时候,田月强去猪圈里面喂猪了,他儿子田秀新在房间里面洗澡,只有黎金梅在院子外面推三轮车。
那个人就找黎金梅理论,一开始还好说,和她讲道理。
可是黎金梅继承了老黎家撒泼无赖的传统,这点在方宁的奶奶黎快梅身上也是可以看出来的。
黎金梅几句话痛骂,就戳中了那个人的心,怒气攻心,也管你是不是女的,提起拳头就打。
黎金梅当时就喊打人了,结果两人在追逐的过程中,那个人就推倒了黎金梅。
黎金梅往后仰,后脑勺就撞到了台阶上。
田月强带着哭腔说:“我也没想会弄成这个样子,现在那个人被派出所带走了,金妹也被送到了汨罗中心医院。”
“她现在情况怎么样?”爷爷问道。
“还不是很清楚,现在正在医院里面抢救。”
“那好,我们等下就过来,你电话记得保持通畅。”
爷爷交代清楚了以后,火速穿好衣服,出了一趟门,不到几分钟又回来了,看样子是从银行里面取钱了。
六姨家的电话也打过来了,他们说已经到了县城,并且叫好了车子,随时待命。
大姨夫家也来电话,也说自己到了县城,顺便问那边是什么情况。
方宁家里有三个手机,一时间全部被打爆了,电话铃声不间断地响起。
小老舅家,天老舅家的电话都在第一时间内打过来,这也从侧面说明了,方宁家已经基本上成为这个家族的主心骨,顶梁柱。
本来方宁和奶奶他们也要过去看金姨的情况怎么样的,可是六姨和大姨夫家,还有其他人来太多了,两辆面包车根本坐不下。
他们连夜赶往汨罗后,方爸的电话打了过来,问方宁到底是什么情况。
问题是方宁现在也不知道情况啊……
方宁只能说金姨奶奶还在抢救中,现在还没消息,等爷爷回电话了再告诉他。
一直折腾到晚上两点半,爷爷才回来,一身疲惫。
奶奶上前问道,“我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我们去的时候,她刚抢救过来,现在病情已经平稳了,总算是保住命了。”
听爷爷说完,奶奶心里悬着的大石头也落地了,至少这不是什么坏的结果,在医院里面治疗多花点钱总比死了要好,顶多是身体上受罪。
“那打人的那个家伙呢?”
“现在还关在派出所没出来,应该是先拘留十多天,到时候我们再过去看怎么赔偿。”
“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跑到我妹家里来打人,真当我娘家没人?”
爷爷没有接奶奶的话,只是摸出一根烟点上。
过了一会儿,爷爷才说道:“医生说,人是救过来了,但摔到了后脑,颅内出血虽然止住了,可伤到了神经。”
奶奶问道:“伤了神经会怎么样?”
爷爷说:“金妹左边身子动不了了,话也说不清楚,嘴巴是歪的。”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奶奶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说道:“那…那不是瘫了?”
“医生说还有恢复的可能,但要做康复治疗,时间长短说不好,费用也不低。”
爷爷把烟灰弹进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你那妹夫田月强家里什么情况你们也知道,卖饲料那点钱,刨去进货和赊账,一年到头剩不下几个。”
“他儿子田秀新还在读高中,正是花钱的时候。”
方宁心里咯噔一下。
金姨家的情况他是知道的,田月强老实巴交一辈子,在镇上卖猪饲料,生意时好时坏。
儿子田秀新成绩不错,是家里唯一的指望。现在金姨倒下了,这个家等于塌了半边天。
“那打人的那个人呢?他总得赔钱吧!”
妹妹急得站了起来。
爷爷把烟掐灭,脸色更难看了,说道:“我托人打听了,打人的叫刘德文,是他们镇上一个杀猪的。”
“他自己也不宽裕,离了婚,一个人带着个老娘过日子。”
“那天他去找月强理论,确实是金妹先骂的人家,骂得难听,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奶奶急了,拍着大腿,破口大骂道:“骂人怎么了?骂人就能打人吗?他一个男人打女人,还有理了?”
“我没说他有理。”爷爷说道。
“但事情就是这样,双方都有责任,派出所那边说了,如果鉴定出来是轻伤以上,可以追究他的刑事责任,但民事赔偿这一块,就算法院判了,他拿不出钱来,我们也没办法。”
这话说完,客厅里又是一阵沉默。
方宁能理解爷爷的意思。
这个刘德文是个穷光蛋,你就算把他告到倾家荡产,他也赔不出几个钱来。
可金姨的医药费、康复费,那是实实在在要往外掏的真金白银。
爷爷站起身,说道:“明天我再去一趟汨罗。”
“老六说她那边还能凑两万块,大姨夫也说能拿一万,你天老舅和小老舅那边我也打了电话,能凑多少算多少,先把医药费垫上。”
奶奶红着眼眶点了点头,转身又去菩萨跟前上了一炷香。
方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有种深深的无能为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