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志异》
作者：扮猪吃老虎
第二十章·祖宗疆土莫让毫厘
书接上回。
帝刹天，妖界之主，此刻正立于天道正宗山门之前，一身白玉盔甲在残阳下泛着冷光，正是如今妖界的实际掌舵人。
其本体乃人面无尾混沌王，出身却颇为特殊，是前妖皇九头八尾混沌王帝九赢，在人间与一名风尘女子媾合所生的私生子，妥妥的半妖之身。
在那血统至上、等级森严的妖界，这般出身本该地位卑微，受尽排挤，可帝刹天却因这半妖体质，得了一桩旁人难及的机缘：每逢月圆之夜，他能无视修真界设下的重重结界，自由出入人妖两界，往来穿梭间，为妖界收集了无数人间情报。
或许是自幼缺失母爱，或许是帝九赢对这私生子心存愧疚，帝刹天自小便得到了远超其他子嗣的重视。
帝九赢对他严厉教诲，悉心栽培，甚至破格任命他为妖界枢密使，掌管妖界核心机密。
他也未曾辜负这份期许，多次在讨伐前朝余孽的战役中立下汗马功劳，后来更被兄长、时任通天妖皇的帝刑天封为混天妖王，坐镇一方，真正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帝刹天真正的人生转折，还要追溯到六十年前的万重山凌绝顶那场人妖大战。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妖界伤亡惨重，各大妖族精锐折损无数，通天妖皇帝刑天兵败于修真界，身负重创，元气大伤。
正是这乱世之机，混天妖王帝刹天趁势而起，聚众起兵。
在妖界右翼鹰派妖王的鼎力支持下，他以《万重山条约》为妖界之耻大做文章，煽动各路妖族造反，一举推翻了帝刑天的统治。
随后，他又借助造化玉碟碎片的神秘力量，暂时平定了因战乱而四分五裂的十二妖部，从此纵横妖界南北。
掌权之后，他以雷霆霹雳的血腥手段镇压各路反抗势力，血洗不服号令的妖族各部，手段之狠辣，令整个妖界闻风丧胆，最终俯首称臣。
他腰间悬挂的那柄奇形红色弯月大刀，并非凡物，而是妖界三大镇界至宝之一的凌日妖刀。
此刀源于妖界前朝，是八头八尾夔龙部傲天妖帝东皇太魁东征西伐时的三柄佩刀之一，三刀一体三生，另外两柄分别名为渐月妖刀与决星妖刀。
这三柄妖刀，皆是由夔龙部老祖的脊梁骨炼化而成，凝聚并吞噬了大半妖界气运，威力无穷。
凌日妖刀，刀身炽热如大日熔金，蕴含极致的攻击力与速度，出鞘时光芒万丈，所过之处，万物皆焚。
渐月妖刀，刀光清冷如月，能力诡异阴毒，既能侵蚀夺取敌人力量，又能腐蚀世间万物。
决星妖刀，刀势沉重如山，携星辰破灭般的绝望之力，攻击时一往无前、向死无生，威力虽凶猛无匹，却极易反噬主人。
传说中，这三柄妖刀分别象征着过去、现在与未来。
当年胜天妖皇帝九赢征剿夔龙部余党时，意外得到了象征过去的凌日妖刀与象征现在的渐月妖刀，唯独象征未来的决星妖刀，随东皇太魁之子东皇玄夜一同下落不明。
这柄失踪的妖刀，也为妖界的未来埋下了一丝未知的期待。
更可怖的是，这三柄妖刀曾斩杀过近万名天兵天将，刀身凝聚的厉煞之气早已能够具象化，即便是神仙见了，也得忌惮三分。
如今的帝刹天，修为早已臻至世外之境，加之他鹰派作风鲜明，心机深沉，手段恶毒，即便是同为化外之境的鸿遥仙君李洞真，也不得不对他正眼相待。
好在，帝刹天骨子里流淌着一半人族的血统，并未如纯粹的妖族那般贪婪嗜杀成性，反倒多了些许隐忍与沉着。
自他通过军事政变夺取妖皇之位后，几十年间始终专注于肃清帝刑天的亲信余党，剿灭内乱叛军，同时防备魔界趁机入侵，并无心骚扰人间，正因如此，人妖两界才迎来了这难得的和平。
“破军，拜见妖王！”见帝刹天开口，破军收敛了所有锋芒，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恭敬行礼。
“起来吧。”
帝刹天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目光掠过破军，转而看向李洞真与陆霆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道：“老仙君，陆掌门，久违了。”
李洞真微微颔首。
陆霆君亦拱手回礼，道：“妖王驾临，有礼了。”
“呵呵，老仙君遁世百年，倒是为人间做了不少‘功德’，只是这般‘功绩’，可苦了我妖界的子民啊。”帝刹天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讽，话里有话。
他这话，分明是在暗指李洞真曾借天劫之力，诛杀了不少妖界安插在修真界的眼线与潜伏者，同时，这也隐晦地透露着，他一直在暗中观察人间动向，对李洞真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
这一点，让李洞真不由得微微蹙眉。
“妖王说笑了。”
李洞真神色不变，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道：“老夫不过是尽了分内之责罢了，这世间万物，皆有规则，谁若胆敢破坏‘规则’，自然要被规则淘汰。”
这番回答堪称巧妙，既点明了寅破军等人违背《万重山条约》在先，擅自闯入人间的事实，也暗告帝刹天：你的子民不守规矩，我出手“处理”乃是理所当然，言外之意更是分明，这世间仍有不惧你帝刹天之人，让你忌惮，让你恨得牙痒痒，却又偏偏无可奈何。
“哈哈哈哈！想不到老仙君风采，依旧不减当年啊！”帝刹天放声大笑，笑声洪亮，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
“哪里哪里。”李洞真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自嘲，道：“老夫年迈体衰，怎及妖王你手段通天？不过是想着，在临走之前多积些功德，也好为来世投胎谋个好人家，否则，岂有颜面去见天道正宗的列祖列宗？”
“老仙君实在太过谦虚了！”
“妖王谬赞，谬赞而已！”
二人相视大笑，声震云霄。
若不知情者见了，怕是要以为这两位分掌人妖两界的顶尖强者，是多年未见、情谊深厚的挚友重逢。
笑罢，李洞真目光扫过帝刹天身后那密密麻麻、全副武装的妖兵妖将，只见他们个个凶神恶煞，气息沉凝，显然是来者不善。
他挑了挑眉，眯起眼睛，明知故问道：“呦，妖王这般兴师动众，亲自驾临我天道山门，不知究竟所为何事？”
“哎呀，此事说来惭愧。”
帝刹天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语气声情并茂。
“都怪我这不成器的兄弟破军，前几日他说有人越界刺杀于他，本王当时正忙于处理妖界政事，未曾放在心上，过后也忘了细问，谁曾想，他竟胆大包天，伪造本王矫旨，盗取界牌，擅自打开妖界之门闯入人间，本王唯恐他遭遇不测，便率众来此将他带回妖界严惩！”
“不知道我这兄弟是否给贵宗添了麻烦？”
这番说辞，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帝刹天不过是在为自己违反《万重山条约》、率军闯入人间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实则是想为寅破军解围。
若非如此，从寅破军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茫然与错愕，便足以说明，帝刹天这番话纯属睁着眼睛说瞎话。
“哦，是吗？”
陆霆君嘴角噙着一抹淡笑，道：“麻烦谈不上，或许有些误会，老夫正在调解。”
“若是我这兄弟有冒犯之处，还望老仙君莫要计较！”
“好说好说”
“唉，不瞒二位，人间这般钟灵毓秀之地，可比我那贫瘠的妖界好上太多了。”
帝刹天话锋一转，桀然一笑，道：“只可惜，我那不争气的兄长，当年竟与你们签下那般约定，真是令我妖族上下失望至极！”
说罢，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灵炱山的奇峰峻岭，脸上露出夸张而享受的表情，语气沉醉又带着几分做作，道：“灵炱山，果然是福地洞天！刚踏入此地，便觉灵气浓郁得让我热血沸腾，若是可以，我情愿用整个妖界，换这样一座仙山隐居！”
那副故作陶醉的模样，着实令人心生厌恶。
“呵呵”
陆霆君不气不恼，依旧保持着淡然的笑意，语气却陡然变得坚定，道：“能做这般赔本买卖的，要么是傻子，要么是别有用心之徒，古人云：‘祖宗疆土，莫让毫厘’，若是妖王以客人的身份说这话，华阳权当是戏言，博君一笑便罢，但你若以侵略者的身份说出此言，我天道正宗上下，实在不敢苟同！”
帝刹天的试探已然赤裸裸，分明有突破《万重山条约》的野心。
这话一出，双方众人脸上的笑容尽数敛去，神色凝重。
“哈哈哈！陆掌门何必如此当真？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帝刹天摊了摊手，笑着给自己找台阶下，试图化解这尴尬的气氛。
陆霆君脸色微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道：“旁人说这般话，华阳或许只当是玩笑，但这话从阁下这个妖界之主口中说出，我天道正宗，却不得不掂量掂量其中的分量。”
“唉，看来是这灵炱山的灵气太过醇厚，吸多了反倒让脑子不灵光了。”
帝刹天打了个哈哈，刻意岔开话题，道：“还是我妖界那一亩三分地，住着舒心自在啊！”
“言归正传吧，帝刹天！”
一直沉默旁观的李洞真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刻意省去了“妖王”的尊称，显然已是没了耐心，不愿再听对方打哈哈。
帝刹天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青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寒芒。
他与李洞真四目相对，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石火迸射。
无需多言，彼此的心思与底线，已然尽在不言中。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