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暗室交心
卓如婷离去约莫三个时辰后,洞府禁制再次被触动。这次的节奏轻缓却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并非卓如婷所用。
陆风神识悄然探出,禁制外,一道身着素雅宫装、以轻纱半遮面容的窈窕身影静静而立,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若非刻意探查,几乎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正是周媛。
陆风挥手打开禁制,那道身影如烟般飘入,石门随即无声闭合。来人取下轻纱,露出一张国色天香、却比数年前更显成熟风韵的娇颜,眉宇间隐有一丝凝重与探寻。她周身灵力圆融内敛,但那份属于金丹中期修士的淡淡威压,却瞒不过陆风的感知。
“周夫人,恭喜修为精进。”陆风站在会客厅中,拱手一礼,目光平静。
周媛美眸在陆风身上流转一圈,见他气息沉凝如渊,似乎比离开前更加深不可测,心中微凛,面上却绽开一抹得体的浅笑:“陆长老,五年不见,风采依旧。这一趟外海之行,可还顺利?”
“托夫人的福,还算顺利。”陆风微微一笑,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恭喜周夫人,看来这些年亦未虚度,金丹中期修为,已然稳固。”
然而,“金丹中期”、“稳固”这几个字落在周媛耳中,却让她没来由地心头一跳,白皙的脸颊上难以抑制地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她自然清楚自己突破中期,最大的助力源自何处。那三日“交易”般的双修炼化破厄丹,以及之后难以自持的放纵,虽是为了道途,但此刻被陆风以如此平淡的语气提及,尤其在此等隐秘情境之下,依旧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羞窘与心绪紊乱。
“全……全赖陆长老当年……”周媛有些仓促地开口,试图说些什么,却又觉说什么都不妥,声音渐低。
陆风见她如此,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却不再继续此话题,侧身一引:“周夫人请坐。此处简陋,怠慢了。”
她赶紧端起陆风早已备好的灵茶,掩饰性地抿了一口,定了定神,将话题拉回正轨:“如婷传讯紧急,说陆长老有关于先夫之事的紧要消息?不知……”
见她主动切入正题,陆风也收敛了笑容,神情转为严肃:“不错。此事我亦只是推测,但觉有必要告知夫人,早做防范。”他顿了顿,直视周媛双眼,“我怀疑,当年汪门主陨落一事,并非意外,很可能与门内的赵、孟两位长老有关。”
周媛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僵,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与凝重:“赵长老?孟长老?这……陆长老,此言可有依据?赵、孟二位加入妙音门已超百年,一直兢兢业业,尤其赵长老,更是先夫颇为倚重之人。数年前我们还曾一同探索过一处古修遗址,并未出任何岔子。静梅更是跟着了此人啊!”
陆风摇头:“正因他们是老人,且深得信任,若真有异心,危害才更大。我并无确凿证据,但结合一些零碎线索与当年事件的蹊跷之处,此二人嫌疑不小。汪门主陨落后,门内权力格局变动,资源利益重新分配,他们及其亲近之人,是否获益颇丰?”
周媛沉默,秀眉紧蹙,显然在飞速回忆与思索。半晌,她才缓缓道:“经陆长老提醒……赵长老在其后确实接管了部分原本由先夫直管的外海商路,孟长老则在门内阵法、禁制方面话语权大增。但当时门内动荡,人事调整亦是常情……”
“若是常情,自然无妨。”陆风接口,语气沉冷,“怕就怕,这是筹谋已久的一部分。夫人,敌暗我明,此刻妄动只会打草惊蛇。我有一策,或可引蛇出洞,至少能保夫人周全。”
“陆长老请讲。”周媛身体微微前倾。
“很简单。”陆风道,“近些年,夫人尽量减少亲自押送重要货物外出,尤其避免与他们二人或他们推荐的路线、情报有过多牵扯。就待在天星城,坐镇中枢。我推测,若他们真有异心,且图谋未止,近期很可能再次出手。目标无非两种:一是你亲自押送的贵重货物,人货皆失;二是你不亲自押送,但货物出事,再设法引你离开天星城去处理。”
周媛眼中寒光一闪:“陆长老的意思是,他们可能会动妙音门的货?”
“极有可能。”陆风点头,“夫人只需稳坐城中,无论货物在何处出事,都不可轻易离开天星城范围。可派得力且绝对可靠之人前去查探,甚至……可以故作焦急,暗中却以不变应万变。同时,夫人需暗中留意赵、孟二人的动向,尤其是他们与外界不同寻常的联络。至于我回来的消息,夫人暂且保密,勿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紫灵。”
周媛沉吟良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陆风的推测虽然大胆,但逻辑上并非不可能。若真如此,这潜伏的毒蛇确实需要揪出。留在相对安全的天星城,静观其变,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好,我依陆长老之言。”周媛终于下定决心,抬起眼眸,目光变得锐利而冷静,“我会安排下去,近期由范右使多负责外务,我留在城内。也会安排绝对心腹,暗中留意。”
“如此甚好。”陆风颔首。
正事谈罢,洞府内安静了一瞬。陆风看着眼前这位容颜绝丽、气质复杂的妙音门主,忽然话锋一转:“周夫人,公事暂了。现在,该谈谈你我之间的事了。”
周媛一怔,对上陆风那深邃而带着一丝灼热的眼神,刚刚平复的心跳莫名又快了几分,脸颊微热:“我们……我们之间有何事?”
陆风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并未点破,只是语气平稳地陈述道:“自然是关于数年前,那枚‘破厄丹’,以及夫人借此突破金丹中期瓶颈之事。此丹效力非凡,然双修炼化之法,终究与寻常服药不同,不知夫人近来修为稳固,可曾察觉有何滞碍不适之处?陆某既提供了丹药,自当负责到底。”
他这番话看似关切,实则将当年那场心照不宣的“交易”赤裸裸地摊开,尤其“双修炼化”四字,如同带着温度的手指,轻轻搔刮在周媛最敏感的心弦上。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当年静室中的种种画面,那些被她强行压在心底、刻意遗忘的炽热、纠缠与失控的欢愉,此刻伴随着陆风平静的话语,轰然涌上心头。
“没……没有不适!法力运转圆融,并无滞碍!”周媛几乎有些仓皇地答道,脸颊滚烫,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平日里的端庄门主风范荡然无存,倒显出几分小女子般的羞恼无措。
陆风见她如此,不再多言,忽然起身,走到周媛面前。周媛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他深邃平静的眼眸,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下一刻,陆风已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腿弯与后背,微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周媛低呼一声,本能地想要挣扎,双手抵在陆风胸前,却感到那胸膛坚实温热,传来的力道不容抗拒。她抬眸,撞入陆风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情绪的幽深眼眸中,所有挣扎的力气瞬间消散,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抵在他胸前的手,也缓缓松了力道,转而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埋入他肩颈之间,掩住了所有的羞赧与复杂情愫。
陆风抱着她,步履沉稳地走向洞府内唯一的静室。石门无声闭合,将内外隔绝。
静室之内,自有春光旖旎,被翻红浪,细语嘤咛与压抑的低喘交织,持续良久方歇。
翌日清晨,微光透过静室的阵法模拟,洒入室内。
陆风倚在榻上,怀中是云鬓散乱、娇颜慵懒依偎在他胸前的周媛。经过一夜痴缠,两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似乎消融了许多。
周媛玉指无意识地在陆风胸膛画着圈,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问道:“陆长老……你,今年究竟年岁几何?”问完,似乎觉得有些唐突,抬眼瞥了瞥陆风神色。
陆风低头,看着她难得露出的小女儿情态,笑了笑:“若是旁人问,陆某未必会说。既是媛儿相询……”他略一停顿,“陆某修行至今,已有一百二十余载。”
“一百二十余岁?”周媛猛地仰起脸,美眸圆睁,满是难以置信。一百二十多岁的金丹后期!这修炼速度,简直骇人听闻!即便是天灵根,在乱星海这等资源环境下,也极少有如此进境。她心中对陆风的评价,不由得又拔高数层,同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看着周媛震惊的模样,陆风只是淡然一笑,并未多言。
周媛怔然许久,才慢慢重新伏在他胸前,声音低柔却清晰地道:“陆长老,媛儿身为妙音门主,又是紫灵之母,先夫虽逝,名分犹在……恕我不能,亦不愿以道侣或侍妾之名相随。但……”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一丝坚定,“若只是你我私下……修炼互助,媛儿……可以。”
说完,她似是为了掩饰羞意,主动仰首,献上香吻,静室之内,再度春意融融。
又温存片刻,周媛终是起身,仔细整理好妆容衣裙,恢复了那位端庄门主的模样,只是眉眼间残留的春色与看向陆风时那一闪而过的柔光,泄露了不同。
“陆长老,一切依计行事。妾身……先回去了。”她低声说完,深深看了陆风一眼,转身悄然离去,如同来时一般隐秘。
洞府内重归寂静。陆风独自静坐片刻,眼神恢复清明冷静。他挥手将昨夜痕迹清除,开始思量下一步行动,以及如何处置碧灵岛那笔惊人的收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