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志异》
作者:扮猪吃老虎
第二十六章·配角暖场主角登场(二)
书接上回。
众人先是一怔,方才还喧闹不休的厨膳房,瞬间落针可闻。
待定睛细看,看清来人面容与那身象征长门核心弟子的月白道袍,众人方才齐齐醒过神来,竟是人人敬畏尊崇的长门三师兄,萧冠羽!
谁不知晓,这萧冠羽来头不小,乃是宗门长老元震子萧鼎汉的亲侄子,根正苗红。
在天道正宗这辈长门弟子中,他的实力仅次于那位早已被逐出师门、行踪成谜的二师兄陆调阳。
论辈分虽排第三,可自陆调阳离宗后,他便成了众弟子心中默认的“无冕大师兄”。
此人虽向来骄傲自负,眼高于顶,平日里对同门多有疏离,可一身修为却实打实是同辈中的翘楚,早已臻至三重天后期,这般人物,众人自然敬畏三分,谁敢轻易招惹?
仁弘锲连忙扔下手中小勺,油腻的肥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当即挤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阿谀模样,快步迎上前,伸手便要去拍打萧冠羽身上的灰尘,堆笑道:“原来是萧师兄大驾光临!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没撞着您吧?”
萧冠羽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许惊仙,脸上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嘲笑,冷哼一声,抬手便推开了凑上来“献殷勤”的仁弘锲。
仁弘锲能坐上厨膳房司厨长的位置,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不差。
他见状大手一挥,高声道:“棠师弟,别傻站着!快去搬个凳子来,可别怠慢了萧师兄!”
“不必了。”
萧冠羽抱剑在怀,语气阴阳怪气,“我是奉掌门师尊之命,来传唤长门的‘大师兄’啊!”
许惊仙闻言,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心中不免忐忑。
这二十年来,掌门师尊传唤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今年更是头一遭。
难道是为了今日贼人闯山之事?
他正暗自纳闷,仁弘棠已抢先开口,满脸好奇地问道:“呃,萧师兄,师尊他老人家传唤这个榆木疙瘩做什么啊?”
“就是就是!”仁弘燮也连忙凑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竟然还劳烦萧师兄屈尊亲自上门,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这是你们该问的事吗?”萧冠羽冷腔冷调地怼了回去。
仁弘棠与仁弘燮对视一眼,自讨了个没趣,悻悻地缩了回去,不敢再多言。
此时,仁弘溋不知何时已悄悄倒了一杯茶,端着茶杯满脸笑意地走到萧冠羽面前,柔声道:“萧师兄,一路风尘仆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这是我刚刚亲手调配酿成的雪莲花蜜茶,给您定定神,也请您品鉴品鉴。”
萧冠羽微微一怔,慢条斯理地接过茶杯,颔首道:“久闻溋师姐的雪莲花蜜茶是师尊的御用贡茶,今日有幸品尝,已是倍感荣幸,岂敢再妄加论断。”
他将茶杯端到鼻尖前,掀开茶盖轻轻嗅了嗅,随后抿了一小口,当即大笑赞道:“好茶!不愧是师尊的御用贡茶!香气扑鼻,入喉清爽,沁人心脾啊,嘶,真是好茶!”
说罢,他脸上露出一副回味无穷的神情。
“呵呵,萧师兄若是觉得好喝,等我做好成品,便给您送去些。”仁弘溋莞尔一笑,话锋渐转,“盼您日后常来,也多多给我的新茶提些改良意见!您也知道,我等天资愚钝,不得宗门器重,只会做些粗陋活计,大家伙儿在这厨房整日与青菜萝卜打交道,少见外人,也听不到什么稀奇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做着枯燥差事,还望萧师兄能时常大驾光临,说些上峰的金玉良言,也让大家伙儿涨涨见识。”
萧冠羽自然听出了仁弘溋的话外之音,知晓她是在变相套话。
正所谓“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短”。
他略一思忖,会意道:“呵呵,既然溋师姐这么说,在下便实话告诉你们吧,今日我来传唤大师兄许惊仙,实则是奉了十世祖之命。”
此言一出,顿时震惊四座!
“十…十…世、世祖!”
众人的脸瞬间僵住,个个瞪直了眼睛,嘴巴张得足足能吞下一个鸭蛋。
“十世祖?怎么会…听说他老人家六十年前不是就已举霞飞升了啊?”仁弘壨挠着脑袋,一脸憨厚地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萧师兄您就和兄弟们说说吧!”仁弘锲像是被戳中了痒痒肉,急不可耐。
萧冠羽面对众人的疑惑,不急不慢地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细细品着茶。
懂事的仁弘锲立刻拿起身边一把煽火的蒲扇,殷勤地给萧冠羽扇起风来,其余众人也纷纷围了上来,满脸期待。
“嗯,看在你们这么懂事的份上,我便再透漏个消息给你们。”
萧冠羽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今日,山门外来了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为首的名叫杀神寅破军,据说是妖界的二当家,他们不光强闯山门,还打伤了宗门十几名弟子,点名要找七师叔的麻烦,让人没想到的是,消失数年之久的七师叔,竟然真的出现了!”
“什么?七师叔也回来了!”
又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再次惊得目瞪口呆。
萧冠羽并未理会众人的惊诧,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继续说道:“七师叔与那杀神寅破军展开了激战,打得那杀神寅破军显出了原形,若不是十世祖突然降世,制止了七师叔,怕是那杀神寅破军早已成了七师叔剑下亡魂了,真是可惜,没能一睹七师叔的必杀技。”
说罢,萧冠羽露出一副惋惜之色。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许惊仙闻言,知晓掌门师尊已然知晓有人来袭之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但他心中依旧疑惑:十世祖为何会对他这个“废物”感兴趣?可转念一想,能有幸一睹那位“人间神话”的尊容,也算是莫大的荣幸了。
“原来如此!”仁弘棠又好奇地问道,“可十世祖为什么要放过那个杀神寅破军?我听说他可是妖界数一数二的大妖怪啊!”
厨膳房的弟子皆属于后勤人员,并非战斗部队,平日里所知的不过是些事后的道听途说,难怪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哎,看来你们这辈子就只适合烧火做饭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
萧冠羽摆出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模样,对众人的浅见不屑一顾。
“那杀神寅破军乃是妖界二当家,若是七师叔真杀了他,妖界岂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战火纷飞,人间必造祸劫,宗门怕是永无宁日了!”
众人听到这里,方才恍然大悟,纷纷啧啧称奇。
“好了,闲话说到这里。”萧冠羽看了看天色,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天生的优越感让他再次端起架子,起身欲走。
“掌门师尊和十世祖还在等着我回去复命呢。”
“是是是!萧师兄稍等片刻,我们这就准备!”仁弘锲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
“哦,对了。”萧冠羽猛然转过身,目光鄙夷地扫过许惊仙,语气中满是轻蔑,“给我们的‘大师兄’准备一身体面的行头,别到时候辱没了我长门的门面!”
说罢,他全然没将许惊仙放在眼里,冷笑着大步走出了屋子。
面对他人的嘲笑与冷眼,许惊仙早已习以为常。
正所谓“虱子多了不痒痒”,他也无所谓了。
仁弘锲直了直佝偻的身子,扭动着肥胖的身躯,转头瞪了一眼身边几个还在愣神的师弟,胸膛顿时如炉火中烧。
他拿起搁在灶边的炒菜大勺,照着仁弘棠、仁弘燮、仁弘壨三人的脑袋,各赏了一记响亮的脑瓜嘣,怒骂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给这榆木疙瘩准备行头!等谁伺候呢?”
仁弘棠等人挨了疼,方才回过神来,连忙架着许惊仙,一溜烟跑出了屋子。
厨膳房内,顿时只剩下仁弘锲与仁弘溋二人。
“少主此去,是否妥当?”仁弘溋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浑身气势与先前判若两人,语气中带着一丝顾虑与疑惑,“少主身上的秘密,可就要……”
仁弘锲摆了摆手,脸上的阿谀谄媚也一扫而空。
他望着许惊仙远去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沉声道:“该来的终究躲不过,我倒是希望,那李洞真能治好少主的顽疾,毕竟,我们也不可能护他一辈子啊。”
此话何解?
许惊仙的身上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仁弘锲与仁弘溋又为何要暗中保护他?
且说许惊仙被仁弘棠三人架着,一路快步走向后勤库房。
路上,仁弘棠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真是奇了怪了,十世祖怎么会突然想见你这个废物了?”
仁弘燮也附和道:“就是说啊!他除了会挑水劈柴,还会什么?难不成十世祖是想看他挑水劈柴?”
仁弘壨憨厚地插了一句:“大师兄人挺好的,不偷懒,不耍滑,力气也大。”
“你懂什么!”仁弘棠瞪了他一眼,“在这修真界,力气大顶个屁用?不能修炼,还不是个废物!”
许惊仙听着他们的议论,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心中那丝疑惑愈发浓烈。
十世祖,那位传说中六十年前便已到了步入飞升境界的宗门传奇,为何会突然降世,还要特意传唤自己?
很快,几人便到了后勤库房。
仁弘燮翻箱倒柜,终于找出了一套许久未曾动用的月白色道袍。
这套道袍用料考究,绣着淡淡的云纹,是长门核心弟子的制式服装,只是常年存放,难免有些褶皱。
“将就着穿吧,这已经是库房里最好的了。”仁弘燮将道袍连同箱子里的东西一起扔给我许惊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
许惊仙接过箱子,默默走到一旁的屏风后换上。
他身材匀称,换上这套月白色道袍后,居然十分合身,仿佛为其专门定制一般,更多了一丝非凡气度。
只是他那张略显木讷的脸庞,以及眼中那份挥之不去的局促,依旧难掩其“废物大师兄”的标签。
“好了好了,赶紧走吧,别让萧师兄等急了!”仁弘棠催促道。
许惊仙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襟,便独自走出了仓库。
灵炱山的山道蜿蜒曲折,云雾缭绕。
许惊仙跟在萧冠羽的身后,全程无交流。
沿途不时遇到值守弟子,见他穿着长门弟子的道袍,皆是满脸诧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不是许惊仙吗?他怎么穿起长门弟子的道袍了?”
“谁知道呢!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也配穿这套衣服?怎么好意思?”
“就算穿了又如何,空有一副皮囊,这辈子怕是也上不了台面了!”
“你可别这么说,万一人家傍上了哪家不长眼的豪门女施主,可就草鸡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哈哈哈!”
流言蜚语如针般刺来,许惊仙却仿佛未曾听闻,只是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不知不觉间,成极大殿已然近在眼前。
许惊仙深吸一口气,抬起了头。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