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志异》
作者:扮猪吃老虎
第二十一章·荒唐闹剧终收场
书接上回。
两位化外之境的顶尖强者遥遥对视,无形的气场如古井惊澜般扩散开来,压得天道正宗的弟子们心头沉甸甸的。
众人屏息凝神,紧握佩剑,个个严阵以待,山门内外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帝刹天何等通透,岂会不明白李洞真的言外之意?
他心中如明镜般透亮,当下不再兜圈子,面色一正,率先敛去周身威压,转头看向身侧的寅破军,声音沉肃如钟道:“寅破军,你假传本王懿旨,瞒过守界将领,擅自打开人妖两界之门闯入人间,你可知罪?”
寅破军岂会不知帝刹天这是在为他搭梯脱身?他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俯首叩拜,回答得干脆利落:“破军知罪!只因日前遭人偷袭,坏了我破境冲关的紧要关头,致使修为大损,一时激愤难平,才擅闯界关寻找仇人,行事鲁莽,未计后果,请大王降罪!”
“好。”帝刹天颔首,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悦,却分明是装出来的模样,道:“看在你并无叛界之心,念及昔日兄弟情分,擅自闯界之罪,本王可以不予追究,但伪造圣旨、欺君罔上之罪,绝不能赦!本王命你速速随我返回妖界,听候发落!”
这番话,竟对寅破军强闯天道正宗山门、伤其弟子的行径只字未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帝刹天这是在避重就轻,摆明了要包庇寅破军。
说罢,帝刹天转向李洞真,双手抱拳,姿态略显客气,道:“老仙君,寅破军与贵派无道子的纠葛,纯属私人恩怨,本王此前毫不知情。”
“这其中的曲折原委,或许是一场误会,或许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但无论孰是孰非,本王与老仙君,都不愿看到人妖两界因此兵戎相见,血流成河,希望此事便到此为止,老仙君以为如何?”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足了李洞真台阶,又堵死了旁人反驳的余地,任谁都挑不出半分毛病。
见帝刹天主动让步,纵使是素有人间神话之称的李洞真,也不好再咄咄逼人。
毕竟杀神寅破军与无道子陈抟风的私怨,早已牵扯到人妖两界的敏感关系,任何一步走错,都可能酿成滔天大祸,由不得他不慎重。
李洞真沉思片刻,终究还是决定以大局为重。
他看向帝刹天,缓缓开口道:“既然妖王有心化解这场误会,老夫便可以不计较寅破军一时冲动的所作所为,只是不知,杀神寅破军意下如何?”
话音落下,他竟将这个烫手的山芋,轻飘飘地丢给了寅破军。
帝刹天何等机敏,当即给寅破军递了个眼神。
寅破军心头一凛,知道这是脱身的最好时机。
再闹下去,不仅讨不到半分便宜,反而可能惹恼李洞真,连帝刹天也保不住他。
他当即故作大度地叹了口气,闷声道:“既然此事由王上和老仙君做主,我寅破军自然不好再计较,但我与那无道子的私人恩怨,这笔账,总有一天要彻底算清楚!”
“呸!谁怕你这藏头露尾的大尾巴狼!有胆现在就来,看小爷不扒了你的狼皮!”陈抟风丝毫不惧,梗着脖子回怼,脸上满是不屑。
两人四目相对,目光如刀似剑,在空中交锋碰撞,若是眼神能杀人,恐怕彼此早已被千刀万剐,死了几千次都不止。
“老七,休要逞口舌之争!”李洞真眉头微皱,给陈抟风递了个警示的眼神,沉声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陈抟风纵然满心怒火,却也知道师祖是不想把事态扩大,免得挑起两界大战。
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躬身应道:“弟子全凭师祖做主!”
“好!此事能这般善了,实乃人妖两界之幸啊!”帝刹天朗声一笑,随即转头看向寅破军,吩咐道:“寅破军,把那温玉雕龙佩拿来。”
寅破军不敢怠慢,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莹白温润的玉佩,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帝刹天手中。
帝刹天竟然识得此物?
有意思!
在场众人皆是心头一动,暗道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帝刹天手持玉佩,缓步走到陈抟风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深意难测的笑容。
“剑道酒道心无道,好一个桀骜不驯的无道子,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说罢,他抬手将那温玉雕龙佩,轻轻挂在了陈抟风身旁的毫轻仙剑剑柄之上。
随后,他再次转向李洞真与陆霆君,抱拳行礼道:“事已至此,本王便带着寅破军返回妖界了,今日多有打扰,还请老仙君与陆掌门海涵,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山高水长,恕不远送!”李洞真淡淡开口,话语虽短,却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帝刹天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却并未多言。
他带着寅破军,转身跃上云端。
就在即将踏入黑洞的刹那,他突然回头,看向陆霆君,声音带着几分讥讽:“华阳掌门,以你们天道正宗如今的实力,怕是也只能偏安一隅了吧!”
话音落下,他头也不回地踏入了那漩涡黑洞。
刹那间,遮天蔽日的妖气散尽,天空中那道妖界之门也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陆霆君闻言,面色骤然一紧,心头剧震。
帝刹天的话,竟一语道破了天道正宗如今的软肋,人才凋敝,青黄不接,早已不复当年盛况。
一场剑拔弩张的“暗战”,就此落下帷幕,天空云消雾散,暖阳重新洒落,灵炱山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而陈抟风,却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抽空一般,身体猛地一沉。
他行至石像生旁,伸出颤抖的双手,缓缓摘下剑柄上的温玉雕龙佩,紧紧攥在掌心。
随后,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目光痴痴地望着玉佩,眼眶泛红,一行清泪悄然滑落。
那失魂落魄的模样,揪得在场众人的心都跟着一紧。
李洞真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对着天空轻轻一拂。
只见那六道八阵图的虚影在空中一闪而过,随即彻底隐没,护山大阵再次隐匿。
钟灵素紧蹙秀眉,美目中满是心疼。
她从小看着陈抟风长大,最是疼惜这个性子桀骜却重情重义的小师弟。
如今见他被情所困,折磨得这般模样,她心中如何不痛?
正欲上前劝慰,却被李洞真抬手拦下。
钟灵素满脸不解,抬头看向师祖。
李洞真捋了捋颔下青须,目光深邃地望着瘫坐在地的陈抟风,缓缓开口道:“诸事无为,道心自持,业劫加身,遇难成刚,过去过不去,皆是他自己的道。”
钟灵素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她对着李洞真躬身一拜,恭敬道:“离尘明白了,多谢师祖教诲。”
“师祖!”陆霆君连忙上前,一脸急切地为陈抟风求情,道:“关于七师弟擅自修习禁术一事,还望师祖从轻发落,网开一面!毕竟如今妖界蠢蠢欲动,魔界更是虎视眈眈,每逢一甲子的六甲穷日即将来临,五派同盟比武大会也近在眼前,正是用人之际啊!诸事繁杂,实在经不起内耗……”
“行了行了!”李洞真不耐烦地摆摆手,脸上虽是怒气冲冲,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道:“要不是老夫业劫加身,不能轻易动用真元力,生怕引来天劫刑克,老夫非要一脚把他踹到北海去堵海眼不可!你那点心思,老夫这个糟老头子还能看不明白?”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老七这笔账,老夫暂时先给他记着!但你这个掌门,治下不严,御下无方,也难脱干系!往后定要严加管教,不可再出纰漏!”
李洞真心头其实暖洋洋的。
他就怕陆霆君对陈抟风的过错视而不见,或是不敢为他求情。
如今陆霆君这般急切,恰恰证明他是真心拿陈抟风当弟弟看待,如此重情重义之人,才值得他将天道正宗的未来托付。
陆霆君闻言,不由得一脸苦笑,只觉得背脊发凉,连忙躬身点头,道:“弟子明白,弟子遵命!”
萧鼎汉、崔上卿和岳震罡三人站在一旁,垂首静立,一言不发,眉宇间却都带着几分凝重,似乎各有心事。
“师祖,此次寅破军与帝刹天前来生事,怕是早有预谋啊!”
陆霆君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也怪弟子无能,当初没能照顾好小师弟,害得他沉沦情海,难以自拔,才酿成今日之祸……”
“此事老夫心中有数。”李洞真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锐利如鹰,“不过是他们兄弟二人唱的一出双簧罢了,意在试探我天道正宗的虚实,至于老七所犯的过错,老夫暂且不予追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但你们要记住,凡事终究要靠自己,老夫等着他自己想明白,亲自来跟老夫认错,而不是靠你们替他求情开脱,好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商议,先随老夫回去吧!”
“是!”众人齐声应道。
李洞真最后看了一眼瘫坐在地的陈抟风,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宗门内缓步走去。
众人连忙紧随其后。
“岳师弟。”
陆霆君脚步一顿,转头吩咐道:“多派些弟子加强山门警戒,严防敌人再次来袭。”
岳震罡心中一凛,知道寅破军此次闯山,他这个负责警戒的首座难辞其咎。
他连忙躬身应道:“是!我这就去安排!”
说罢,他立刻招呼门下一队弟子,匆匆前去各处关卡巡逻布防。
其余弟子也纷纷收剑入鞘,各自归队,陆续朝着宗门内走去。
片刻之间,空旷的朝天阙前,便只剩下陈抟风一人。
他轻轻抚摸着掌心的温玉雕龙佩,指尖冰凉,双眼却渐渐变得迷离。他仿佛沉浸在遥远的回忆之中,周身气息微弱,人气若存。
半晌之后,他才缓缓抬头,望着天空中聚散无常的白云,嘴唇微动,声音沙哑地自言自语:“娇儿……你在那边,过得可好?”
话音落下,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随即,他催动体内残存的真元,口中默念剑诀。
毫轻仙剑应声化作一道流光。
陈抟风足尖一点,纵身跃上剑身,化作一道残影,御剑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