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志异》
作者:扮猪吃老虎
第二十五章·配角暖场主角登场(一)
书接上回。
天道正宗的长门厨膳房,坐落于灵炱山通天峰后山腰,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炊烟袅袅。
镜头一,灶台间内,一个体态肥硕、满脸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右手中攥着一柄瓢舀子般的大勺,左手不停颠动着一口斗大的铁锅。
他左抖右挑,烹煮翻炒的动作极尽巧妙,不似寻常炒菜,反倒宛如一场精妙绝伦的杂技表演,锅内食材在勺铲间翻飞,香气循着蒸腾的热气四散开来。
此人名唤仁弘锲,乃是天道正宗第十三代弟子。
二十年前因战乱,带领一帮子路上一起死里逃生的孩子,来到天道正宗避难,陆霆君他几人可怜便收留在了长门当杂役,因其家传食道厨术,生性嗜吃且厨艺卓绝,做得一手色香味俱全的好菜,故被天道正宗掌门陆霆君任命为厨膳房司厨长,全权负责长门上下几十口的伙食事宜。
天道正宗的字辈分为出家十四字辈与俗家十二字辈。
自华阳真人陆霆君代掌教门之后,宗门日渐式微,为维系存续,不得不听从长老院的意见,广招豪门世家的俗家弟子入门学艺。
为区分出家与俗家弟子的身份,遂定下规矩:出家弟子十四字辈顺序为“道、明、守、正、冲、太、虚、玄、真、元、阳、志、清、明”;俗家弟子十二字辈顺序则是“仁、义、礼、智、信、忠、孝、诚、善、德、敬、贤”。
仁弘锲便是俗家第一代弟子。
值得一提的是,天道正宗不以年龄论资排辈,唯以入门先后为序,这便造就了一桩奇特景象:常有五六十岁才入门的老翁,需恭恭敬敬地称呼十来岁的娃娃为“师兄”。
镜头二,仁弘锲身侧的菜板前,立着一位手持双把大号菜刀的娇小女子。
她身材纤细窈窕,容颜艳若牡丹,凤眸含黛,顾盼间自有风情,端的是个标志可人儿。
而她面前,各式菜蔬堆叠如山,琳琅满目。
“嗒嗒嗒”
刀光流影在砧板上飞速交错,直切、推切、锯切、翻切,技法花样繁杂,动作行云流水,下手稳准,丝毫不拖泥带水。
不过片刻光景,那如山般的菜蔬便被切得整齐划一、分类有序:丁是丁,丝是丝,块是块,片是片,泾渭分明,无半分混淆。
这般身手,足见这娇小女子的刀工已臻炉火纯青之境。
此女子名唤仁弘溋,乃是厨膳房的刀工师,最擅各式刀工技法,十分有天赋。
镜头三,仁弘溋身后站着一位身材瘦高挺拔的男子,名曰仁弘棠。
此人天性世故圆滑,幼年被欺负如过街老鼠的经历,让其养成了欺软怕硬的性格,却是厨膳房里不可或缺的雕工师,练就了一手雕花栩栩如生的绝活。
他一张长长的马脸,双眼微闭,似在凝神思索,五指间一枚小巧的刻刀流转自如。
倏忽间,他双眼骤然睁开,精光一闪,信手拿起身旁一个白萝卜,转刀挥锋,奋刀急雕。
萝卜渣屑如雪花般簌簌飘落,不过片刻,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莲花便静静卧于他掌心,花瓣棱角分明,纹路清晰,栩栩如生,以假乱真。
“哟,好漂亮的莲花,能送给我吗?”仁弘溋放下手中菜刀,眼中满是惊喜,柔声问道。
“乐意至极。”仁弘棠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语气温和。
当他将那朵含苞待放的白莲花轻置于仁弘溋掌心时,奇景陡生:那萝卜雕琢而成的白莲花,竟在她掌心中缓缓舒展花瓣,似有生命般绽放开来,玄妙至极。
“哇!”
仁弘溋捂住樱唇,满脸惊喜,笑靥如花,小女儿家的娇憨姿态展露无遗。
“哈哈哈,棠师兄可真会‘假公济私’,雕个萝卜都要讨溋师姐欢心!”
一个带着几分醋意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
镜头一转,只见一个身材矮小如孺童的侏儒,背着手,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容,缓步走来。
此人名叫仁弘燮,为人精打细算,在算盘珠子上下功夫,鬼点子层出不穷,负责掌管厨膳房的食材采购,这可是个油水丰厚的美差,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
“别在这儿贫嘴了!马上就到开饭时辰,朝歌那臭小子跑哪儿去了?挑个水挑了一上午还没回来!弘燮,你闲着没事去看看那个笨蛋是不是偷懒耍滑去了,赶紧把他叫回来!”仁弘锲放下大勺,不耐烦地骂道。
仁弘燮应了一声,转身便向门外走去,刚踏出房门,迎面便险些被一个魁梧身影撞飞。
“水来了!水来了!”
镜头五,一个高大魁梧、身形伟岸的孔武大汉,左肩上扛着一口磨盘般大小的水缸,右臂弯里还夹着一个人,正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
他先将臂弯里的人轻轻放在门槛边上,随即“咣”的一声巨响,将大水缸重重置于地上,震得地面微微发麻。
此人名叫仁弘壨,生性憨厚耿直,头脑简单却四肢发达,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是以,厨膳房里所有粗重的力气活,便都落在了他肩上。
看来,生性忠厚老实之人,有时候也难免要多吃些苦头。
再看那倒在门槛上的人,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仔细打量之下,正是灵炱山山脚下,被那杀神寅破軍一记手刀砍中颈后昏穴的挑水青年道士。
“这……这是怎么回事?”仁弘锲皱紧眉头,脸上满是紧张,连忙快步上前问道。
其余众人也纷纷放下手中活计,围拢过来,想要瞧个究竟。
连忙将躺在门槛上的青年道士给抬到了黄藤摇椅之上。
“慢点放,慢点放!别再伤着他!”仁弘溋神色关切,急忙叫嚷道。
仁弘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大大咧咧地回话。
“我从山下回山的时候,在通天栈道上看见他了,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在偷懒,我怎么叫都叫不醒,就把他扛回来了。”
仁弘锲闻言,拿起手中的大铁勺,从水缸里舀了一勺清水,猛地泼向那青年道士,想要将他浇醒。
可那青年道士依旧毫无反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这不由得让众人心生疑窦。
“难道是被人点了睡穴?”仁弘溋一脸担忧,伸出纤纤玉指,在那青年道士颈间轻轻点了几下。
“啊!”
那青年道士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群人围着自己,个个瞪大了眼睛注视着他。
他不由得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满是惊吓之色。
这位青年道士名唤许惊仙,道号真神子,年过二十,乃是天道正宗长门的首席大弟子。
奈何他天生愚钝,身患奇疾,七窍未全,八脉断绝,无法纳气培元、固本练息,自然也不能修炼内功心法与道法之术,修为止步于一重天之境。
在这以强者为尊、实力至上的修真界,天道正宗亦不例外。
纵使许惊仙身为一宗首席大师兄,可没实力、没背景,终究只能靠边站。
由于他先天条件太差,一直未能得到宗门重用,在众弟子间的威信与地位更是无从谈起,反倒时常被同门师弟师妹们嘲笑戏弄、呼来喝去,竟无一人愿意与他亲近。
只因他无法修炼,众师兄弟便纷纷传言,说他是被上天诅咒之人。
这流言蜚语,让本就不能言语、生性懦弱的许惊仙愈发远离众人,渐渐被宗门上下遗忘在角落。
然而,许惊仙虽然自幼常遭欺凌,饱尝人情冷暖,却从未怨恨他人,亦未怨天尤人。
他只是默默埋头苦干,从不偷懒耍滑;虽不能修炼内功心法,却二十年如一日苦习外家功夫,硬生生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虽天生不通教化,却天生拥有过目不忘的异能,将天道正宗的基本丹典医理、奇门阵法、炼器之术等典籍熟记于心,甚至能倒背如流。
他始终坚信,终有一日,自己能找到打破宿命枷锁的方法。
正是:
孤星伴月对影喧,空怀抱枕未愁眠。
挑灯案下无涯苦,问道通天是何年。
“看来是没事了,定是不知哪个调皮的又作弄他了,既然醒了,就赶紧干活去吧,别耽误了开饭。”
见到许惊仙苏醒,仁弘锲长长舒了一口气,见怪不怪的摆了摆手。
“呃吧嗯吧……啊吧呃吧……”
许惊仙突然如诈尸般直挺挺地跳了起来,吓得身旁的仁弘溋惊呼一声。
他冲到仁弘锲面前,伸出双手胡乱比划着,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响,似乎急于想要说些什么,却偏偏无法言语。
众人看着许惊仙张牙舞爪的模样,皆是一头雾水,全然不知他此番比划究竟是何用意。
“呵呵,我说咱们这大师兄,你这又是新练的什么花招,在这儿耍的哪门子活计啊?”仁弘棠学着许惊仙的模样比划着,脸上满是戏谑与嘲笑。
“哈哈哈……”
其余众人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厨膳房内充斥着欢快的笑声。
可许惊仙却是满脸急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心中焦急万分,想要告诉众人,山下有强敌来犯,需速速通知掌门早做防备。
奈何他口不能言,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能化作无声的比划。
面对众人的嘲笑,许惊仙脑中灵光一闪,转身便向门外跑去,想要亲自前往掌门大殿报信。
怎料,他刚冲到门口,便与一个迎面而来的身影撞了个满怀,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身体顿时向后倒去,摔了个人仰马翻。
“是谁这么不长眼,竟敢冲撞于我?”
一声怒喝陡然响起,震得人耳膜发颤。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来人身着一袭月白道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正是奉旨前来传唤许惊仙的萧冠羽。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