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尚璟为了缴灭东营,没有着急让左良玉进军,而是继续征调毛兵两千人,布置于开封、汝州,与左良玉的千人昌平军,各府营兵上千人,合计约四千人,将嵩山外围封锁。
今四千多的官兵四面张网,仿佛如同一道铁幕落在嵩山外围,但凡东营想逃亡出山,各面兵卒就会扑上,将东营围剿于嵩山区域。
袁宗献在山中,听着李伯观探报,心中渐有些忧虑,觉得自己之前贸然南下中原,恐有些托大!
河南兵马虽说羸弱,但聚集数千官兵围剿却是不难,在没有大股义军拉扯的情况下,千余人的东营直面河南官兵,随行的家眷必会是累赘。
“河南布设大网,官兵不断聚集,恐怕不日将围剿我军!”
袁宗第担忧说道:“兄长,今可有退敌策略?”
袁宗献愁容满面,说道:“官兵张网待我,今东营又裹挟家眷,我暂无退敌之策!”
袁宗第低声说道:“兄长若觉得无必胜决心,不如舍弃家眷突围。”
袁宗献摇头说道:“舍弃家眷奔走,怕是人心涣散,走不了多远。”
“兄长贸然脱离大部,率营独自南下,无义军牵扯官军,怕是太过托大!”袁宗第提议道:“今实在不行,兄长不如花金银贿赂州官,向河南官府请降。”
袁宗献沉默不语,向官府请降属于是不得已之事,以河南急需兵马的情况来看,他若花费金银贿赂,至少能混个中层官军将领当。但投降官府之后,以后面临大股义军南下,他大概率要当炮灰。
“不急,眼下未到山穷水尽,官军如若派兵围剿,我有退敌之策。倘若官军张网封锁,你我再议出降官府之事。至于出逃之事莫提,你务必要安抚部下人心!”袁宗献说道。
“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袁宗第保证说道。
袁宗献长吐浊气,其实若无家眷拖累,区区四千多官兵,根本包围不了东营,他完全能够依靠游击奔走,但有家眷随行,必须要打退官军,然后才能安然撤退。
且不说袁宗献每日在嵩山勘探地形,研究适宜的作战地段,左良玉屯兵偃师半月,通过山上猎户已得知东营所在。
“贼寇隐匿嵩山北峰河峡之间,出路道路狭窄,我军大举进讨,恐怕伤亡不小!”
越效忠指着舆图,说道:“巡抚欲让我军封锁嵩山,禁止外界谷粮输入,东营人马颇多,辎重消耗巨大,不出两三月,贼人无粮可食,便是大破贼人之际!”
左良玉凝眉说道:“封锁东营恐夜长梦多,不如让诸府官军合围,以求一役迫降东营。”
越效忠摇头说道:“巡抚言,嵩山无田亩可耕,寺庙僧侣有墙自保,今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何必白费兵卒性命,进深山征讨东营贼!”
见是河南巡抚樊尚璟的布置,左良玉无话可说,烦躁摆手,说道:“既不让我讨贼,又何必让我千里南下!”
越效忠苦笑说道:“听左右人讲,樊巡抚近来研读兵书,颇是推崇不战而屈人之兵,在下无可奈何啊!”
左良玉拉着越效忠胳膊,烦躁说道:“今不能打仗,咱们喝酒去!”
“今宜春院有新花魁,我请总兵去听曲!”越效忠欣然说道。
左良玉不满樊尚璟的瞎指挥,但又无可奈何,大明制度下巡抚的权力太大了,能够管辖军、政大事。左良玉受命协调河南军事,但具体战略要听樊尚璟的吩咐。
且不说河南官军布下罗网,封锁物资进山,欲逼东营山穷水尽。然意外忽然而至,王自用在劫掠晋东南,义军大部在他率领下,突破太行道,涌入怀庆、卫辉二府劫掠。
李璇玑护卫郑王困守河内县,急向河南巡抚樊尚璟求援。
樊尚璟将大股兵马聚集嵩山周围,今得知河北之地遭掠,顾不得困在嵩山的东营,急让遣左良玉率兵渡河追剿义军。
收到军令的左良玉差点骂娘,冲越效忠发泄,说道:“东营贼被困嵩山,巡抚却让我率兵渡河击贼,半月之功尽废!”
越效忠无奈说道:“怀庆府遭贼人大部劫掠,巡抚猜测东营为贼人前驱,今若围困东营,恐会让贼人大部得意,令河北三府将会大乱。倘若影响北直隶,陛下必会怪罪!”
左良玉郁闷说道:“樊抚台若早让我入山征讨,我早已平定东营贼,率河南大军渡河封锁太行诸道。”
不得不说王自用南下劫掠怀庆府,及时帮袁宗献解了包围。
实际上,不止王自用帮助了袁宗献,袁宗献也帮了王自用。如东营南下河南的战术,吸引河南官军大部围剿,变相为义军南下创造机会。
王自用所部虽在晋东南有所斩获,但由于官军封锁,王自用被压缩在晋东南。又因晋东南坞堡众多,义军获粮困难,故发展依旧艰难,军中甚缺辎重。
恰好袁宗献渡河南下中原,吸引了河南官军围剿,让怀齐府无大股官兵。王自用抓住机会,率大部南下劫掠,可以说大大充实了军力。
因此,今袁宗献为王自用吸引官军,反过来王自用又为袁宗献分担压力。王自用与袁宗献在不经意间完成配合,让河南官兵不得不奔波两岸,仅是二者皆不知情而已。
越效忠说道:“樊抚台让将军率本部兵马及一千毛兵,计两千兵马。统南阳守备许羡千人,共三千兵马渡河。”
“那东营呢?”左良玉问道。
越效忠说道:“樊抚台让我会合毛兵千人,合计一千五百人围困东营。贼人携有家眷,如若趁机出逃,兵马行动缓慢,我率部追击便能取胜。若贼人据守嵩山,我依照旧令围困。”
左良玉提醒道:“我观袁一龙多好用计,为人生性狡诈,效忠需多多小心!”
“有毛兵千人助阵,东营贼人不足为忧!”越效忠信誓旦旦说道。
“好!”
左良玉嘴上抱怨樊尚璟瞎指挥,但他行动上却非常老实,尚不敢干十年后出工不出力之事。故在收到军令的第二天,左良玉便联络听他指挥的两千兵马,准备渡河追剿王自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