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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许惊仙身份之谜

谪仙志异 张一贫 6090 2024-11-12 09:01

  谪仙志异

  作者:扮猪吃老虎

  第五十一章·许惊仙身份之谜

  御膳堂,是长门最接地气、也最不起眼的地方。

  此时正值雨季,一场凉雨不期而至,雨丝斜斜劈落,打在御膳堂外的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原本平整的石板缝隙里积了泥水,踩上去又湿又滑,稍不留神便会踉跄摔倒。

  仁弘锲,生得一副圆滚滚的身材,光头锃亮,平日里总爱穿着一身宽大的灰布道袍,走起路来浑身肥肉都跟着晃悠。

  他正肩挑一根竹扁担,扁担两头坠着两只沉甸甸的桐木水桶,桶里装满了从山涧挑来的净水,是御膳堂备膳要用的。

  他一手死死扶着扁担稳住重心,一手用宽大的袖袍胡乱遮着头顶的雨,一脚深一脚浅地挪着步子,肥硕的身躯在湿滑的小径上摇摇晃晃,嘴里还絮絮叨叨地抱怨不停,满是怨气:“这许惊仙也真是的,被掌门亲自召去长门,都快半个月了,半点儿音讯都没有,还有这鬼老天,早不下晚不下,偏偏挑着最忙的时候下,我这一把年纪了,还要冒雨挑水,真是倒霉透顶!”

  他嘴里的抱怨还没停,天际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紫电从天而降,擦着他的光头直直劈落,落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上,树干瞬间被劈得焦黑,木屑纷飞。

  仁弘锲吓得浑身一哆嗦,肩头的扁担“哐当”一声撞在腿上,力道之大让他疼得龇牙咧嘴,两只水桶瞬间倾倒,大半桶净水泼在地上,混着泥土溅了他满身都是,灰布道袍顿时脏污不堪。

  他哪里还敢抱怨,慌忙弯下肥胖的身子,对着天空连连作揖磕头,光头磕得冰凉,声音都带着哭腔:“天公爷爷恕罪!天公爷爷恕罪!弟子一时口无遮拦,胡言乱语,罪该万死,求天公爷爷莫要怪罪,饶弟子这一回!”

  这般连连赔罪了好半晌,他才敢慢慢直起身,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泥水,喘着粗气抬眼望去,这一看,又让他心头猛地一紧,后背瞬间冒起冷汗。

  只见雨幕之中,一道单薄的白影静静伫立,浑身被雨水淋得通透,白色道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身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脸颊,看上去竟有几分鬼魅之感。

  仁弘锲以为是山中成精的鬼怪,吓得后退一步,险些摔坐在泥水里,定睛仔细瞧了瞧,才看清那白影正是消失了近半个月的许惊仙。

  他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又火冒三丈,弯腰将地上的扁担狠狠掼在地上,水桶滚出老远,他指着许惊仙的鼻子,粗声粗气地骂道:“你这臭小子!是人是鬼?悄无声息地站在这儿,连个动静都没有,走路跟飘似的,是存心要吓死我吗?”

  许惊仙就那样站在雨里,一动不动,发梢的水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脸上没有半分恼意,反倒带着几分茫然无措的憨笑,眼神澄澈,像是全然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得这位胖师兄动了怒,只是傻傻地看着仁弘锲,一言不发。

  仁弘锲见他这副模样,心头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摆了摆手,语气也软了下来,只是依旧板着脸,装作不耐烦的样子:“算了算了,跟个你个哑巴置气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我问你,这近半个月你跑哪儿去了?御膳堂里忙得脚不沾地,烧火、择菜、劈柴,样样都缺人,你倒好,去了这么久,连个信儿都不捎回来,我还当你死外面了呢!”

  这番话,若是放在从前,仁弘锲说出来定然是尖酸刻薄,许惊仙在灵炱山御膳堂待了十年,因为天生不能聚气培元,成了人人取笑的废人,仁弘锲作为御膳堂管事,平日里也总爱对他呼来喝去,时不时数落几句,是众人眼里最爱“刁难”他的人。

  可此刻,许惊仙望着眼前絮絮叨叨的仁弘锲,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从未有过的温热。

  在这冰冷的灵炱山,他被长门到御膳堂的那一刻起,就被人轻视、嘲笑,从未感受过半分温情,眼前这个总是对他凶巴巴的胖师兄,此刻的抱怨,竟让他觉得无比温暖,像是久违的亲人一般。

  他没有开口,也无法开口,只是缓步朝着仁弘锲走去,脚步轻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走到近前,忽然伸出单薄的手臂,轻轻抱住了仁弘锲宽厚的臂膀。

  两个大男人,在这冷雨纷纷的山间小径上相拥,实在是突兀又怪异。

  仁弘锲浑身瞬间僵住,身上的肥肉都绷得紧紧的,起了一身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他下意识地伸手推了推许惊仙,可手掌触碰到许惊仙湿漉漉、冷冰冰的后背,想到这孩子二十年来在山中受的委屈,手上的力道瞬间软了下来,怎么也舍不得用力推开。

  他眼角发酸,偷偷用衣袖抹了抹眼角,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还带着几分故作的嫌弃:“你这小子,到底搞什么名堂!成何体统!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的,要是被其他弟子看见了,还不得笑话死咱们?好歹我也是御膳堂管事,传出去我的脸面往哪儿搁!快松开!”

  嘴上这般说着,他的身子却始终站在原地,没有再做丝毫反抗,任由许惊仙抱着,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欣慰,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舍。

  过了片刻,许惊仙才缓缓松开手,静立在一旁,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可他的嘴角却噙着一抹浅淡又满足的笑意。

  仁弘锲连忙回过神,重整了一下身上脏乱的道袍,弯腰捡起地上的扁担和水桶,装出一副嫌弃的样子,嘟囔了一句:“傻不愣登的”

  说完,便挑着水桶,绕开许惊仙,脚步匆匆地往御膳堂方向赶,那模样,倒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逃一般地离开了。

  许惊仙望着他踉跄又匆忙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眼神慢慢变得落寞:果然,我还是这般讨人嫌。

  他垂着头,站在原地,满心失落,不知该去往何处。

  就在这时,刚跑出十丈开外的仁弘锲,忽然停下脚步,猛地回过头,朝着许惊仙大声喊了一句:“喂,臭小子!愣在那儿干什么?雨还没停,想淋出病来?回家了!”

  那一声“回家了”,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暖流,瞬间涌入许惊仙的迷茫的心里。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亮起璀璨的光彩,原本落寞的神情一扫而空,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心里一遍遍重复着:“回家了,是啊,回家了……”

  他迈开步子,快步朝着仁弘锲的方向追了上去,脚步轻快,像是卸下了心头多年的重担。

  也就在此时,连绵的冷雨渐渐停歇,厚重的乌云被山间的清风缓缓撕开一道口子,一缕暖融融的阳光穿透云层,恰好落在许惊仙的身上,驱散了他周身的湿冷与寒意,将他单薄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柔光之中。

  许惊仙抬手,轻轻挡在眼前,望着那束耀眼的阳光,心底忽然生出一阵通透的感悟:抬头看看阳光,没有乌云,它永远不会消失在你的脸上。

  这一刻,灵炱山的雨雾尽数消散,空气中满是雨后泥土的清新,远处的山峦青翠欲滴,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世界在他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美好与鲜活。

  一夜无雨,月色清浅。

  翌日,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淡淡的鱼肚白,一轮残月还挂在西天,晕开一片柔和的银辉,迟迟不肯落下。

  灵炱山中的晨雾尚未散尽,白茫茫的雾气萦绕在诸峰之间,将青山绿树衬得朦朦胧胧,宛若仙境。

  偶有山雀清脆的啼鸣掠过云霄,清风拂过林间,摇落枝头昨夜残留的雨珠,滴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雨后的泥土芬芳,混合着山间野花与草木的清香,随风飘散,扑鼻而来,清冽又舒心。

  “吱咯”

  一声轻微的木门开合声,打破了御膳堂清晨的宁静。

  许惊仙背着一个简单行囊,里面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是他二十年里全部的家当,他缓步从御膳堂里走出来,右手轻轻抬起,缓缓带上御膳堂的木门,指尖触碰到冰凉粗糙的木扉,他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里满是不舍。

  他转身立在御膳堂门前,久久不肯离去,深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满是御膳堂独有的烟火气,混着山间的草木香,这是他在灵炱山生活了二十年的味道。

  从前的他,日日守在御膳堂,做着最辛劳的杂活,闻着这烟火气,只觉得厌烦,那气味时时刻刻在提醒着他平庸的一生,可此刻,这熟悉的味道,却成了他心底最割舍不下的眷恋。

  他比谁都清楚,当他迈出这一步,离开生活了十年的御膳堂,这份熟悉的烟火气,这份平淡的安稳,便再也回不来了。

  昨夜回到御膳堂,他本以为会迎来众人的询问或是嘲讽,可奇怪的是,御膳堂里的师兄师姐,都各自忙着手中的活计,切菜的切菜,淘米的淘米,烧火的烧火,没有一个人围上来,也没有一个人对他说长道短,仿佛他的消失与归来,都与这御膳堂毫无关系。

  那些平日里总爱拿他打趣、取笑他的师兄们,却一反常态的默默备了一大桌丰盛的下酒菜,有荤有素,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跟他说一句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坐下,又看着他吃饭,那沉默的氛围,没有了往日的嘲讽,却让许惊仙心里空落落的,满是酸涩。

  他知道,这是大家为他践行,可这份无声的告别,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他难受。

  那一夜,他躺在自己狭小的屋舍里,辗转反侧,一夜无眠,脑海里一遍遍闪过这十年来的点点滴滴,此刻才察觉到那些藏在冷漠之下的温情。

  风带着浓浓的凉意,吹在身上,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许惊仙换上了一身上单薄的青色道袍,他那件白色道袍昨日被淋湿了,不知道是谁一晚上给他烘干了,放在门口,拿在手里还有些许温度,他身子微微一颤,最后深深望了一眼这座承载了他十年光阴的御膳堂,眼神里满是不舍与释然,随即转过身,沿着山间蜿蜒的石板路,静静地朝着山外走去。

  他没有和任何人告别,或许他也清楚,在这灵炱山,没有人真正在意他的离去,他就像一粒尘埃,悄无声息地来,也终将悄无声息地走。

  就在许惊仙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路拐角,彻底看不见之后,方才雾气蒙蒙的御膳堂门前,两道身影缓缓从隐匿之处显出身形,正是仁弘锲与仁弘溋。

  仁弘溋一身素色道袍,身姿纤细,面容温婉,只是此刻眉峰紧蹙,眼底满是隐忧,她望着许惊仙消失的方向,声音轻轻的,带着满满的担忧,看向身边的仁弘锲,开口说道:“师兄,少主身上的‘八门逆道封印’,本是主公亲手布下,只为护住他性命,掩去他身上异禀,此前仅被十世祖李洞真机缘巧合解开了带、冲二脉,可这次少主去了一趟长门,不知得了何等奇遇,归来后竟又接连解开了阴维脉、阳维脉、阴跷脉和阳跷脉四门,如今八门封印,只剩任督二脉尚未解开,想来用不了多久,随着少主自身的修行,剩余两门也会逐一解封。”

  “更要紧的是,带、冲二脉解禁之后,少主体内的玄黄真炁已然暴露,他身负的重瞳异禀,根本无法再遮掩,怕是已经被察觉了,若是少主有半分差池,我们怎么向主公交代?”

  仁弘锲背着手,静静立在原地,目光一直追着许惊仙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他肥胖的身躯站在晨风中,显得格外厚重。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几分沧桑与无奈:“师妹,少主不在灵炱山的这半个月,我日日都在想一个问题,我们守了他二十年,护了他二十年,把他藏在这灵炱山御膳堂,做一个平凡的杂役,究竟是对是错,若有一日,我们不在了,还有谁能护他周全?我们一直将他护在羽翼之下,不让他经历风雨,不让他知晓世事险恶,他真的能真正成长吗?”

  说到这里,他侧过脸,看向身边的仁弘溋,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纠结,有迷茫,更多的是为人长辈的考量。

  仁弘溋闻言,瞬间陷入了沉默,她望着远处朦胧的青山,良久,才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们护着他,是想让他平安一生,可这二十年来,他因为不能聚气培元,因为被封印了经脉,受尽了同门的白眼与嘲讽,被人嘲笑是废人,这种压抑的日子,这种不被人正视的滋味,到底是好是坏,或许只有少主自己心里最清楚。”

  “你说的没错,这二十年,他受的委屈,遭的白眼,我们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仁弘锲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愈发语重心长,“重瞳者,自古便是天赋异禀,身负宿命,生来就注定无法平庸,他想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平凡人,可天道不容,宿命难违,命运的诅咒从不会让他消停,我们与其让他一辈子躲在灵炱山,做一个衣食无忧却被人轻视的废人,浑浑噩噩,虚度一生,倒不如放手,让他顺着自己的心意去走,去外面的世界闯荡,去反抗这既定的宿命,去活一场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哪怕前路艰险,至少他是自由的。”

  “可我们这么做,是违背了主公当初交代我们的意愿啊!主公当年将少主托付给我们,就是想让我们护他一世安稳,远离纷争,我们如今放手,岂不是辜负了主公的重托?”仁弘溋急声说道,眉头拧得更紧,满心都是不安。

  仁弘锲闻言,再次沉默了,他抬头望向灵炱山外广阔的天地,声音沉了几分:“少主今年不过二十出头,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灵炱山这方寸之地,能锁住他的人,却锁不住他向往外面世界的心,更何况,十世祖李洞真已经发现了少主的重瞳异禀,以长门的行事作风,他们会轻易‘放过’少主吗?我们一味地将他困在身边,看似是保护,实则是将他置于更大的危险之中,一旦长门派人前来,我们护不住他,反而会害了他。”

  “可我们这般放手,让他孤身一人踏入江湖,面对各方势力的觊觎,这是陷少主于不义啊!他毫无自保之力,又该如何应对这重重危机?”仁弘溋的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担忧,眼眶微微泛红。

  仁弘锲看着她,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释然:“至少,这是少主自己选的‘道’,从他昨夜默默无言,今早悄无声息离开御膳堂,不告而别的那一刻,就已经证明了他的选择,他不想再被我们庇护,不想再做笼中鸟,他想要去闯,去寻自己的道,我们作为守护者,又何必多加干涉,强行扭转他的心意呢?”

  他说罢,缓缓闭上双眼,迎着山间的清风,衣袂微微飘动,像是在反问仁弘溋,又像是在反问自己,反问这既定的宿命。

  仁弘溋站在一旁,静立不语,没有再反驳,也没有认可,只是依旧望着许惊仙消失的山路,眼底交织着期待与担忧。

  期待他能挣脱宿命,活出自己的模样,担忧他前路坎坷,受尽磨难,可她心里也清楚,仁弘锲说的都是实话。

  “是啊,平凡与不平凡,从来都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一切都是命数,也是少主自己的选择。”仁弘溋在心里默默叹道,满心复杂。

  而二人话语中,一口一个“少主”,全然不是对待寻常杂役的态度,这让看似平凡无奇、不能聚气的许惊仙,身世瞬间蒙上了一层厚重又神秘的面纱,让人捉摸不透。

  除此之外,御膳堂中那几个看似普通,却在昨夜默默为许惊仙备下酒菜的杂役,又究竟是何身份?

  层层迷雾,萦绕在灵炱山山间,也萦绕在许惊仙的身世之上。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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