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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相逢奈何不相识

谪仙志异 张一贫 4615 2024-11-12 09:01

  《谪仙志异》

  作者:扮猪吃老虎

  第六十章·相逢奈何不相识

  书接上回。

  问道峰后峰,云雾常年绕着峰峦流转,好像藏着不少宗门秘境。

  许惊仙跟着陆思嫣走出太真宫,两人踩着蜿蜒曲折的青石板路,七拐八绕走了小半个时辰,渐渐远离宗门主殿的喧嚣,踏入一片幽静竹林。

  竹林边缘立着一块丈许高的青巨石,奇的是,这偌大石块仅靠底部三块拳头大的碎石支撑,却历经千年风雨不曾倾倒,宗门弟子都称它为不倒石。

  石面刻着“知返”两个古拙大字,笔锋沉敛,藏着玄门迷途知返的深意,往来弟子路过,都会不自觉驻足凝望。

  穿过迷宫般的知返竹林,眼前景致骤然开阔,许惊仙瞬间看直了眼。

  谁能想到,静谧竹林之后,竟然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断崖,名曰两界崖。

  陆思嫣看着呆呆出神的许惊仙,抬腿一脚将许惊仙踹下了断崖。

  许惊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吓得魂不附体,扭头回望一脸坏笑的陆思嫣,让人不解的是她居然也跟着跳了下来。

  那失重的感觉让许惊仙大脑一片空白,本能闭上了眼。

  眨眼间,失重感消失,感觉双脚触地的许惊仙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番景色绝美的世外桃源,是他二十年都未曾踏足过的另一番洞天福地。

  脚下是一汪水潭,那水潭之中倒影竟是两界崖。

  原来此处竟是一与世隔绝的颠倒乾坤之所。

  这方福地的来历,藏着一段修真界少有人知的上古秘闻。

  三千年前,紫微大帝临凡微服巡视三界,途经此地,恰逢彼时还是凡夫俗子的长空浩然。

  少年长空浩然因战乱流落山野,饿到极致,本能兽性战胜了人性,竟斗胆拦住这位仙气内敛的帝君,想要打劫饱腹。

  紫微大帝见这毛头小子莽撞又天真,只觉哭笑不得,一个念头便将他制服,一番交谈过后,竟看中了他骨子里的赤诚执拗,破例将这愣头青收为亲传弟子。

  而这福地的本源,更是离奇。

  紫微大帝回归天界前,撒了一泡尿,旁人凡俗之尿入地即干,可帝君身具先天灵炁,那泡尿落地后,竟生生孕育出了一汪福泽万方的灵泉,泉眼源源不断涌出灵气,引动天地云海汇聚,历经千年岁月滋养,成就了一方福地洞天。

  每逢月圆之夜,漫天云海倒映皓月,光洁如镜,泉中灵水又映着天光流云,水天一色,乾坤颠倒,故被定名为:水月洞天。

  再后来,长空浩然修为大成,感念师父授道之恩,便将这方承载着师徒际遇的福地,整体挪移回了自己的根基之地灵炱山,成了宗门压箱底的秘境仙府。

  四周云海翻涌,纯净仙气袅袅升腾,缠缠绕绕漫过崖边;成群灵鹤舒展羽翼,凌空飞渡,清越唳鸣刺破云海,声声不绝。

  数道天瀑从云端倾泻而下,水流奔涌,直直贯穿悬在天际的七彩虹桥,水光与霞光交映,奇景万千,让人挪不开目光。

  半空之中,一座仙山凌空悬浮,山上生着一雌一雄两棵参天连理树,树干粗壮需数十人合抱,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宛若两位镇守仙山的上古神祇。

  古木之下,坐落着一座气势磅礴、金碧辉煌的仙宫,周遭还散落着数百座大小不一的浮岛仙府,参天大树抽出的柔韧枝蔓,将所有浮岛紧紧串联,形成一片连绵壮阔的浮岛群。

  而连接各座浮岛的通路,并非人工修建的石桥,竟是两棵古树延伸出的无数粗壮根茎,层层叠叠缠绕,连接浮岛,远看就像倒挂在云间的一串串葡萄。

  其中两条最庞大的根茎,如同擎天巨臂,深深扎进断崖岩壁,架起一座百丈长的天然木桥,桥面整齐铺着方形青石板,凌空横跨云海,宛如直通天界的云梯,玄妙至极。

  这里,便是天道正宗十大世外奇景之一——并蒂虹城。

  许惊仙站在崖边,看着眼前从未见过的仙域盛景,满心都是震撼,半晌都回不过神。

  陆思嫣瞥他一眼,见他呆愣模样,活像乡野小子初入仙门,忍不住抿嘴轻笑,开口嗔道:“呆子,天道正宗奇景多的是,以后有的你看,还不快跟上。”

  话音落,陆思嫣率先迈步走上根茎木桥,身姿轻盈,步履平稳。

  许惊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忐忑,连忙跟了上去。

  可刚走没几步,一队翼展数尺的巨翼青鸟,擦着木桥底部极速掠过,带起一阵微风。

  许惊仙下意识低头看向脚下,只见桥下云海茫茫,万丈深渊藏在云雾之中,深不可测,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瞬间涌上心头,双腿猛地发软,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前几天因修炼神行法门而被激发的恐高症,在此刻‘触景生情’的爆发了。

  陆思嫣自顾自在前头带路,走了片刻,察觉身后没了脚步声,回头一看,竟不见许惊仙的身影。

  她心头一紧,刚要开口呼喊,就瞥见木桥中段,许惊仙整个人趴在青石板上,双手紧紧抓着桥面,一点点朝着自己的方向慢慢咕涌,身子一拱一拱的,模样笨拙又狼狈,像极了菜叶上匍匐爬行的豆虫。

  “哈哈,你、你这是在做什么啊!哈哈……”

  陆思嫣再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平日里名门闺秀的端庄矜持,此刻全都抛到了脑后。

  许惊仙被笑得脸颊通红,从耳根红到脖颈,又羞又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他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浑身瘫软无力,半点都站不起来,只能任由陆思嫣取笑。

  陆思嫣笑了许久,直到嘴角发酸、脸颊发僵,才勉强止住笑意。

  她指着云海最远处,那座看着只有巴掌大的宫殿,扬声说道:“快起来吧,难不成你还想这样一路爬到首阳宫?”

  许惊仙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粗略一算,还要跨过十几座树桥才能抵达,顿时脸色发白,一个脑袋两个大。

  他咬着牙,双手撑着桥面,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双腿不停哆嗦,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也吓得泛青,一步一顿,小心翼翼地慢慢往前挪动。

  “哼,亏你还是堂堂八尺男儿,竟被这点高度吓成这样。”陆思嫣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嘲讽。

  这句无心的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许惊仙的腰子上。

  他虽是杂役出身,却也有少年人的傲气与逞强,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瞬间涌了上来。

  他的手指如鹰爪死死抠进树干,深吸好几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恐惧,挺直脊背,大步往前走去。

  可偏偏这时,一阵山风从云海中吹来,吹得桥面微微晃动,许惊仙双腿当即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再次趴在桥上,头晕目眩,后背瞬间冒出一层虚汗,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陆思嫣见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一把揪住许惊仙的衣领,毫不费力地将人拽了起来,拖着就往前走。

  谁也没料到,看似娇柔的陆思嫣,竟有着这般惊人的臂力!

  只见陆思嫣施展宗门腾云纵身术,身姿矫健如林间猿猴,在错落的木石浮桥之上闪转腾挪,速度极快,就算拎着许惊仙,也丝毫不受影响。

  没过多久,惊魂未定的许惊仙,就被陆思嫣带到了最高处的浮岛。

  浮岛主岛东侧,坐落着一座古朴府邸,四四方方的庭院,坐北朝南,门楼匾额上镌刻着“首阳宫”三个大字——这里,正是天道正宗历代首席大弟子的居所。

  朱漆大门未曾落锁,许惊仙抬手推门,门上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掉了他一头。

  他抬手胡乱扫开灰尘,推门走进院内,放眼望去,庭院十丈见方,静谧空灵,只是许久无人打理,青石地砖上落满厚厚的落叶,散发着霉味。

  东侧栽着翠竹,堆着假山,旁侧是一座破败的竹亭;西侧种着几棵苍劲松柏,边上有一方带着水车的荷花池。

  庭院正中央,是一座两层竹楼,门窗上布满灰尘,蛛网零星缠绕,处处透着岁月侵蚀的痕迹,虽显破旧,却也亭台、楼阁、花圃、池塘一应俱全,别有一番清幽意境。

  “这里就是你的住所了,男女授受不亲,我就不进去了。”陆思嫣找了个得体的理由,转身便想离去。

  许惊仙对着她拱手行礼,道谢过后,走到院墙角落,拿起一把破旧的竹扫帚,挽起衣袖,默默打扫起满地落叶。

  陆思嫣站在门口,看他独自忙活,觉得有些无趣,便转身准备离开。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许惊仙的手臂,恰好看见他挽起的衣袖下,左臂上那道清晰的伤疤,她的脸色骤然一变,原本淡然的神情瞬间褪去,满是震惊与慌乱。

  陆思嫣快步冲到许惊仙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左臂,根本不顾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禁忌了,指尖抚过那道陈旧性伤疤,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情绪异常激动地追问:“你、你这手臂上的伤疤,到底是怎么来的?”

  许惊仙浑身一僵,心底猛地一沉,脸上的平静瞬间破碎。

  他急忙用力挣脱陆思嫣的手,飞快放下衣袖,遮住那道伤疤,随即转过身去,背对着陆思嫣,不愿让她看到自己的神情,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旧事。

  陆思嫣不肯罢休,快步绕到他面前,眼神执着,甚至恳切,再次追问道:“我在问你话呢,你这伤疤的来历,对我很重要!”

  许惊仙看着她步步紧逼的模样,知道躲不过去,可那段过往他不愿提及,更不能提及。

  他心头一转,故作茫然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早已记不清伤疤的由来。

  陆思嫣怎会看不出他在刻意隐瞒,心底的期待与焦灼越发浓烈,她盯着许惊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你记不记得,十年前,灵炱山狮子林的事?你、你还记不记得那里发生过什么?”

  许惊仙身子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可仅仅一瞬,他便扯出一抹茫然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随即错开陆思嫣的目光,低头继续清扫落叶,手中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慢了几分。

  原来,他真的不记得了。

  陆思嫣看着他全然陌生的神情,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整个人萎靡下来,眼神黯淡,满心的期待尽数落空。

  她失魂落魄地转过身,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走到院门前,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院中低头扫地、模样笨拙的许惊仙,眼底满是复杂与落寞。

  她轻叹一声,抬手信手捏诀,红唇轻启,念出咒言:“水道正法,无根净雨。”

  咒言落下,陆思嫣周身渐渐凝聚起温润水汽,水汽飞速汇聚,化作一道宽大的水壁,缓缓扫过整座竹楼。

  不过瞬息,水壁消散,原本布满灰尘、破旧不堪的竹楼,瞬间焕然一新,门窗洁净,纤尘不染,宛若被抹布擦过一般。

  “谢谢”

  一声空灵又带着几分怅然的声音,轻轻落在庭院里,清晰入耳。

  许惊仙闻声愣住,手中的扫帚停在半空,脑子里一片嗡鸣,心底五味杂陈。

  等他回过神来,抬眼望去,院门口早已没了陆思嫣的身影,只余下一阵淡淡的香气,浸在风里。

  他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那笑容里,藏着说不清的酸涩与无奈。

  “忘了吧。”

  一句轻声的呢喃,从心底涌出,像是在劝慰陆思嫣,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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