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志异》
作者：扮猪吃老虎
第十九章·混天妖王帝刹天
书接上回。
钟灵素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实在看不下去这剑拔弩张的僵局，恼声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七师弟纵然行事有失偏颇，可阁下今日闯我镇山法阵，伤我天道弟子，新仇旧账早已扯平，如今还要这般胡搅蛮缠，难道真当我天道正宗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莫不是非要尝尝我师祖雷霆手段，才肯罢休！”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离尘仙子好一招以毒攻毒。
言语间不仅将师祖李洞真的名头抬出来做了挡箭牌，更直接将整个天道正宗拉到了对峙的前沿，明晃晃地向寅破军传递着警告，今日你若得理不饶人，便是与我天道正宗为敌，届时定叫你有来无回。
李洞真负手而立，捋了一把胸前银白长须，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心下暗笑：“好你个鬼灵精的小离尘，竟拿老夫的名头当枪使。”
寅破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钟灵素反将一军怼得一时语塞。
他心里清楚，自己孤身一人闯上天道正宗山门，真要硬拼起来可真是羊入虎口。
心念电转间，计上心来，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锋芒：“仙子何必动怒，本座今日前来，不过是想讨个公道，若非贵宗弟子出言不逊在先，本座也断不会出手教训小辈，试想，谁又愿意平白无故挑起这人、妖两界的纷争呢？”
话音落下，他刻意将“人妖两界”四个字咬得极重，分明是将妖界这尊大靠山搬了出来，暗指此事早已超出个人恩怨，牵扯着两界格局。
敏感的话题如同一把尖刀悬在众人头顶，愈发突兀刺眼。
双方谁都不愿先让步，谁也不敢先捅破那层窗户纸，却又都在危险的边界线上来回试探，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哼！莫说你区区一个妖王，便是整个妖界倾巢而出，我天道正宗又有何惧！”一道洪亮的声音打破僵局，正是辰御门首座萧鼎汉。
他性子刚直，最是看不惯这般威胁恐吓，态度强硬得近乎霸道。
这话虽有些托大，却也并非空穴来风。
天道正宗历经两千多年沧海桑田，战火洗礼，能始终屹立于玄门之巅，自然藏有让妖界忌惮的压箱底手段，否则也不敢如此底气十足。
寅破军面色骤然一变，眼神阴鸷地盯着萧鼎汉，回道：“元震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要公然挑起两界之争吗？”
“道法有云：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泥巴，优胜劣汰，本是自然之理，而降妖伏魔，卫道苍生，更是我天道正宗的立派之根本，况且，单我辰御门一脉，便足以与你妖界匹敌几分！”萧鼎汉斜睨着寅破军，语气中满是不屑一顾。
“如此说来，你们是铁了心不想给个说法了？”寅破军的面容彻底阴沉下来。
“华阳并非乐战好事之徒，更无加剧矛盾之意，只是我那七师弟，实为恶尸所害，所作所为并非本心……”陆霆君性子平和，试图从中斡旋，语气诚恳。
“非其本意？难道堂堂天道正宗，只会恃强凌弱？”寅破军不等他说完，便厉声打断。
就在此时，一直静立一旁、沉默不语的无道子陈抟风，终于从纷乱的回忆中回过神来。
他面色灰败，眼神中满是颓丧与决绝，开口时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道：“恶尸由心而生，纵使并非我本意，此事也与我无道子难脱干系，当初一念之差，让恶尸驻身，不料竟酿成今日之祸，掌门师兄，师姐，莫要再为小弟开脱了。”
话音落，他缓缓转过身，对李洞真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师祖，弟子身陷情网，无法超脱，愧对列祖列宗，辜负了师祖的悉心栽培，弟子自知罪孽深重，百死不能赎其罪，今日之祸皆因弟子而起，连累宗门，理应由弟子做个了断！”
话中那生离死别的意味，让在场众人无不心头一震。
李洞真依旧闭目不语，脸上却没了先前的淡然，取而代之的是复杂难明的神情，眉峰微蹙，似有惋惜。
陈抟风磕完头，猛地站起身，转身直面寅破军，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一改先前的颓丧，道：“破军小儿，一切因由皆是老子一人所为！老子行得端，坐得正，你不是要说法吗？今日便给你！但我想请你记住，当年我能从妖界腹地全身而退，这条命是我欠娇儿的，与你半分无关！想杀我，你还不配！”
此言一出，语惊四座！
钟灵素惊得花容失色，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道：“七师弟，你、你、你这是要……要做什么？”
陆霆君闻言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无奈。
在场之人，无人比他更了解陈抟风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师祖李洞真，想知道这位定海神针般的人物会如何决断。
只见李洞真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两道灼人的金光自眼底射而出，如同实质般穿透空气，显然是被陈抟风这极端的想法刺激到了。
他右手悄然凝出一道浑厚的真元力，藏于身后，周身气息微微波动，随时准备出手。
寅破军也倍感意外，愣在原地，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本是想逼迫天道正宗给个说法，却没料到陈抟风竟会如此刚烈，宁愿以死谢罪，也不愿低头。
“破军小儿，我无道子虽生性放浪，不拘礼法，却也算是个顶天立地、敢做敢当的磊落汉子！今日，我们便新仇旧恨一起了结，也免得污了天道正宗的山门！”
说罢，陈抟风左手一翻，凭空变出一个古朴的酒坛，拇指轻轻一弹，便戳透了泥封。
他仰头张口，凛冽的酒液顺着坛口倾泻而下，顺着脖颈流淌，打湿了衣襟。
辛辣的酒香弥漫开来，与山间的草木气息交织在一起，平添了几分悲壮。
山风徐来，带着几分萧瑟，映日余辉透过参天古木的枝叶，散落下来，光影斑驳地铺在地面上。
陈抟风孑然独立的身影，在这般景致中显得格外落寞，却又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娇儿，当年是我负了你，今日，我便来陪你了！”
“嗵”的一声闷响，空酒坛从陈抟风手中滑落，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滚了几圈后停在一旁，发出清脆的回响。
紧接着，陈抟风单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施咒起式。
毫轻仙剑似有感应，“铮”的一声清鸣，拔地而起，在空中盘旋飞舞，剑气纵横。
陈抟风仰头对天指日，神色凛然，一副慨然赴死之态。
可那毫轻仙剑却惊鸣不已，剑身微微颤抖，似乎通灵一般，不忍见主人自寻短见。
一时间，仙剑竟与陈抟风的意念相持不下，在空中来回拉扯，发出阵阵悲鸣。
“驭剑通灵，明心证道！”
陈抟风一声断喝，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明心证道，此乃天道正宗至高无上的杀身成仁之剑招！
一旦施展，中招者便会灰飞烟灭，魂消魄散，绝无生还可能，是真正的必死之招！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不舍与留恋，口中疾速念动剑诀，死死控制住毫轻仙剑。
仙剑周身紫光暴涨，化作一道璀璨的紫芒，剑尖调转，直指陈抟风的心口窝，势如闪电，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铮”的一声锐响划破长空！
一道漆黑如墨的气劲凭空出现，快如流星赶月，势如破竹，径直射向毫轻仙剑。
那气劲威力无穷，猛然迫开了毫轻仙剑的轨迹，让其走势偏锋。
毫轻仙剑在空中凌空几个翻滚，“噗”的一声直插解剑台旁一座石像生，没入半截，剑身依旧在不住地铮鸣摇晃。
“哈哈哈哈！好一个敢作敢当的磊落汉子！倒是让本王刮目相看！”
一阵洪亮而威严的笑喝凭空传来，只闻其音，不见其人，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皇者气息，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李洞真闻言，眼中骤然一亮，先前的凝重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搓了搓手，笑道：“正主终于来了，这场提线木偶般的闹剧，也该唱到头了！”
众弟子闻声纷纷循声望去，只见遥远的天际突然黑云滚滚，遮天蔽日，仿佛末日降临。
黑云之中，凭空破开一个巨大的黑洞，黑洞不断扩张，愈来愈大。
顷刻间，滔天的妖气从黑洞中汹涌而出，混杂着浓郁的血腥气息，直冲云霄。
天道正宗的护山大阵，有御天狩命之称的“六道八阵图”瞬间被激活，现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幻化出千万道驱魔剑影。
剑影寒光凛冽，呈防御姿态，齐齐对准了那凭空出现的黑洞，剑气森森，与妖气相互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寅破军脸上顿时生出异色，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难以掩饰的惶恐。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死死盯着那黑洞，显然对来人极为忌惮。
李洞真却只是淡淡一笑，拂袖一挥，一道柔和却蕴含着无穷力量的金光射出，正中六道八阵图的阵眼。
刹那间，六道八阵图的光芒骤然暗淡下去，渐渐隐没于虚空之中，漫天剑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竟是李洞真亲手解去了大阵的禁制，显然对来者并无敌意，甚至早有预料。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黑洞中闪出，如同瞬移般缓缓落地。
来者身着一袭雪白过肩大麾，外罩黑挂貂裘，通体覆盖着流光溢彩的白玉盔甲，甲胄上雕刻着繁复的妖纹，隐隐透着一股蛮荒气息。
他身高过十尺有余，身材彪悍魁梧，一头雪白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衬得肤色愈发苍白。
此人长着一对尖尖的耳廓，鼻梁高挺如鹰钩，样貌堂堂，眉宇间却透着丝丝与生俱来的皇者气息，冰冷俊逸，令人不敢直视。
一双青蓝色的眼眸深邃如寒潭，目光扫过之处，仿佛能摄人心魄，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畏。
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气如万年寒冰，让人望之胆寒，不寒而栗。
唯独让人感觉格格不入的是他腰间悬系着的一柄奇怪的红色弯月大刀。
刀身通体赤红，仿佛由鲜血铸造而成，刀刃寒光闪闪，散发着浓郁的杀伐之气，与他身上的白玉盔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外刺眼。
在那白发俊汉的身后，密密麻麻的黑影紧随其后，如同潮水般涌出黑洞，落地后迅速列队站好。
定睛细看，竟是一排排身披玄铁重甲、头戴乌金盔的妖兵妖将，他们手持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个个面目狰狞，气息凶戾，身上的血腥味几乎要凝成实质。
天道正宗的众弟子见状，个个面呈严峻之色，纷纷握紧手中长剑，凝神戒备，紧盯着来人，生怕他们突然蜂拥而至，发动攻击。
整个山门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白发俊汉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飘然而至，落在李洞真对面丈许之外，朗声笑道：“老仙君，别来无恙？”
李洞真微微颔首，略带客气地抱拳回道：“混天妖王光临，有失远迎。”
这白发俊汉居然是如今统御妖界之主---混天妖王帝刹天！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