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老祖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显然在权衡利弊。半晌，他才缓缓道：“六派中，掩月宗，南宫婉和霓裳都是初入金丹后期。而我黄枫谷内，金丹后期修士只有一位，也达到后期巅峰，也是女修。只是……”他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陆风，“陆风，宗门现在就我一名元婴。我也就100年可活，黄枫谷后面可能没有元婴修士，你欲借宗门之力结婴，可愿重回黄枫谷，担起一份责任？”

　　陆风早有准备，郑重抱拳：“弟子当年失踪，实属无奈。宗门培育之恩，弟子从未敢忘。若能得祖师成全，助弟子结婴，弟子愿重归黄枫谷，只要不违背道心与底线，自当为宗门效力。”

　　这个承诺，既给了令狐老祖想要的“名分”和“约束”，又留有余地。令狐老祖自然听得出其中含义，但一个未来的元婴修士，哪怕只是挂名，对如今在九国盟挣扎求存的黄枫谷来说，也是至关重要。更何况，陆风口中的“秘术”，还能再造就一位元婴？这买卖，似乎不亏。

　　“好！”令狐老祖终于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果决，“既如此，你随我来。温夫人，还请在此静室稍候片刻。”他指向旁边一间设有禁制的静室。

　　温夫人微微颔首，对陆风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便径直走入那间静室，闭目养神去了。

　　令狐老祖则带着陆风，走向洞府深处另一间密室。挥手打开层层禁制，两人步入其中。

　　密室内陈设简单，唯有一张玉榻，一个蒲团。此刻，蒲团上正盘坐着一位身穿大红道袍、发髻高挽、面容清冷憔悴的道姑。她双目紧闭，周身气息虽然仍是金丹后期，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暮气与沉寂，仿佛风中残烛，正是红拂。

　　听到动静，红拂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曾经明亮锐利，如今却只剩下深潭般死寂与一丝挥之不去的痛楚的眼眸。她先是看到令狐老祖，眼中掠过一丝疑惑，随即目光落在陆风身上，那沉寂的眼底，似乎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红拂，”令狐老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复杂，“这位是陆风，当年我谷中弟子，于燕家堡失踪。如今他已回返，且修为……已达金丹后期巅峰。”

　　红拂的目光在陆风身上停留片刻，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并无多言。

　　令狐老祖继续道：“陆风机缘所得一上古秘术，需寻一位金丹后期巅峰的异性修士，通过双修之法，可助双方大增结婴几率，最高可增三到四成。”

　　红拂死寂的眼眸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令狐老祖，又看向陆风。三到四成结婴几率？这……这可能吗？

　　“他此番归来，欲重归宗门。此秘术，或可解你寿元之困，亦可壮我黄枫谷声威。”令狐老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红拂，我当年……确实有亏你，那时对宗门来说，已是最好的对策了。我后面将你藏在这里，你也曾尝试结婴，终究还是失败了。如今宗门需要你，这也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你，可愿一试？”

　　红拂娇躯微微一颤，脸上血色尽褪，嘴唇抿得发白。她看着令狐老祖，又看看神色平静、目光清正的陆风，眼中闪过挣扎、屈辱、茫然，最后化为一片空洞的认命。是啊，自己当年识人不明，引狼入室，也算是累及宗门，也害了自己一生。如今寿元无多，大道无望，不过是苟延残喘。若能以此残躯，为宗门换来一位元婴修士……或许，这便是她赎罪的唯一方式，也是那渺茫道途的最后一次挣扎。

　　她缓缓低下头，声音干涩沙哑，仿佛许久未曾开口：“弟子……但凭老祖吩咐。若宗门需要，红拂……无有不从。”

　　那话语中透出的绝望与认命，让陆风心中也暗自一叹。这位原著中刚烈却也悲剧的师姑，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不过，他此番前来，并非要折辱于她，而是一次交易。

　　令狐老祖见状，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很快被坚定取代。他对陆风点点头：“陆风，红拂便交予你了。莫要忘了你的承诺。”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密室，并重新开启了禁制。

　　密室内，只剩下陆风与红拂二人，气氛凝滞。

　　红拂依旧低垂着头，身躯僵硬，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玉雕，对即将到来的命运，已然麻木。

　　陆风走到她面前，沉吟片刻，翻手取出一个玉瓶。“红拂师姐，”他改了称呼，声音平和，“我知你心结难解，亦知你并非自愿。但大道在前，机缘稍纵即逝。你之修为，距离后期巅峰，尚差一丝火候。此乃‘和合散’，有助突破瓶颈、精进修为之效，亦需……双修炼化。师姐，得罪了。”

　　说罢，他倒出丹药，自己服下半粒，将另外半粒递到红拂唇边。

　　红拂身体一颤，睫毛剧烈抖动，却终究没有反抗，也没有抬眼，只是顺从地微微张口，将那半粒丹药含下。随即，她闭上双眼，仿佛一切感官都已封闭，任由陆风施为。

　　陆风暗叹，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他不再犹豫，开始引导药力，按照双修法门，法力缓缓交融……

　　红拂起初如同木偶，毫无反应。但随着药力化开，一股温和却沛然的热流在她体内奔腾，冲击着那沉寂已久的经脉与瓶颈，更有一股属于陆风的、精纯而强大的冰寒灵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包容与引导之力，汇入她的法力循环。那麻木的心神，似乎也被这外来的、充满生机的力量触动，死寂的丹田气海，开始微微震颤。

　　她长长的睫毛上，沾染了细微的湿气，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但她依旧紧咬着下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将所有的情绪与感知，都压抑在那看似平静的躯壳之下，默默承受，也默默炼化。

　　日升月落，时光在无声的双修中流淌。

　　半个月后，密室内的灵气波动达到顶峰，随即缓缓平复。

　　红拂身上那层挥之不去的暮气消散了大半，气息圆融饱满，灵力澎湃，赫然已稳稳站在了金丹后期大圆满的巅峰之境！那之前因结婴失败而造成的一丝差距，在“和合散”与陆风精纯法力的助力下，终于被彻底弥平。

　　陆风收功，看着对面依旧闭目、但气息已截然不同的红拂，心中一定。他起身，略作整理，对红拂道：“师姐在此稍候，我去去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