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志异》
作者:扮猪吃老虎
第二十四章·六瞳之人的传说
书接上回。
只见李洞真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缓缓摇了摇头,沉声道:“三日前,老夫于归宗途中,偶遇两名邪教徒以活人炼造邪术,老夫虽将其制服,未及细问其来历,二人居然元神自爆,殒命当场,临死之际,他们齐声高呼‘外道冥教,万世永昌,大日冥王,三界称皇’,老夫今日想问,这外道冥教究竟是何来头?”
陆霆君闻言,眉头骤紧,如实回禀:“师祖,外道冥教与极乐正宗的宿怨,我等素来不便置喙,更不便轻易插手,此教派行事诡秘至极,经当年那一役后便销声匿迹,世间留存的真实情报,实在寥寥无几。”
“能以活人炼术,绝非正道所为,为避免被俘虏,竟不惜自爆元神,这般漠视性命的行径,足见其教内洗脑之残酷,手段之狠厉,日后你们若遇此教之人,务必多加提防!”李洞真谆谆嘱咐。
“师祖所言极是,此事还需萧师弟麾下的情报弟子收集侦查,严密留意其动向。”陆霆君转头望向萧鼎汉,语气郑重。
“元震子谨遵掌门法旨。”萧鼎汉抱拳躬身,沉声领命。
“此事暂且搁置。”李洞真落座,神色愈发凝重,“老夫今日要说的第二件事,关乎百年前预世侯青仙童留下的谶言。”
“师祖所指,可是那四句流传甚广的偈语?”崔上卿幽幽开口,“‘藏剑莲花开,玄兵应劫来,日月同霄映,天花坠灵台’,传闻预世侯言明,届时我天道正宗将遭灭顶浩劫,此劫更会蔓延修真界,乃至祸及人间。”
“正是此四句谶言。”李洞真一掌拍在案几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懑,“老夫穷尽一生,也未能参透其中玄机,可惜那预世侯青仙童因妄泄天机,遭了天谴,从此不知所踪,否则老夫定要当面问他,这卜的究竟是何等狗屁谶言!”
这番粗俗之言,出自这位“人间神话”之口,却无半分失仪,反倒更显其焦灼。
众人闻言,皆摇头叹息,面面相觑,一时间大殿内陷入沉寂。
“对了,师祖。”钟灵素打破沉默,补充道,“预世侯当年还曾言,唯有寻到创立修真界的六道仙族后裔,觉醒六瞳之力的应劫之子,方能化解这场灭世危机。”
“可六道仙族早已不插手人间之事。”岳震罡长叹一声,满脸无奈,“传说中,拥有六瞳之力者,需历经七情六欲的淬炼、十三世轮回的打磨,方会降临人间,除此之外,我等对其一无所知,更不知他何时方能出现。”
“老夫正因如此,才云游了整整一甲子。”李洞真捋了捋花白长须,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只为寻得那救世解厄之人,可终究人力难敌天意,一甲子光阴耗尽,业劫天谴也到了最后关头,却仍是毫无眉目……老夫,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这位昔日顶天立地的师祖,脊梁竟已微微佝偻,眼角的皱纹深如沟壑,往日里挺拔的身形添了几分驼背,尽显疲态。
陆霆君等人心中涌起一阵酸楚,纷纷躬身道:“师祖为宗门呕心沥血,居功至伟,弟子等未能为师祖分忧,心中实在愧疚万分!”
“天道正宗今日之没落,老夫难辞其咎,你们不必自责。”李洞真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满是期许,“老夫已将天道正宗的未来,托付给你们了。”
“弟子定当竭尽所能,复兴天道,不负师祖所托!”陆霆君与众人齐声应道,声震大殿。
“嗯。”李洞真点头颔首,“关于预世侯的谶言,看来唯有等那应劫之人现身,方能解开其中玄机。”
“师祖所言极是。”众人纷纷附和。
“华阳。”李洞真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肃,“近来妖界蠢蠢欲动,魔界更是虎视眈眈;其他门派对我天道正宗阳奉阴违,各怀鬼胎;更有诸多隐藏的邪恶势力,包藏祸心,图谋不轨,如此内忧外患之际,你们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弟子谨记师祖教诲!”众人齐声回应,神色凛然。
“对了。”李洞真目光一凝,“将首席大弟子宣来,老夫倒要瞧瞧,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让你们束手无策。”
“若师祖能助朝歌开窍,那真是他的天大福分!”陆霆君又惊又喜,当即转身望向堂下,朗声道:“羽儿何在?”
“弟子在!”
萧冠羽应声而出,挺身出列,缓步步入大殿中央,双膝跪地,恭敬行礼。
“你大师兄许惊仙,此刻身在何处?”陆霆君问道。
萧冠羽眉头微蹙,略一思索,回道:“此时已近正午,大师兄或许正在膳房执灶。”
“你速去将他召来,就说为师有要事宣见。”陆霆君下令道。
“弟子领命!”萧冠羽躬身一礼,转身快步走出殿外。
画面一转,来到妖界。
此地一片荒芜,黄土漫天,狂风呼啸着卷起碎石与枯骨,在赭红色的崖壁间划出刺耳的嘶鸣,飞沙走石如乱箭穿空,将天地间搅得昏昏沉沉,宛如被三界遗弃的绝境。
远处的戈壁滩上,稀疏的怪木枯槁如鬼爪,扭曲着伸向铅灰色的天穹,偶尔传来几声乌鸦的哀啼,嘶哑得如同裂帛,掠过死寂的旷野后,便再无半点生机可循。
脚下的土地干裂如龟甲,缝隙中渗着暗紫色的妖煞之气,踩上去簌簌作响,仿佛下一秒便会塌陷,坠入万丈深渊。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血腥交织的气味,那是战败妖魂的残息与濒死妖兽的哀嚎凝结而成,吸入肺腑便觉一阵灼痛。
极目远眺,几座黑黢黢的石山拔地而起,山体上布满狰狞的沟壑,像是被巨斧劈砍过一般,山巅隐约可见残破的祭坛,断壁残垣间缠绕着发黑的锁链,锁链上还挂着风干的骸骨,在狂风中轻轻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细碎声响,像是亡魂在低声啜泣。
一阵更烈的狂风席卷而来,卷起漫天黄沙,将视线遮蔽得严严实实。待风沙稍歇,便能望见不远处的低洼处,汇聚着一滩墨黑色的浊水,水面上漂浮着腐败的兽尸,几只青绿色的毒蝎正趴在尸身之上啃噬,猩红的蝎尾高高翘起,透着致命的寒光。
偶尔有几只形貌怪异的小妖,佝偻着身子在旷野中穿行,它们眼神惶恐,步履匆匆,似乎在躲避着什么,一旦察觉到异动,便会立刻钻入土缝或岩穴之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片土地,没有草木葱茏的生机,没有鸟语花香的雅致,唯有无尽的荒芜与肃杀,仿佛连日月之光都不愿在此停留,只剩下永恒的晦暗与冰冷,诉说着妖界无尽的纷争与残酷。
此时,混天妖王帝刹天与杀神寅破军,并肩立于一座孤峰之巅,狂风猎猎吹动二人衣袍,相对无言。
“王上,属下此番行事失利,还请王上降罪。”寅破军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愧疚。
“此事怪不得你。”帝刹天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却难掩一丝遗憾,“未曾想,鸿遥仙君李洞真这老不死的居然回到了天道正宗,是本座失算了。”
“呃……”
话音刚落,寅破军突然胸口一阵翻涌,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形晃了晃。
“你的伤势如何?”帝刹天侧目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没想到,无道子那柄法剑上的咒力,竟能迁延至今,纠缠不休。”寅破军捂着胸口,神色痛苦,额上青筋暴起。
“哼!”帝刹天冷哼一声,迎风而立,眼中闪过一丝戾气,“那些自诩正义的臭道士,若没有符道咒法与神兵利器傍身,这天下早就该由我妖族重新执掌!”
“此番试探天道正宗实力,那魔界使者竟临阵脱逃,弃我而去,真是岂有此理!”寅破军咬牙切齿,双拳紧握,指节咯咯作响。
“你得谢谢他们没有临阵倒戈,看来,是时候另寻合作伙伴了。”帝刹天眼神冰冷,杀机暗藏,“可眼下,‘安内’才是重中之重。”
寅破军面露不解,抬头问道:“王上之意是?需要属下怎么做?”
“杀了涂山奎帅。”帝刹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显然早有预谋。
“什么?”寅破军浑身一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老夫知道,九尾火狐狸王涂山奎帅是你的义父,对你有养育之恩;你的义妹涂山娇,更是曾为你舍身挡灾,有救命之恩。”
帝刹天缓缓说道,语气毫无波澜,“可他竟敢暗中勾结王兄旧部,相柳部相柳王连卿、九凤部九凤王彩灵姬、九婴部九婴王霸君、鬼车部鬼车王乘隍,四部妖王齐聚勨港,组建谋反叛军,拥兵五十万,号称‘五王讨逆’,直逼我帝都,如此十恶不赦之举,唯有将其格杀,方能以儆效尤。”
“能否……能否不……不要株连族人?”寅破军声音颤抖,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你是第一天在妖界立足吗?”帝刹天眯起双眼,目光如刀,“本王要的不是株连,是斩、草、除、根!”
听着帝刹天冰冷无情的话语,寅破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深知,眼前这位妖王心狠手辣,这是在试探自己的忠心。
杀了义父,便能获得帝刹天的信任;若不杀,自己不仅会遭其殃及,更会毁掉心中暗藏的大事。
只一刻,寅破军心中已有了决断。
“若是你下不了手,本王可以另派他人。”帝刹天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威胁,“只是到那时,涂山奎帅的下场,恐怕就不会太痛快了。”
“我去。”寅破军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这是你义弟涂山金角与涂山银角的妖丹。”帝刹天抬手一抛,两颗墨绿色的妖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寅破军手中,“虽只有五百年修为,却足以治好你的内伤。”
“谢王上。”寅破军伸手接住妖丹,紧紧攥在掌心,指节泛白。
“静候你的佳音。”帝刹天说罢,化作一道黑色妖雾,瞬间消散在狂风之中。
“义父,为了大局,也只能……牺牲您老人家了。”
寅破军紧盯着手中的妖丹,那是自己两个义弟的本命精元,心中积压已久的一口妖血再也抑制不住,夺喉而出。
“啪!”
寅破军抬手抹去嘴角的青色妖血,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他猛地捏碎两颗妖丹,墨绿色的妖力瞬间涌入体内,周身妖气暴涨。
他面露青筋,呲牙咧嘴,眼神却愈发坚定凌厉,显然,这背后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