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志异
作者:扮猪吃老虎
第五十章·天遁剑法授镇神
书接上回。
华阳真人陆霆君负手而立,目光温和,望着始终不得要领的许惊仙,缓缓开口道:“你且听好,此《天遁剑法》,乃上古长空祖师爷穷尽毕生心血所创,共分九式,每一式皆蕴含天地大道,玄妙无穷,绝非世间寻常剑法可比。”
他顿了顿,指尖轻捻,虚空之中似有剑气隐隐流转,一字一句将剑法口诀与要义细细道来。
“第一式,灵犀一剑,此式无法无招,无形无相,不循常理,不依定式,全凭心神感应,随心而发,意动剑至,乃是剑法之根基。”
“第二式,双剑合璧,以自身剑气为引,剑招为核,幻化双剑,可凝出无形结界,护持周身,非但能挡肉身兵刃之击,更可抵御各类术法侵袭,守御之力冠绝九式。”
“第三式,三昧剑境,借符术之妙,引自身灵力化离火真火,布下剑阵,烈焰焚空,专克世间魑魅魍魉、阴邪妖物,焚邪除祟无往不利。”
“第四式,驭剑通灵,以心神温养法剑,唤出剑中灵性,达成人剑相通,可隔空驭剑,自由驱使,无需手握剑柄,便能随心所欲操控剑势。”
“第五式,五雷剑界,引九天神雷之力,淬于剑身,雷火交织,剑出则雷霆轰鸣,专诛妖邪魔头,荡尽世间浊气。”
“第六式,御剑飞行,以剑为媒,借灵力腾空,飞天遁地,遨游九霄,千里之地瞬息可至,既能征战,亦可应急遁走。”
“第七式,天外飞剑,凝自身元神之力,化出飞剑虚影,千里之外取人首级,更可直斩敌人元神,断其修为根基。”
“第八式,万剑归宗,聚周身灵力,幻化万千剑影,虚实相生,铺天盖地,无论群魔还是强敌,中招者皆能尽数荡平,辟邪镇煞。”
“第九式,人剑合一,乃九式之巅,人与剑心神相融,形神合一,人即是剑,剑即是人,无坚不摧,无物不破,臻至剑道极致。”
“此剑法看似刚猛霸道,实则重意不重招,心通则剑通,意至则剑至,这天遁九式既能单一施展,又可互相组合,环环相扣,层层递进,单式出手,可攻可守,可远可近;数式同发,则剑势叠加,威力倍增,守如铜墙铁壁,攻如雷霆万钧,待到修为精深,剑法纯熟,更能九式齐出,变化万千,剑气化龙,雷火同生,纵是修为在你之上,也难挡其一击。”
陆霆君将九式剑法讲解完毕,脚下倏然踏开七星方位,步走天罡,身形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顷刻间,天地间流光溢彩,霞光四射,太霄起,剑鸣清越,直透云霄。
他手腕翻转,剑招随心而动,时而凌空腾跃,飞天遁地,身形快如闪电;时而移形换影,飘忽不定,剑势虚实难辨。
忽而万千剑影环绕周身,剑啸声声震耳,凌厉剑气逼得周遭草木伏低;忽而数道剑光交缠缠绕,招式奇幻精妙,剑路刁钻玄奥,一招一式皆尽显长空仙祖剑道真传,看得人目不暇接,心潮澎湃。
“御剑乘风起,挥剑斩黄龙。”
陆霆君朗声吟道,声如洪钟,回荡在山谷之间。
他时而横剑当胸,指尖轻指苍天,气势恢宏;时而剑走轻灵,虚中带实,暗藏神妙,朵朵剑花绕着周身盘旋不散,一身浩然正气凛然逼人,尽显道门宗师风范。
许惊仙站在台下,抬眼望着师父演练剑法,目光炯炯,全然沉浸在这精妙绝伦的剑招之中,心神为之牵引,早已入神。
可就在这时,他的右眼忽然传来一阵微微阵痛,紧接着便是奇痒难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躁动。
他下意识眯起眼,抬手轻揉,却惊觉自己黑色的瞳孔之中,竟缓缓浮现出一层金色瞳孔,两层瞳孔重叠,时隐时现,晦明晦暗,不过片刻,又骤然隐匿,恢复如常。
而就在金色瞳孔闪现的刹那,许惊仙的脑海里猛地迸发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陆霆君施展的每一招、每一式,在他眼中都变得格外明朗清晰,仿佛千百年前便已烂熟于心,可细细回想,却又怎么都想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这般剑招,只留满心疑惑。
不多时,陆霆君收剑而立,周身剑气缓缓收敛,霞光散去,身形归于平静。
他看着许惊仙,语气平和问道:“真儿,方才为师演练的天遁剑法九式,你可看清楚了?”
许惊仙这才回过神,眉头微蹙,依旧下意识揉着右眼。
陆霆君何等眼力,一眼便瞧出他状态不对,上前一步,道:“咦,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许惊仙心头一紧,连忙压下眼底的异样,强忍着那股莫名的疼痛,在意识海中说道:“没……没事师父,许是您方才舞剑时,风卷着尘土迷了弟子的眼,不打紧的。”
“练功之时,需专心致志,心无旁骛,万万不可三心二意,分神他顾,否则难窥剑道真意。”陆霆君闻言,虽心中了然,却并未点破,只是沉声叮嘱了一句。
“弟子知错,方才师父施展的剑法精妙绝伦,是弟子一时分神了。”
陆霆君摆了摆手,再度问道:“罢了,方才我演练的剑法招式,你究竟看清楚了几分?”
“弟子尽数看清楚了,只是……”许惊仙迟疑片刻,如实相告,“只是这剑法招式,弟子总觉得似曾相识,仿佛很久以前便在哪里见过一般,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哦?竟有此事?”陆霆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笑道,“想来是你与这门剑法缘分深厚,先天与剑道相通,故而心生熟悉之感,此乃好事。”
他这番话,不过是牵强掩饰罢了。
其实从许惊仙右眼异动开始,他便看得一清二楚,心如明镜。
他深知,许惊仙体内的玄黄真炁,早已压制不住重瞳之力。
许惊仙闻言,只当是师父所言,心中疑惑也渐渐散去,轻轻点了点头。
陆霆君看着他,神色忽然变得郑重起来,语气也沉稳了几分,缓缓说道:“真儿,从今日起,你便正式以天道正宗长门首席大弟子的身份自居。”
“三个月后,宗内举办六堂会武,届时我会昭告全宗,恢复你的身份,往后,你不必再去膳堂做那些杂役活计,一会回去整理好行囊,明日便搬回问道峰长门首阳宫,我已命人收拾好庭院,明日早课,准时到长门报到便是。”
说这话时,陆霆君的眼神里,藏着二十年的隐忍与期盼,还有几分欲说还休的复杂情绪。
整整二十年,许惊仙在宗内做着最卑贱的杂役,受尽冷眼与刁难,他这个做师父的,并非视而不见,只是彼时宗门势力纠葛,他身不由己,无法公然护持。
如今他终于执掌大权,扫除所有障碍,再看许惊仙,本以为他会就此平庸一生,却不想机缘巧合,一朝开窍,渐悟道门真谛,踏上修行之路,这让陆霆君欣喜若狂。
他暗暗发誓,定要倾尽所能,扶持许惊仙修成正果,匡扶道门正统,让他成为真正的天道传人。
可天道茫茫,各人道途,终究由己,岂容他人全然安排?
许惊仙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
两行清泪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青石之上,没有哭声,只有低首垂泪,满心酸涩,看得让人心酸不已。
“起来吧”
陆霆君看着他,眼中满是怜惜,伸手轻轻扶起他,“你如今道业初成,方才踏入修行之门,要学的、要悟的还有太多,三个月后的六堂会武,汇聚了宗门六堂所有精英才俊,为师会全力举荐你参赛,届时,你可要拿出真本事,替为师争一口气,莫让旁人看轻了咱爷俩。”
陆霆君语气恳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满脸都是对许惊仙的殷切期盼。
许惊仙擦去眼角泪水,重重点头,心中既激动又忐忑。
六堂会武乃是宗门盛事,唯有精英弟子才有资格参与,能获得参赛资格,本就是莫大的荣耀,更何况还有师父全力举荐。
他心中满是向往,暗下决心,定要勤加修炼,不负师父所望。
“还有一事”陆霆君抚着胡须,又开口道,“你如今已至弱冠之年,按照宗门规矩,有了持剑修行的资格,七日后,便是宗门一年一度的授剑礼,届时,你前往藏剑崖,寻一把与自己心性相通的本命法器,只是藏剑崖内宝物有缘者得之,究竟能寻得何等神兵,全看你自身的造化与机缘。”
许惊仙闻言,眼中瞬间亮起光芒,大喜过望,再度躬身拜谢:“弟子遵命,多谢师父成全!”
他自幼便知晓,天道正宗弟子,弱冠便意味着步入修真成年之境,需明辨是非,区分善恶,懂得守道心、持正道,而授剑礼,便是对弟子德行与心性的认可。
唯有通过授剑礼,寻得本命法器,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天道弟子,方能仗剑卫道,庇护苍生。
以往都是他羡慕那些得到本命物的弟子,如今他终于等到这一日,心中的欣喜难以言表。
“我传你的《天遁剑法》,还有此前教你的《神行法门》,回去之后务必勤加练习,切不可有半分怠慢,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切记。”陆霆君神色一正,厉声叮嘱,生怕他因身份转变而心生懈怠。
许惊仙也收敛心神,端正身形,恭恭敬敬应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定日夜苦修,不敢懈怠。”
陆霆君见状,微微颔首,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你闭关这几天,也该回去看看,这二十年来,默默为你筑基的恩人了。”
许惊仙登时愣在原地,满脸茫然,抬头看着陆霆君,不解地问道:“掌门师父,弟子愚钝,实在不明白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二十年来,弟子只在膳堂做杂役,从未受过旁人恩惠,何来恩人一说?”
“哈哈,你这孩子,心思还是这般纯粹。”陆霆君朗声一笑,眼中满是深意,“这二十年来,你虽未能习得炁宗聚气之法,却在日复一日的挑水劈柴、粗活累计之中,练就了一身过硬的外家横练功夫,放在修真界,这般外家功夫或许不算出类拔萃,可在人间俗世,足以称得上是纵横疆场的顶级武夫,而那些平日里看似刁难你、苛待你的师弟们,面上是让你做苦役,实则是借着这些劳作,悄悄为你打磨筋骨,夯实根基,这是在以最质朴的方式,为你雕琢道基啊!”
许惊仙听罢,恍然大悟,呆立在原地,久久未曾动弹。
过往二十年的点点滴滴,瞬间涌上心头:寒冬腊月挑水劈柴,酷暑烈日清扫院落,受尽同门冷眼嘲讽,做着最脏最累的活计,满心都是委屈与不甘,觉得世间不公,命运坎坷,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些他以为的苦难与刁难,竟是旁人默默的成全与雕琢,满腔的辛酸、委屈与怨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心中只剩下复杂难言的情绪,有释然,有感激,也有对过往的唏嘘。
陆霆君看着他恍然的模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甩了甩衣袖,转身缓步离去,只留许惊仙一人立于无涯峰顶。
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雨丝细密,打在周遭的竹叶上,发出“汐沥沙沙”的声响,轻柔的风拂过脸庞,带着微凉的湿意,吹落了许惊仙眼角残留的泪滴。
泪水混着细雨,随风飘荡,落在地上,碎成无数瓣,仿佛天可怜见。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