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志异》
作者：扮猪吃老虎
第五十九章·敲山震虎摄人心
书接上回。
太真大殿之上，众人目光还凝在半空未散的篆字灵光上，心绪各有波澜。
萧冠羽眉头紧紧蹙起，眼底翻涌着阴鸷，虽一言不发，可那眼神里的暗流涌动，分明藏着不善的盘算，半点见不得许惊仙就此翻身掌权。
立于殿侧的陆思嫣，却全然是另一番心思。
她眨着灵动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身姿挺拔清冷的许惊仙，脸颊不自觉泛起淡淡红晕。
此前对这体弱多病的许惊仙本无半点好感，可方才他沉稳的样子，居然让她想起尘封多年的一段心事，竟让她心底一颗名为情愫的种子，悄无声息地扎了根、发了芽。
陆霆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他怎会看不懂许惊仙方才展露秘术的用意，不过是少年心性，初掌大权，想以未知手段立威，驱散众人的轻视，这份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男子汉人前显圣的心思，像极了年少的自己。
他轻咳一声，压下殿内的躁动，温声吩咐：“好了，嫣儿，你带惊仙去寝院首阳宫，今后他便常住此处，顺便帮他打理一番殿内事务，可听清了？”
陆思嫣当即噘起小嘴，假装一脸不情愿地撒娇：“爹爹，我还要和萧师兄筹备三个月后的六堂会武呢，哪有空闲做这些呀……”
话刚说到一半，对上陆霆君骤然沉下的眼神，那眼神里带着佯怒，她剩下的话语瞬间堵在了喉咙里，再也不敢多言。
“让你去便去，休要多言！”陆霆君佯装厉声呵斥，实则对这掌上明珠满是宠溺。
陆思嫣撇了撇嘴，满心不情愿地迈开步子，路过许惊仙身边时，斜着眼瞥了他一下，鼻子里轻轻冷哼一声，闷闷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走啊。”
“真是越大越不听话。”陆霆君望着女儿的背影，无奈摇头。
陆思嫣吐了吐舌头，冲着爹爹扮了个俏皮的鬼脸，不等众人反应，便一溜烟儿跑出了太真宫，灵动的身影转瞬便消失在殿门外。
天阳九子见状，纷纷低下头掩住嘴角，强忍着不敢笑出声，对这位被掌门宠上天的小师妹，他们向来是既无奈又觉得可爱。
许惊仙对着陆霆君躬身行一大礼，见掌门点头示意后，又朝着殿内依旧愣神的诸位师弟拱手道别，而后步履沉稳，跟在陆思嫣身后，缓步走出了太真宫。
直到许惊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拐角，陆霆君才收回目光，看向殿内剩余众人，沉声道：“羽儿，你留下，其余都去参加朝课吧。”
天阳九子等人不敢多问，齐齐躬身领命，依次退出大殿。
片刻之间，恢弘的太真宫内，便只剩陆霆君与萧冠羽二人，气氛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萧冠羽心中暗自打鼓，猜不透掌门单独留下自己的用意，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拱手问道：“掌门师尊，可是有要事吩咐弟子？”
陆霆君目光平静地看向他，语气淡然却带着压迫感，明知故问道：“羽儿，长老院被废一事，你应当知晓了吧？”
萧冠羽心头猛地一紧，不敢直视陆霆君的双眼，更不敢有半分隐瞒，连忙躬身回道：“弟子已从叔父口中听闻，此事太过突然，弟子心中着实震惊！”
“可知我为何要执意废除长老院？”陆霆君又问，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让人无处遁形。
萧冠羽心脏骤然一缩，指尖微微发凉，他隐约察觉到掌门话中有话，却不敢胡乱揣测，只得恭恭敬敬抱拳：“弟子愚钝，不敢妄自揣测师尊心意，还请师尊明示。”
陆霆君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可说出的五个字却字字千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因为他们不听话。”
话语简洁，却意在言外，分明是借着长老院的下场，敲山震虎，警示萧冠羽。
萧冠羽瞬间脸色发白，瞬间明白了掌门的深意，双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掌门师尊，弟子平日里确实和长老院的师弟们有些人情来往，但也只是为了互相切磋，若是弟子哪里做得不妥，还请师尊责罚！”
“起来吧，我并未说你有错，何须如此。”陆霆君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几分。
“是。”萧冠羽长舒一口气，心中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连忙起身站定，却依旧低着头，不敢再轻易言语。
陆霆君见状，语气转为语重心长，缓缓说道：“羽儿，你的心性资质，在我天道正宗仁字辈弟子中，已是顶尖翘楚，论声望、论能力、论修为，原本也是首席大弟子的最佳人选。”
“可你要明白，真儿是十世祖亲自定下的天选之人，这是宗门祖制，无人能改，况且他如今已经痊愈恢复，深得十世祖器重，我身为一宗之主，必须平衡宗门各方势力，此番安排，难免委屈你，希望你能体谅为师的苦心。”
这番话，实则是陆霆君精心谋划的策略，先以长老院之例震慑萧冠羽，敲打他收敛心性，莫要心怀不轨、针对许惊仙，再动之以情、安抚拉拢，恩威并施，远比强硬打压更能收服人心。
萧冠羽听后，心中果然涌起一阵感动，只觉得掌门处处为自己着想，当即动容道：“师尊如此体谅弟子，弟子心中唯有感激，何来委屈之说！日后定当谨言慎行，谦恭处事，绝不辜负师尊的信任与期许。”
“好，有你这句话，为师便放心了，为师答应你，日后必然不会亏待与你。”陆霆君面露欣慰之色，抬手轻拍他的肩头，“日后你等师兄弟们还要同心协力，光耀我天道正宗门楣，复兴宗门荣光，天道中兴，才指日可待！”
“弟子定当鞠躬尽瘁，竭尽所能，齐心协力，共兴宗门！”萧冠羽被这番话哄得心头火热，感激涕零，全然忘了方才的忌惮，满心都是掌门的器重之言。
陆霆君抚着胡须，笑意温和，话锋一转：“数月后的六堂会武，为师对你寄予厚望，盼你能再为长门争光。”
“弟子定不辱师命！”萧冠羽立刻抱剑躬身，语气坚定地应下。
陆霆君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转而露出凝重之色，细细打量着萧冠羽，沉声道：“你刚闭关出关，修为破境，本是好事，但我观你面色萎黄，吐纳虚浮不稳，便知你是急于突破五重天，强行运功耗损了自身潜能。”
“即便境界有所提升，可真元大亏、气血受损，根基已然动摇，这般贪功冒进，乃是修行大忌，万万不可取。”
萧冠羽闻言，脸上露出懊悔之色，垂头叹道：“师尊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弟子一心想要突破五重天之境瓶颈，数次逼迫自身突破极限，虽说境界有成，可修为反倒不如从前稳固，如今已是深有悔意。”
“修真问道，路漫漫其修远兮，本就是循序渐进之事，需沉下心性，厚积薄发，岂能急于求成？妄想一日千里，其结果也不过是一叶障目，一味追求提升境界，不过是拔苗助长，最终只会自毁道基，得不偿失，于你无益。”陆霆君厉声教训，字字皆是真心告诫。
“弟子知错了，日后绝不再犯这般糊涂事。”萧冠羽低头认错，满心愧疚。
陆霆君见状，也不再苛责，毕竟他还是个孩子，抬手一挥，掌心凭空出现一个青瓷药瓶，递了过去：“这是我宗上品灵药百草复元丹，可助你固本培元、滋养气血、修复真元，你拿去好生调理身体。”
萧冠羽眼前一亮，连忙双手接过药瓶，心中狂喜不已。
这百草复元丹乃是宗门一等一的疗伤圣药，极为珍贵，寻常弟子根本无缘得见。
他当即躬身拜谢：“多谢师尊厚爱，弟子定牢记师尊教诲！”
“近来宗门事务繁杂，为师对你疏于教导，你切不可因此懈怠。”
陆霆君语气放缓，终于说出了心底的真正用意，“如今你虽不再执掌首席印信，但宗门诸多事务，依旧需要你从旁协助，真儿初掌大权，对宗门诸事尚不熟悉，日后你要多多帮衬他，助他站稳脚跟，明白吗？”
萧冠羽心思通透，立刻领会了掌门的意思，连忙应道：“请师尊放心，弟子定会尽心辅佐许师兄…哦不，是大师兄，帮他熟悉宗门事务，树立首席威信。”
“如此便好。”陆霆君满意地点头。
萧冠羽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请求：“师尊，弟子上山之初，曾因误会得罪了嫣儿师妹，心中一直愧疚难安，还请师尊帮弟子向师妹解释清楚，莫让她再记恨弟子。”
陆霆君淡淡应下：“此事我知晓了，嫣儿那边，我会替你化解，你不必挂心，时辰不早了，你今日便不用参加朝课，回去安心休养身体吧。”
“弟子告退！”萧冠羽再次躬身行礼，而后转身退出了太真大殿。
待殿内彻底恢复安静，空无一人。
陆霆君望着殿门方向，缓缓摇了摇头，轻声长叹一声：“此子本性不算歹毒，却心性浮躁，戾气藏于心底，锋芒太盛，又急功近利，终究难成大器，日后定要让嫣儿与他保持距离，免得惹上祸端。”
轻叹之余，他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许惊仙的身影，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心中对这位重掌大权的少年首席，多了几分期许与考量。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