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结婴
红拂没有回应,依旧保持着躺着的姿势,仿佛对外界毫无感知。只是那微微起伏的胸口,显示着她内心的波澜,远不如表面平静。
陆风走出密室,找到在外间静坐的温夫人,将情况简单告知。温夫人只是点点头,并未多问。
他又去见了一直在洞府外厅等候的令狐老祖,告知红拂已至金丹后期大圆满,准备正式冲击元婴。因是两个人同时结婴,灵气恐怕会不够,令狐老祖眼中立刻亲自调配,在洞府最深处、灵气最为浓郁的闭关室内,布下了数套珍稀的聚灵、静心大阵。陆风也不吝啬,取出数十块光芒璀璨的高阶灵石,嵌入阵法关键节点,确保灵力供应无虞。
令狐老祖更是下出禁令:“所有弟子听令!即刻开启护山大阵最高警戒!严禁任何人靠近后山禁地!擅闯者,格杀勿论!此乃我黄枫谷天大机缘,所有人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整个黄枫谷,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无数惊疑、期待、敬畏的目光,聚焦于后山那片区域。
一切准备就绪,陆风再次返回那间密室。
红拂依旧躺在原处,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身上衣衫也未穿待。她低着头,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面容,眼神怔怔地望着虚空,仿佛灵魂已不在躯壳。
陆风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着她空洞的眼睛,低声道:“红拂师姐,我或许不知你具体经历过什么,但我知道,那一定很痛,让你觉得此生无望。”
红拂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陆风继续道:“但你要知道,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不是为了宗门,不是为了任何人,是为了你自己。想一想董萱儿……你若就此放弃,她在这世上,可就真的再无依靠了。”
“萱儿”二字出口,如同惊雷,狠狠劈在红拂心坎上。她猛地抬起头,一直死寂的眼眸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震惊、痛苦、追忆、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死死地盯着陆风。
陆风不为所动,翻手取出两只玉盒,放在她面前的地上,一一打开。
“此乃‘定灵丹’,冲击元婴时服用,可定心安魂,抵御心魔,护你神识清明。”
“此乃‘九曲灵参丹’,以天地灵物‘九曲灵参’炼制,可增加三成结婴几率。”
红拂看着掌心那两枚灵气盎然的丹药,又抬头看向陆风,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如此珍贵的丹药……他竟舍得给自己?是为了那个所谓的“秘术”?
他看着红拂瞬间瞪大的、充满震撼与迷茫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加上你我即将施展的秘术,你结婴的把握,将超过七成!这是无数金丹修士梦寐以求都无法触及的机缘!红拂师姐,是继续沉沦于过往,了此残生,让一切遗憾与痛苦随风而散;还是抓住这最后的机会,碎丹成婴,重获新生,拥有更长的寿元与更强的力量,去弥补,去守护,甚至……去了结一些因果?”
陆风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在红拂早已冰封的心湖之上,坚冰开始出现裂痕。董萱儿,她的女儿,她心中最深的痛与愧……她若就此陨落,萱儿怎么办?那魔头……
陆风不再多言,翻手取出了那枚混沌双色、道纹流转的“参合丹”。丹药一出,满室生香,阴阳道韵弥漫。他没有犹豫,直接将丹药送入口中,吞服下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沟通了天地阴阳本源的磅礴药力,瞬间在他体内炸开,流向四肢百骸,更引动他丹田内那颗假婴金丹剧烈震颤,散发出渴望蜕变的悸动。
陆风深吸一口气,眼中神光湛然,看向眼神剧烈变幻、似乎仍在巨大冲击中挣扎的红拂,沉声道:“师姐,开始了!”
话音未落,他向前一步,伸出手。
红拂看着陆风伸出的手,又看看地上那两枚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疯狂的丹药,脑海中闪过董萱儿幼时天真烂漫的笑脸,闪过那魔头狰狞的面容,闪过自己百余年来在悔恨与绝望中的煎熬……死寂的眼眸深处,一点微弱却顽强的火苗,猛地燃起,并且越来越亮!
是了,她不能死!她还要……报仇!为了萱儿,也为了她自己!这或许是上天,或是宗门,给她这罪人最后的怜悯与机会!
她眼中最后一丝迷茫与挣扎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向死而生的决绝!她猛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陆风的手,用力之大,指甲几乎要嵌入陆风的皮肉。
密室内,聚灵大阵已然全开,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为雾状。两人在阵眼中双修炼化药力。
参合丹的药力在两人体内奔腾交汇,阴阳二气自然流转,互相吸引、缠绕。陆风运转《玄冰灵域功》,红拂亦催动自身主修的火属性功法(原著中未明确红拂功法属性,此处设定为火,与陆风冰属性形成阴阳互补)。冰与火,阴与阳,在参合丹无上药力的调和与双修秘法的引导下,非但没有冲突,反而达到了某种玄妙的平衡与共鸣。
心魔劫悄然而至。陆风自然是轻松度过。而红拂,也在定灵丹的守护下,勉强度过心魔劫,她心里满是董萱儿,这是对新生的希望。
两人的法力、神识,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深度交融、循环。丹田内,金丹剧烈跳动,表面出现细密裂痕,磅礴的灵力与对天地的感悟,在其中酝酿、压缩、质变……
时间在忘我的冲关中流逝。
十日之后。
黄枫谷驻地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间风云变色!
并非寻常结婴时那种浩大但相对“温和”的天地灵气汇聚。只见高空之中,无尽的灵气疯狂涌来,竟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里的、巨大的灰白色灵气旋涡!旋涡缓缓旋转,中心处幽深如渊,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旋涡边缘,道道银蛇般的雷霆时隐时现,发出低沉轰鸣。
这仅仅是开始!
“天啊!那是什么?”
“结婴天象?不对!这……这也太恐怖了!”
“看方位,是老祖闭关的那片区域!”
“难道是老祖突破了?不对,老祖早已是元婴……”
整个黄枫谷驻地,所有弟子、长老,全都被这骇人听闻的天地异象惊动,纷纷冲出洞府屋舍,仰头望天,脸上充满了无尽的震撼、骇然与难以置信!这结婴天象的规模与异象,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即便是令狐老祖当年结婴,也绝无此等威势!其他六派也是纷纷看向黄枫谷驻地。
洞府深处,令狐老祖早已站在静室之外,即便以他元婴修士的心境,此刻也忍不住心神激荡,双手微微颤抖。两个元婴修士,其中还是一个130多岁元婴修士,黄枫谷要大兴了。
而在那闭关密室的中心,陆风与红拂,对身外惊天动地的异象恍若未觉。
他们的心神,此刻正沉浸在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之中。在九曲灵参丹的影响下,体内的金丹已彻底破碎,化作最精纯的本源灵力与神魂之力,在参合丹药力与双修秘法的引导下,于丹田中央,缓缓凝聚、塑造……
陆风的丹田中,一个高约寸许、通体晶莹如玄冰雕琢、眉眼与他一般无二、周身缠绕着细密冰晶道纹的淡蓝色元婴,已然成型大半,正微微开合小口,吞吐着精纯无比的冰寒灵力,每一次呼吸,都引动冰寒道韵加身。
红拂的丹田内,一个同样寸许高下、周身笼罩在淡淡赤红火焰之中、面容依稀可见其年轻时清冷绝艳模样的小巧元婴,亦在熊熊心火与磅礴药力中逐渐凝实。
两人元婴之间,似有无形纽带相连,冰火灵力循环往复,阴阳二气流转不息,形成一个完美而稳固的平衡。
最关键、最凶险的碎丹、凝婴过程,已然平稳渡过!

